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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六 妄境 ...
天墉城戒律森严,门中多得是恪守门规潜心苦修的弟子,然而私底下也是有八卦流传的。在这位新来的楚蝉师妹到达天墉城的头一个年头,有关她的八卦,来来回回就是以下这么几条。
“这位新师妹倒是好运。未经试炼,也不知哪里投了持剑长老的眼缘,就被收下做了入室弟子。”
“那一位啊,说话斯斯文文的,像是大家子弟做派,也不知受不受得住天墉城修行寂寞。”
“修剑乃是正途,她却标新立异挎一把长刀;法术不为强大,却心血来潮地琢磨什么控制;在此清静之地不说专心修炼,却爱折腾些奇技淫巧。资质再好,在修炼一途上如此不专,怕也是终其一生难窥仙门。”
“楚蝉师妹啊,人倒是乐观随和,只是性格独了点,镇日只和百里师弟一道。呵呵,天墉城弟子不多,师兄妹之间还是要多多走动的好。”
“听说新来的楚蝉师妹有把上古时的宝剑,只可惜首次试剑就被紫胤师伯斥为‘仅凭锋刃之利,难成大器’,此后便再未出鞘,却不知一代名剑是何模样。”
到了第二年,八卦的风向却是渐渐的有些变了。
“天墉城辈分只论修行不论年份,这唯二两个例外便是持剑长老座下的百里屠苏师弟与楚蝉师妹,让人看不清楚深浅。然而持剑长老首徒陵越师兄乃是陵字辈之首,楚蝉师妹又以稚龄在前些日子的论剑中大出风头,连挫几位修行日久的同门,却是后生可畏。虽是不计排行,这持剑长老门下三人实在是让人生生不敢小窥。”
“有空在此嚼舌,不如自去静思,也好修修心境。楚蝉师妹资质百年不遇,出类拔萃?那是你从未在寅时去过展剑台,见过师妹是怎么修炼的。”
“说楚蝉师妹剑术修的好的人,那是没见过她的刀法。我曾在后山修炼时撞见过一次,虽是同出一脉,师妹剑法轻灵飘逸,刀法却是凌厉非常,一把凡铁都能舞出名器的无双气势。‘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用来形容,当是不枉。”
“我资质愚钝,始终学不会御剑飞行之法,想给爹娘去封信都要下山办事的师兄师弟们代劳。前些天楚蝉师妹送了我一只巴掌大的木鸢,说是与博物学会的几人一同研究出来的,用来送信,实在是快捷方便至极。”
“楚蝉师姐自然是极好的!中元节那天,我因思念去世的爹娘,在钟楼避风处伤心。楚蝉师姐不仅好好安慰了我,还送了我一个漂亮的冰灯呢!只是和她常在一处的百里师兄看起来冷冷的,有点可怕。”
“听说灵轩师妹找了楚蝉师妹切磋,还见到了那把传说中的七星古剑。虽然甚是心痒,可是找入门不满两年的师妹切磋,却是实在拉不下这脸。胜了不免以大欺小,败了更是颜面无光。唉,怎么办呢?”
入门第三年,楚蝉十六岁出头,就在一年一度的论剑中拿到了魁首。虽说一些入门时间久的师兄师姐,包括大师兄陵越均没有下场比试,百里屠苏又被严令不许比剑,更不可能参加论剑会,这个成绩也已经是相当不俗了。几位长老一合计,原本需要入门五年左右才开放的妄境试炼,便打算提前对楚蝉开放。按虚岁她也有十八了,试炼一通过,便可给其机会下山历练去了。
只是这次是破格打开妄境通道,参与试炼的便只有楚蝉一人。妄境试炼中的敌人全由心生,难度难以操控。按照门规,首次参与试炼的弟子,必须由一名已通过试炼的弟子陪同。为了楚蝉的安全,这陪同试炼的人选就需要慎重选择一番。涵素真人属意性情沉稳的陵越,只是陵越最近修炼正到紧要之处。他自己虽毫无异义,师门长辈却不得不多思量一番。最后紫胤真人拍板选了百里屠苏。几位长老多是对百里屠苏的能力有所怀疑,但既然紫胤真人是百里屠苏与楚蝉的座师,应该是对两人更有了解,便未多说,应了下来。
听到这个安排,百里屠苏和楚蝉更是毫无异义。虽说百里屠苏自伤了陵越之后,连与楚蝉拆招都不肯,更别提切磋了。这条不与人比剑的铁律,即使在朔月也不曾失控触犯。但这些年两人一同练剑的经历,早已使得他们默契非常,对彼此的能力了如指掌了。
百里屠苏心想,自己当年与芙蕖陵端一起的那次试炼,虽说算不上凶险,却也是人人带了点小伤回来,连剑术出众的大师兄陵越都不例外。自己能与楚蝉一起,心里自然是能多放心些,
楚蝉心想,妄境既然反应心底所思所想,恐怕自己在其中时,会有些在此地看来不合常理的东西出现。是屠苏的话自然无碍,换了别人,就要想办法搪塞了,也是颇为头疼。况且屠苏能力如何,她再清楚不过。谨慎起见,如遇强敌,两人合力,怕是比自己加上位剑术出众的师兄还要强上许多。
两人心下各是一番思量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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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楚蝉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一刻赶往展剑坛。远远望去,百里屠苏已像平日练剑时一般,早早站在展剑坛上等候,紫白双色的天墉城袍服下摆在山风中猎猎飞扬。
天空中一声响亮的鹰鸣,一只体型壮硕的海东青迎面扑来,抓住她的发辫站在脑袋上,对着头顶轻啄了两下,似乎是在惩罚她的迟到。
“阿翔莫闹。”楚蝉伸出手指在海东青背上点了点,“你这样站在我头顶,我就只能慢慢的走过去,屠苏还要等得更久。你要是心疼他大冷天的站着,就放开我,一起快些过去如何?”
