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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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看着玻璃门外那个身影，有些黯然神伤：“小风这样，怪我。”随即，阿姨又问起杜荷衣的年纪。
杜荷衣咽下那句“我今天生日，正好十八”，道：“十八了。”
奶奶叹息：“小风就比你大两岁，之前也是六中的。”
杜荷衣算了算时间，也就是她上高一的时候，裴风高三，于是便问：“那他大名叫什么？”
“裴风，你在学校听过吗？”奶奶问。
杜荷衣想了想，高一时候虽然她认识一些学长，但很多都是高二的，高三没认识几个，于是诚实地摇摇头。
奶奶继续说：“小风在学校里成绩蛮好的，我年纪大，也不懂一个年级多少人，反正小风是前三十名的样子。”
H市六中是H市很不错的高中了，就算是重点高中里也算是头一批的，考进六中就算半只脚踏入大学的门槛，H中一个年级有二十个班，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八百人打底，能到前三十，很不错了。
杜荷衣有些吃惊于染着深棕色头发的炒菜炒饭的男生竟然是自己成绩很好的学长。
“小风本来能上大学的，三年前……”奶奶顿了顿，“三年前发生了那档子事，小风的爹妈走了，就剩我和小风了，我身体不大好，小风就不上学了，接手他爹的这个饭馆，就做起来了。”
奶奶很愧疚：“我本来叫他不要管我，定定心心上学，考个好大学，家里还有那么多亲戚呢，我没事，谁知这孩子死心眼，说不能让我没人照顾，就放弃学业了。丫头，你们是不是有那个小高考？”
杜荷衣赶紧说“是”。小高考算是省里一场公共的考试，一般在高二下考，考完了，就能拿毕业证了，不用等到高三高考完。
奶奶有些庆幸：“幸好小风参加了小高考，有张高中毕业证书，不然，太可惜了。”
门外裴风被烟呛到了，有些咳嗽，寒风凛冽，吹得人眼眶都隐约红了。
父母走了，奶奶年迈需要照顾，家里还有房贷要还，更不要说父母留下了这一爿店，斯人已去，这些死物件却是他唯一的念想。曾经有人劝他别死脑筋，把店面和房子卖掉，在六中附近租个房走读，也好照顾奶奶，再考个好大学，让奶奶跟过去，校外租房，有个大学文凭，出来找工作也好点。
但他舍不得。
老人晚年好不容易安定，何必折腾。父母生前把这馆子经营得蒸蒸日上热气腾腾，他又怎么能忍心毁去父母心血呢？他有手有脚，不怕没饭吃，于是决定放弃学业，接手小饭馆。
放弃学业，说不可惜不痛心是不可能的。记得小高考前回家，一家子吃饭，妈妈还问自己考上大学学什么，他当时信誓旦旦说自己要上什么什么专业，那时的豪情壮志，在父母惨烈的车祸面前被碾碎成齑粉。
烟燃尽了，烫到了裴风的手，他手一抖，如梦初醒，整理好心情，捻灭烟头，进饭馆了。
杜荷衣和奶奶在看到裴风进门后，都默契地不再说话了。杜荷衣已经吃饱喝足，付了钱，便打算告辞了。
奶奶让她有空常来，杜荷衣微笑，说会的。
裴风只是看了她一眼，礼貌地颔首。杜荷衣笑笑。
推开门，外面是干爽冰凉的空气，杜荷衣踩进雪地里，往闺蜜付言如家走去。
到了付言如家，付言如老早就跟父母说过杜荷衣要来，二老开门迎接，付言如穿着睡衣，裹得很厚实，把杜荷衣迎进来。
付言如：“你饿不饿，我家有饭，饿的话我给你盛。”
杜荷衣笑着摇摇头：“来的路上吃过了。”
付言如知道杜荷衣家庭情况，她一旦受委屈，就会来付言如家，久而久之，会留有一些换洗衣物。杜荷衣畅快地洗了个澡，换上付言如的睡衣，两个女孩子房门一关，就自成小天地。付家二老则在客厅看电视，付母洗了车厘子，拿了点零食，端到付言如卧室。
付言如大咧地拿起一颗往嘴里塞：“谢谢妈妈。”
付母听付言如说过杜荷衣的情况，她自己就是有女儿的人，不免心疼杜荷衣的遭遇，柔声说：“小衣，你就安心在这待着，想待多久待多久，叔叔阿姨这几顿饭还是给得起的。”
杜荷衣心里感动，腼腆道谢：“谢谢阿姨。”
两个女孩儿嬉笑着打闹，脱了碍事的裤子，只穿着秋裤，双双钻进被窝里，少女的脚抵着，冰凉柔软，但开了电热毯，很快就会热乎起来。
付言如拿起手机：“打不打游戏？”
杜荷衣把被子往上拉了点：“来！”
两人就愉快打起了游戏，专心致志盯着手机屏幕。高三的学习生活很无趣，压力很大，连寒假都短暂得可怜，所以只能忙里偷闲，打游戏是最实惠的放松方式。
五连胜。两人都心满意足。
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付言如问杜荷衣：“看不看电影？”
杜荷衣吐掉车厘子核：“看啊，有啥好看的？”
