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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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门，在客厅陪杜岩搭积木的张碧桐看见了杜荷衣，起身，温和问道：“小衣回来啦，这两天去哪儿玩了，怎么都不给你爸爸发个消息啊。”
杜荷衣看着她那张虚伪精致的脸，内心一阵作呕，她明明知道自己除了闺蜜家无处可去，还明知故问。
杜荷衣淡淡说道：“我去朋友家玩了。”
杜子骁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皱眉冷嗤：“一天到晚不着家，老往同学家去，搞得家里给你气受一样。”
杜荷衣不接茬，直接回屋去了，把门关上上锁。
看着被翻乱的书籍，杜荷衣知道，杜岩又趁自己不在，在自己房间乱翻乱弄，幸好一些贵重的东西都锁起来了，钥匙她自己拿着。她叹了口气，默默整理。
快了，就快了，熬过这几个月，上了大学，她就离他们远远的。
她坐到书桌，拿起手机给付言如拍答案。
付言如：【你那小三后妈没给你气受吧？】
杜荷衣：【没有，没理，我直接回房间了。】
付言如：【那就好。】
杜荷衣：【不过杜岩那傻缺进我房间乱翻东西，幸好我重要的都锁了。】
付言如：【握草，小畜生了属于是。】
……
杜荷衣：【赶紧补吧你，晚上来打星露谷。】
付言如：【表情包（OK）】
杜荷衣睡了午觉，躺在床上刷手机，然后到点随便收拾一下，到饭桌上默默吃饭。
张碧桐装慈母给她夹菜，她都来者不拒，杜子骁想给她立规矩，她就敷衍了事，不过杜岩确实讨人嫌，吃个饭在下面晃荡腿，不是踢她小腿就是踢她凳子，她很清楚他是故意的，他被张碧桐惯坏了，在家跟个小霸王似的，见人下菜碟。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吃完饭，杜荷衣一气呵成跑进屋子，当鸵鸟。
洗完澡，杜荷衣穿着珊瑚绒的小熊睡衣，打开电脑，正准备跟付言如打游戏，突然听得门外杜岩凄厉的哭声还有杜子骁的怒骂。
杜荷衣：【有内鬼，暂停交易。】
付言如：【？】
杜荷衣：【杜岩被我爸骂哭了。】
付言如：【再探再报。】
杜荷衣悄悄地把门打开一道缝，往外看。只见张碧桐像个护崽的母鸡护在杜岩身前，杜岩则嚎得像杀猪似的，死命往张碧桐身后躲：“爸爸凶我！爸爸要弄死我！”
杜荷衣悄悄录音，幸灾乐祸。
张碧桐：“老公，老公，岩岩还小，他不是故意的！”
杜子骁怒不可遏，指着角落那堆瓷器碎片：“还小吗？他都八岁了，开学都三年级了？你看看你把他惯的，在家玩棍子，把花瓶都打坏了！”
保姆阿姨不敢触主家的霉头，赶紧默默收拾。
杜荷衣偷笑，把语音发给付言如。
付言如：【爽了。如听仙乐耳暂明。】
杜荷衣偷摸把戏看够了，就悄悄关上门，回到书桌前，戴上耳机，哼起《今天是个好日子》，开始跟付言如美美打游戏了。
客厅里还在闹，不过跟她都没关系了。
开学了。上学如上坟。
杜荷衣和付言如是同班同学，付言如高一点，坐在杜荷衣的右后方。六中比较大，所以宿舍楼有六幢，高一高二高三各两幢，再分男女各一幢，因为床位充足，所以学生默认住校，如果走读就得申请。杜荷衣家其实离学校不远，但她一点也不想走读，就默认住校。她和付言如也是上下铺的关系。
两人不过才两三天没见，也依旧有说不完的话。付言如在上铺铺床，杜荷衣在下面整理行李，宿舍六人间，剩下人也陆陆续续来了，各自收拾，一个寒假没见，都分享了很多事，笑骂声此起彼伏。
收拾好，到了快去教室上晚自习的点，两人拿着饭卡，打算去食堂吃东西。食堂人零零散散，三层楼只开了第一层和第二层，杜荷衣刷卡买了发糕和豆浆，付言如则买了个肉粽和一杯南瓜粥，两人边吃边聊，穿过树荫，往教学楼走去。
她们是十二班，教室在三楼。同学人还没来齐，教室里白炽灯全开着，跟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来的同学有的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埋头狂补作业，有的则边啃面包边跟左桌或者右桌聊天。
杜荷衣和付言如落座，把领的书本全都归归好，放桌肚，放不下就放桌角。杜荷衣转过身去跟付言如讲话。
付言如：“一来学校脖子好痒，好想跟教室房梁玩拔河。”
杜荷衣：“那叫紫砂！”
付言如：“如何呢，又能怎？”
杜荷衣：“你作业写完没，别漏了。”