阿翔不甘的仰头鸣叫了一声,又啄了她头顶一下,这才放开发辫,展翅向百里屠苏飞去。额上一点朱砂的少年伸臂让阿翔站在左手护臂上,也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小脑袋,低声训了它两句。楚蝉这时已经一路小跑上了展剑坛。
“抱歉,等很久了吗?”
百里屠苏沉默地摇了摇头。
“虽说修道之人不惧寒暑,这么冷的天在风里久站终是不妥。你就不能改了这非要比我早到的习惯?”楚蝉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你家阿翔都心疼你了,倒像我是个恶人。”
“我等你,总好过你等我。”百里屠苏继续摇头,十分的固执己见。
“罢罢,不和你多说,说了也没用。”楚蝉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这就进去吧,早试炼完早收工。里面指不定有什么,阿翔就别跟去了。”
阿翔不满地大声鸣叫,扑了扑翅膀,翅膀尖的羽毛都扫在了百里屠苏的脸上。两人一起转头瞪它,它气势顿时泄了,低鸣了一声,悻悻地跳到了一边。
楚蝉扑哧一声笑了,明媚如早春阳光。她歪过头,朝百里屠苏眨眨眼,“比你识时务。”
百里屠苏不理他,面无表情地走进传送阵,瞬间消失。
楚蝉暗笑了下,回头看了眼蠢蠢欲动的阿翔,目光将其定在原地,便也随后走进传送阵。
白光一闪,妄境通道消失。阿翔展开翅膀盘旋了两圈,再找不到那个圆形通道,只得挫败地轻鸣一声,径自到昆仑后山猎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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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昆仑雪映照出的明亮天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这种剧烈的明暗变化是人眼难以适应的,百里屠苏瞬间警戒提到最高,剑轻巧地握于右手。他眯着眼睛仔细倾听着周围的一切,似乎有声音,却是在几十丈开外,周围应该没有什么威胁。
于是他低声地叫了一句:“小蝉。”
一把明晃晃的刀迎面劈来,带着罕见的凛冽杀气。百里屠苏划开一步避过大半刀锋,右手横剑挡了上去:“小蝉,是我。”
“云……云溪?”黑暗中传来楚蝉的声音,不像平时的清晰沉稳,却是多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虽然不知楚蝉为何突然唤起了他的原名,百里屠苏还是点点头,想起黑暗里她恐怕看不见,又低低“嗯”了一声。
此时,眼睛已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不远处少女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她低着头,鬓发垂了下来,右手死死地握住陌刀横在胸前,左手则摸在腰间七星剑的剑柄上,姿势像是绷紧了弦的长弓一般蓄势待发。她浑身散发着一种异样的气势,与平日不同,与练剑时不同,与论剑比武时亦不相同,像是紧张,像是恐惧,像是疯狂的战意,像是压抑到极点的冷静,像是一往无回的战刀,又像是弹奏最高音阶时手指下颤动的琴弦。
百里屠苏忍不住上前一步,抚上了她的肩,少女单薄的肩膀在手心高频率颤抖着。
楚蝉深深地吸了口气,挣扎着站直了身子,收回手中长刀。她环顾了下四周,随即在手心点亮一团火光。
看到周围的情形,百里屠苏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楚蝉在几次深呼吸后终于冷静了下来,她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张纸条,袖中拿出一张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明显黯淡了许多的纸条,叠在一起递给百里屠苏。“这个地方,云溪,你还记得吗?我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里。竟然会是这里!”