付言如：“要不看动画片吧，轻松点的。”说着，便拿起笔记本电脑，开机放被子上。
两人挑挑拣拣，捡了一部合家欢的动画片。
付言如兴致勃勃：“接下来，要轮到新葡京登场了。”
两人边吃零食边看电影，时不时讨论着剧情，看到好笑的地方嘎嘎乐，最后笑得肚子疼。
看完电影，各自洗漱好，就熄灯打算睡觉，但好闺蜜在，可不是说睡就睡的。黑暗中，两人躺在各自的枕头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大多都是明星八卦，游戏趣事，最多的还是蛐蛐学校里讨厌的人和麻烦的事，谈到激动处，付言如直接起身，拧开小夜灯，她长发披散，随手一甩头发，拿起手机看时间：“妈的，不睡了，太多瓜了，聊也聊不完。”
杜荷衣：“直接熬穿了就好玩了。”
付言如毫不在意：“明天放假，又不干嘛，睡到下午也没人管我俩。”
杜荷衣突然想起什么，问付言如：“阿如，你认识的学长多吗？大我们两届的有认识的吗？”
付言如：“还行吧，认识几个。咋了？”
杜荷衣：“你帮我打听个人呗。”
“谁？”
“叫裴风，非衣裴，刮风的风。成绩应该很不错。”
付言如有些奇怪，“这人谁啊，你突然打听，”随即露出然的笑容，“哦——你不喜欢那个黎霆了，看上了新的是吧，可以可以，姐帮你问。”
杜荷衣看着自己闺蜜有些猥琐的笑容，有些无语：“大姐，根本不是那回事好吧。想啥呢。”
付言如一副“我懂”的表情，打开手机去问人了。
付言如在手机上边噼里啪啦打字，边问：“你那小三后妈又作啥妖了，让你跑出来。”
杜荷衣叹了口气，说了缘故。
今天是她的生日，订了心心念念的一款蛋糕，刚送到，只是去洗个头的功夫，那蛋糕已经被杜岩拆开，甚至有模有样地切了一块，张碧桐就在旁边看着，笑眯眯的。
杜荷衣看着被切开的蛋糕，心里的火“蹭”的就上来了，冷了脸：“谁让你动我蛋糕的，今天我生日。”
张碧桐虚情假意：“嗳唷，小衣啊，弟弟么看到你蛋糕，喜欢嘛，我看他可怜巴巴的，也不忍心的。一块蛋糕而已嘛，你年纪大，就不要计较了，阿姨下次赔你一个，好不好呀？”
杜荷衣没说话，直接夺下杜岩手里的叉子，把杜岩面前切下来的那块蛋糕直接扔垃圾桶里去。
此刻，有人开门，张碧桐朝八岁的杜岩使了脸色，杜岩余光瞥见爸爸的身影，于是放声大哭，抽泣着：“姐姐不要凶我了，岩岩再也不敢了！”
杜子骁听到动静，心里心疼这个老来子，于是快步上前，看着桌上的蛋糕，眉头紧蹙：“这是怎么回事？”
杜荷衣想开口，谁知张碧桐快她一步，装出轻松的样子：“哎呀，今天小衣过生日，岩岩看蛋糕好看，想尝尝味道，谁知道小衣生气了，都怪我，毕竟我是后妈……”
张碧桐说着说着，泫然欲泣，半老徐娘的泪，滴到了男人的心坎里。
杜子骁面孔一板，呵斥杜荷衣：“岩岩还小，让着他怎么了，一块蛋糕而已，犯得着上纲上线的吗？当姐姐的还那么小气，你妈怎么把你教成这个样子！”
妈？杜荷衣看着眼前对自己大呼小叫的父亲，心里一阵漠然的悲凉。她十二岁，母亲李颜发现自己丈夫出轨，甚至有个已经两岁的私生子，勃然大怒，毅然决然离婚。杜荷衣有个亲弟弟，小她四岁，父母都重男轻女，抢着要弟弟，把她推来推去。最后李颜威胁杜子骁，如果他不要杜荷衣，就不离婚，一直耗着，杜子骁急于让小三张碧桐和私生子杜岩登堂入室，于是要了杜荷衣的抚养权，弟弟杜天齐则跟着妈妈。
李颜离婚后，带着杜天齐搬到W市生活，每个月的抚养费一分不少，但母女亲情淡薄，李颜是爱女儿的，可是有了儿子，相比之下，相形见绌了。
杜子骁怎么敢说是她妈把她教坏的？
杜荷衣梗着脖子：“今天我生日，我连自己生日蛋糕都做不了主吗？”
张碧桐施展苦肉计，走上前来，握住杜荷衣的手：“都是阿姨的不是，阿姨给你道歉。”
杜子骁看着张碧桐如此卑微，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杜荷衣，碧桐再不对，也是你继母，你什么态度！”
杜子骁越想越气，直接越过杜荷衣，拿起蛋糕，就扔垃圾桶：“吃什么吃，年纪也不小了，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上学越上越变死了。”
杜荷衣没阻拦，死死咬唇，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张碧桐想劝：“老杜啊，小衣不是故意的，青春期嘛，总归……”
杜子骁看着她出门的背影，依旧骂个没完：“让她走，现在她翅膀硬了，说她几句就摆脸色，闹离家出走，谁不知道以为我们欠她的！”
“砰！”门被关上了。
杜子骁的叫嚣和张碧桐的假惺惺劝解全被关在门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