《栖域》嘉黛尔

13、第 13 章

　　我们抡起膀子开挖，我没有什么挖坑的经验，挖的要比大叔慢，他的那一侧已经挖的凹进去很大一块，这个湿润的软土非常好挖掘，如果有个铲子可能速度会更快。

　　差不多挖了个把个时辰，他把挖出来的土往外面扔，里面慢慢支出去了一个隧道的空间，我们便尝试钻到里面继续挖，把挖出来的泥土往外面扔。

　　再后来，那个洞口开始慢慢闭合，闭合的速度跟刚刚差不多，虽然没有那么快，但我们很快就会被密封在这个小通道里，我心生恐惧，手里开始熟悉挖掘的技巧，也加快了速度，刚开始我还回头扩一扩洞口，但洞口几近闭合之后，大叔直接把泥土往洞口处堆，我想他也已经放弃了那个回头路，于是我也跟着把前面挖的泥土往洞口堆。

　　“但我们这么挖会不会与他们俩挖岔路了？”

　　大叔点头，我看到他头上开始出现汗珠，其实我的后背也已经被汗沁湿了，挖了很久，我觉得我们很有可能这辈子就被困在这个自己亲手挖掘出来的地底坟墓里了，等我们死在这里，泥土可能会慢慢涨起来，填满我们周身空隙。

　　我非常恐惧，不由自主往大叔的身边凑，我不想孤独地死去，至少身边还有一个人在。

　　大叔突然停了手，他嘴里咬着手电，空间变小后他开的是低档，省电且不会让空间亮得刺眼，我借着低档光束，看到那个土里插着一个攥的皱巴巴的烟盒，差不多是朝向右侧四十五度角的方向，他从土里扯出来，烟盒里一支烟都没有了，是小瘦子抽的牌子。

　　“他们真是从这里走的？”我很惊喜。

　　讨厌大叔笑了一下，把烟盒揣进了裤兜里，他点头说：“还给我们留了方向标。”

　　于是我俩调整角度继续挖下去，又挖了一个小时左右，我其实已经很累了，但没办法停手，停下来我们就要被埋，于是讨厌大叔让我休息，他继续挖，我只需要在后面的土闭合之前跟着他往前挪一挪，二十分钟后我让他休息，我来换手，这么换了将近一个钟头后，我们再看到了一个方向标。

　　是一个矿泉水瓶上的塑料包装皮，也攥得皱巴巴的，插在土里，再次向右调整了大约30度角的方向，那个矿泉水瓶的包装皮和讨厌大叔包里的水是一个牌子，于是我们便重新调整了挖掘通道的方向。

　　很小的时候我看过一本书，讲的大概是一个男人被活埋在一个棺材里，埋在地下出不去，我现在就觉得似乎我和讨厌大叔就处于这样的情况，但好在我们是两个人，并且我们的棺材是随着挖掘而移动的，在这个潮湿土壤构成的山体里像个移动小车厢一样缓缓移动，挖掘的过程非常无聊，但压力一直就跟头顶上的山体一样压着我们的心里，又怕出不去，又怕找不到那两个莫名消失的家伙。

　　我刚开始还保持安静，后来我就唱起了歌，专门唱那种让人心情好的歌，讨厌大叔开始是一愣，后来笑着摇头，这样至少让我们的挖掘没那么枯燥无味。

　　又断断续续挖掘了大概三个小时后，最后一层软泥被讨厌大叔率先挖开，他惊呼一声，我凑过去一看，为之振奋，挖掘的速度也比刚刚快了许多，不一会儿功夫我们俩就把最后一层软泥豁开了一个可以供一个人钻出去的口子。

　　讨厌大叔把手电光放亮，他伸手用匕首把植物的根须都斩断，然后把头伸出去照了照外面，随即自己先跳了出去，然后示意我再跟上。

　　刚钻出隧道的那一刻，积压已久的窒息感瞬间缓解，长时间的挖掘突然松懈下来感觉十分疲惫，这里没有山林间的空气，还是那股子隧道里的超市泥土的气味，带着一种山体独有的温润感，身后的挖出来的隧道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大叔拿着手电四处照射，确认了当下的位置没有什么危险后，原地就坐下休整，大叔考虑到后面不知道要用多久的手电，尽管他说有备用电池，但依旧关了手电休整。

　　最初我是有点害怕，但很快就有些适应了，我每隔一会功夫就要伸手探一下确保他在旁边没有消失，然后才放心地吃东西，这里没有生火条件，大叔分给我一小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这是我第一次吃压缩饼干，又干又噎，但是这种环境下能吃上这个也是很好的了，我非常珍惜，用手接着渣子，一点没有浪费，水也要少量地喝，我有一种感觉，未来的路可能还很长。