“踏入此地前,我想的明明是在岭南武夷时的卧房。没想到……或者说……果然,这才是烙□□底的记忆,修道之路上最深的杂念。”
“我们从没深入探讨过当年的事,你忘了大半,我觉得这再好不过,真的是再好不过了!只是,你却被卷了进来。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
情绪激烈之处,她手心的火光屡次熄灭,又被反复点燃。她似乎在努力把声音维持在一个平稳的范围内,只是里面复杂激荡的情绪,清晰可辨。
这个地方百里屠苏是记得的,这是他儿时的秘密基地,乌蒙灵谷凤幻铃村长后舍的山洞。他手中的两张纸条写着一样的话,明显出于他手,记忆中……却没有这样的痕迹。但是从语句的意思中,他不难推测出:
“难道!这竟是屠村当日!”
百里屠苏的声线也少有的动荡起来。
楚蝉闭了闭眼,“没错。”
“云溪,如果可以的话,听我的,不要出去。”
“我梦想这样一日很久了。如果可以回到从前,我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不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我愿凭手中利刃,屠尽毁我家园的仇人。”
“即使不过是幻境,即使一切无可挽回,即使不过是为了自我安慰自我满足,我亦愿意去做这样一件事。这是我的心魔,我逃不开的过去。能够亲手将其了解,是我楚蝉最大的愿望!”
“云溪,我并不是将你排除出外。只是你既然忘记了,则必然有其缘由所在。这是我的过去,我愿一人背负。”
“听我的,云溪。”
她轻轻地喘着气,像是站立不稳一般,一直单手扶着山壁。然而表情却是坚毅异常,说出的话斩钉截铁。
百里屠苏的眼睛暗沉了下去,那双黑色的瞳仁里翻滚着的,是从没有在楚蝉面前出现过的怒火。
“一派胡言乱语!”
他握住配剑,剑尖斜指地下。、
“句句狡辩,到底不过是自以为是的保护。那是你的亲人,亦是我的亲人!我曾留信让你不要出去,你如今又反过来让我不要出去。留在这里,又能如何?除了逃避,又能如何?”
“楚蝉,我并非是一个需你保护才能活下去的孩童!”
“勿自视甚高,也勿看轻了我!不过是幻境心魔,你竟心智脆弱至此吗?还是说你当真认为我心智脆弱至此?”
惜字如金的百里屠苏少有的说了一大堆话,楚蝉看着他被怒气愈发染得深邃的眸子,弯了弯嘴角。
看来是把他气得狠了。
她想起似乎从小时候开始,他们两个就喜欢这样你推我我推你的,彼此在最关键的地方瞒上一点,以为这样就是对对方好了。日常琐事如此,杀熊那次如此,屠村那次如此,现在……又如此。
真是……幼稚得可以。
却是不知,云溪他还记不记得孩提时的这句话。楚蝉重新抽出长刀,心情平复了许多,剩下的只有全力以赴的战意。
“那就一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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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中的乌蒙灵谷与真实的那日大有不同,又或者这才正是楚蝉心中的真实。淡红色云雾覆盖的天空,鲜血染红的大地,深褐色的溪流,女娲大神像上高高垂下的血泪,倒塌的图腾柱,燃烧着的房屋,还有地上面目模糊的村民。村中仅剩的活物只有一身血红色衣物的刽子手们,手持长剑毫无目的的游荡着。整个场景鲜红刺目,阴森可怖。
百里屠苏和楚蝉两人钻出洞口,对视了一眼,点点头。百里屠苏握紧长剑,直接冲了出去。找到最近的仇人,手起剑落,眨眼间便刺出了三剑,剑剑刺于要害,比平日的剑速不知快出了多少。楚蝉回过头,对着洞口始终挺直脊梁静坐着的老者,深深地叩了个头。
“凤婆婆,我早晚会为您,为大伙报仇的。现在,只是和云溪一起,先向他们收点利息!”
她随即沉稳地向百里屠苏酣战的地方一步步走了过去,每迈出一步,森寒的杀气便提升一阶,再普通不过的一把薄刃长刀在地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电弧。
一寸家园一寸血,千重苦难千重恨。
灿银色的刀痕剑迹和划破暗红天幕的幽蓝电光反复闪现,血色世界里回荡的是生命谱写的恢弘战歌和凛冽剑舞。
仿佛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耳中不闻声音,眼前不辨方向,只有不断地厮杀厮杀厮杀……心中有痛苦,有快意,有敌人恶毒的诅咒,也有亲人温柔的祝福。
直到最后一个站立着的敌人躺倒在地,天地间忽然倾下一场血色的暴雨,密密地覆盖了眼前的一切。
楚蝉丢下手中的刀,一把抱住百里屠苏,泪水在他肩头肆意流淌。
“云溪……云溪……”
她哽咽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语言。
我又把屠苏的眼睛蒙上了……
所以他杀了这许多妄境怪物也没看到当时楚蝉记下的那套青玉坛制服(远目)
都觉得我要写修行岁月了……结果……我又跳了三年……时间匆匆匆匆流过,也也也不回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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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六 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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