付言如拍胸脯：“包写完的，不过写不完也没事，你信不信老曹看似收上去看，背地里说不定直接卖给收废品的。”
杜荷衣笑嘻嘻地刚要说什么，突然付言如压低身子到课桌下一点，凑近杜荷衣，指了指门口：“看，你老公！”
杜荷衣回身看了门口一眼，发现是黎霆来了，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黎霆个子很高，身形有着少年人的挺拔，亭亭如翠竹，肤色白皙，面容清秀，他背着款式简单的书包，坐到自己位子上。杜荷衣目光随着他而去，回过神笑骂：“少胡说八道。”
付言如学汤姆猫，微笑摇头，发出“啧啧”的声音：“可怜的杜荷衣，被黎霆玩弄于股掌之中。”
杜荷衣作势要挠她痒痒：“我跟他都不咋聊天，哪儿就被玩弄了。”
付言如像条蛆一般扭来扭去，咯咯直笑：“我说，衣衣，你这算啥暗恋啊，每天就光看，聊天也不咋聊，人家哪儿知道你喜欢他啊。”
“我害羞行了吧。再说了，学习重要。”
“好好好，那你晚自习第一节数学没写完，别抄我的哈，自己想。”
杜荷衣拍她胳膊：“那不行，不会的还是要看的。男人如衣服，女人如手足，还是选你吧。”
同学陆陆续续来齐了，电子钟也逼近18：00了。
付言如笑意不减，还要再说什么，突然喧闹的教室噤声了，杜荷衣知道班主任老曹来了，立刻敛了笑容，转头坐好了。
老曹是他们的班主任，大名曹建军，数学老师。他穿着经典棕色Polo衫，下身皮带黑裤子，中年发福的肚腩十分明显。他走上讲台，把一叠试卷和教案拍在讲台上，下面的同学全都噤声了。
老曹沉着脸扫视班级：“放假回来心都野了是不是，晚自习铃响了没听见吗？”
接下来就是熟悉的长篇大论。
老曹提了提裤腰，语气低沉：“班长，去黑板上把日期写上。你们现在离高考还有一百二十八天，再浑浑噩噩下去，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班长是汪萱，一个瘦高个女孩，头发很长，快到腰了，闲闲扎了个马尾。她上前去，踮脚写下日期。
老曹看着班级里的人，点着每组人数。杜荷衣他们班都是单人单桌，不存在同桌，只有左桌右桌，这样既方便收作业，也降低了考试作弊的风险。
老曹让各科课代表收好作业，下课搬到各科老师办公室去。他开始分发试卷，然后抱臂在讲台上看着默不作声低头传试卷的学生，义正辞严：“寒假玩也玩了，该收收心了。这张数学试卷，上面很多题都是寒假作业上原封不动的，我要看看谁在那里浑水摸鱼的。”
杜荷衣内心叫苦不迭，她最讨厌数学了。虽然高三确实很辛苦，但一回校就数学测验，还不如死了算了。
教室静下来，只有笔唰唰唰的声音。函数几何向量这些知识点都像鬼涌了过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试卷收了上去，然后下了一个课间。付言如拉杜荷衣去上厕所，在厕所里边等上厕所边讨论刚才的题目。一整个年级都做了同一张试卷，试卷是数学组合起来出的一张。少男少女三三两两，在课间闲聊嬉戏。
他们都年轻，有着无限可能，在枯燥乏味的高三复习里，总是绞尽脑汁摸鱼，人之常情。
上课铃响，学生又当乖巧小鸡仔，坐在位子上，写题看书。曹建军坐在前面坐班的课桌上，批着试卷，嘴里骂个不停：“有些人啊，假期真是玩野了！做一半空一半，做的一半还错一半。”
“选择题第六题，秒杀题哇，数列讲了那么多题了，还不会，你看看！”
“坎他娘的，写的什么东西。”
……
曹建军脾气大嘴巴毒，金句频出，下面学生表面平静，很多人都憋着笑。他有他的张良计，学生有学生的过墙梯，坐在后面的学生在底下悄悄地传零食吃。
“黎霆，黎霆，锅巴吃不吃？”黎霆后桌张锦奇在后面低声喊他。
“吃。”学霸如黎霆，表面看似乖乖学生在看书写题，实则悄咪咪地把左手往后伸，张锦奇给他掌心倒了点，黎霆竖起书，遮住脸，直接往嘴里塞。张锦奇也陆续分给周围的人。
杜荷衣跟付言如则在传纸条，猜测老曹批到第几组了。正传着，曹建军似乎实在受不了批的试卷惨不忍睹，于是直接批一个叫一个拿去订正，当然，来一个骂一个。
“崔晏，你这个△（老曹喊“蝶儿他”）算出来六十我把我头都割给你。”
“钱芝芝，亏你还戴眼镜呢，人家都跟你说了P点在椭圆上，还空着，小眼睛照理来说聚光啊。”
“宋哲烨，给我滚上来，cos30°不知道多少啊！”
……
下面同学憋笑憋得辛苦，但一听到自己小组成员的名字，则笔尖凝滞，不敢喘气，因为这意味着老曹批到自己组了，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上去挨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