　　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休息的时间基本就是跟着我来定的，他很快就恢复了元气。再站起来，光放远扫过，可以看得出是很平润的墙壁，这是另一个空间，但较之前的空洞要窄上许多，我们出来的地方刚巧是狭窄的一头，想一想如果是他们二人从这里出来，如果有什么原因让他们产生继续走的想法，那应该就是继续朝另一侧走才对，整条看似像甬道样的空洞向外缓缓收束，呈现出来的是一个细长的水滴形状，到了水滴尖尖的位置，前面是一条更加细长的甬道。

　　整条通道浑然天成，看不出来是人工开凿的还是自然形成的，甬道上也布满了根须，我觉得这个根须的存在是抑制土壤生长闭合的主要因素，顺着甬道进入，看到地上存在大量割断过后枯萎在地的根须，讨厌大叔尝试在墙壁上再割开了一些，我们同时惊呼出声，墙壁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可见像是一非常长的壁画。

　　切开的地方展露的壁画内容刚好是一只大鸟，通过鸟身的比例特征看得出来那就是一只猫头鹰，这一下子就想到了刚进入树林时那场诡异的造诣，于是我们非常好奇，摸索着从最初开始有壁画的地方开始割断上面遮挡的根须物。

　　最左边是一只大手，然后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圈，地面上画着的很多象形大树、蘑菇、草的符号，然后画着很多人，小人看起来有大有小有壮有弱，大家都在跑，跑之后的人逐渐变成坐卧或躺的状态，小人的手里摆弄着一些看起来像瓶瓶罐罐的工具，无数的小人生活化的场景，仔细看还可以分辨得出有人是在学习，或娶妻生子。

　　这里比较惊讶的是，在小人的上方，连接最左面的大手，是一个巨人的头像，它用手环抱着这些小人，低头俯视，事实上这个画面应该是表现出来极其的神圣，一种宽爱，但我却莫名对这个画面的表现力感到很害怕。

　　我们看这幅壁画是一段一段的，因为最初割掉的地方慢慢根须又上下闭合缓慢地长回去，而我们慢慢往下看的时候已经走了很远，看到小人生活化这里时，最初的地方已经几近重新闭合完成。

　　之后再往前走便又是植物的符号，与前面所画几乎相同，再走的同时便是刚刚最初划开根须看到了猫头鹰的位置，这只猫头鹰面盘圆润，双翼半张，稳稳盘踞在树林智商，同时眼睛瞪的很圆，头上画着两个角，看起来比我们看到的实物更带着些戾气。

　　讨厌大叔用手摸了摸壁画道：“这画的好像是鬼鸮。”

　　我从来没听过鬼鸮，讨厌大叔却知道的很清楚。

　　古时传，有一种通体为黑色的猫头鹰，眼睛特别亮，展翅时悄无声息，但攻击力极强，同时它不是什么寻常的飞禽，而是能看透一切虚实的灵禽，它的本事不光在于群体性的搏杀，而且在辩路、分幻、识人心底执念有着更神奇的灵性，当然这些只是传说，并没有谁真的佐证过，事实上真正见过鬼鸮的人也少之又少，走山的人会比较敬畏它们，它们与熊还不一样，熊是完全带着攻击性的大型猛兽，但鬼鸮只能敬畏，它有可能攻击，但同时也有帮人辩路的传闻，说是一个走山人找不到回去的路，偶遇一只通体黑色的鸮，那鸮在转动了脑袋一圈后，将他带出了那片老林。总之，具体遭遇到什么样心情的鬼鸮，就得看这走山人的点子了。

　　我想我们应该是点子不好的那一批，遇到的是嗷嗷要干死我们的鬼鸮。

　　壁画上鬼鸮出现了很多只，不同形态，炯炯有神，再后面还有一些线条，但土壤似乎遭到了破坏，上面遍布了很多的根须，我尝试想把根须拉出来，却感觉里面扎得很深，这一片画面看不出来画的什么。

　　根须慢慢长了回去，另一侧的墙壁上也画的是同样的内容，也同样在快画完的地方画面被毁坏。

　　画面毁坏的尽头，甬道便开始扩展，呈现一个漏斗形，但扩展的角度稍小，我们走了很久，最后手电停留在远处时，我屏住了呼吸，尽头那里一左一右看得到两个黑色的人影，似乎背着大包，一高一矮，其中矮的很瘦。

　　“是他们！”

　　我和讨厌大叔一边叫着就一边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