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不渡春风》果茎

3、破庙夜话 破庙遇魔教

　　第三章破庙夜话

　　官差被裴照三言两语打发走了，燕回看着他一路点头哈腰送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皱眉。

　　"你这骗术，倒是熟练。"

　　"混饭吃嘛。"裴照拍拍手，翻身上马，"走吧燕大侠，天快亮了，咱们得找个地方歇脚。"

　　两人一路向北，走了三天，才在一座破庙前停下。

　　庙门歪斜，匾额上"山神庙"三个字掉了漆，里头蛛网密布，神像塌了半边。裴照探头看了看，嫌弃地捂鼻子："这地方连耗子都嫌破。"

　　"将就一晚。"燕回已经下马，把马拴在门口枯树上。

　　裴照叹着气跟进去，生了一堆火。火光映着破庙的墙壁，照出几道深深浅浅的刀痕。他凑过去摸了摸，忽然发现刀痕拼成了一个字——

　　"归"。

　　"燕回！"他喊了一声，"你过来看！"

　　燕回走过来，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伸手按上去。指尖刚碰到墙面，刀痕里忽然渗出一滴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

　　裴照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这什么邪门玩意儿？"

　　燕回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不是他的——他刚才摸墙的时候，指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血的颜色不对，暗得发黑。

　　"是机关。"他沉声道，"这庙里有人来过。"

　　话音刚落，庙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很多。

　　裴照吹灭火堆，两人摸到门后。月光下，十几个黑衣人围住了破庙，为首的人蒙着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上画着一朵红色的莲花。

　　"魔教。"燕回声音压得很低。

　　裴照心里一沉。魔教的人怎么会追到这里？

　　门被一脚踹开。

　　黑衣人涌进来，刀光在月光下闪成一片。燕回拔剑，剑锋横扫，逼退最前面的三人。裴照躲在神像后面，顺手抄起一块碎瓦片，照着冲过来的黑衣人脑门砸下去。

　　"砰"的一声，那人应声倒地。

　　"裴照！"燕回喊了一声，"左边！"

　　裴照往左边一滚，躲过一刀，顺手把神像前的香炉掀翻，香灰撒了黑衣人一脸。趁对方揉眼睛的功夫，他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那人跪倒在地，被他用碎瓦片抵住喉咙。

　　"别动！"裴照喘着气，"再动我割了你！"

　　黑衣人冷笑："你以为你赢——"

　　话没说完，燕回已经解决了最后两个，剑尖抵住了为首蒙面人的咽喉。

　　"谁派你们来的？"

　　蒙面人盯着他，忽然笑了："燕回，你真以为你师父让你去归墟是好事？"

　　燕回眼神一凛："你认识我师父？"

　　"沈既白？"蒙面人嗤笑一声，"他早就不在归墟了。他在——"

　　话没说完，一支弩箭从庙外射来，正中蒙面人后心。他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裴照冲到门口，看见远处树林里闪过一个人影，黑衣，斗笠，身形和燕回有几分相似。

　　"跑了。"他回头说。

　　燕回收剑，蹲下来翻了翻蒙面人的尸体，从他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莲花，背面刻着一个字——

　　"谢"。

　　"谢无咎。"燕回念出这个名字，脸色沉了下来。

　　裴照凑过来："这人是谁？"

　　"我师父的仇人。"燕回把令牌收进怀里，"也是归墟旧案的主谋。"

　　火重新生起来。裴照靠在神像上，看着燕回沉默的侧脸，忽然开口："你师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回盯着火光，很久才开口："二十年前，归墟里发现了一样东西。江湖上叫它'天书'，据说能让人长生不老。我师父和另外七个人一起进去找，最后只有三个人活着出来。"

　　"另外五个人呢？"

　　"死了。"燕回声音很轻，"但我师父说，他们不是死在归墟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裴照倒吸一口凉气："内讧？"

　　"我师父出来后，就疯了。"燕回握紧了剑柄，"他嘴里一直念着一个名字——谢无咎。三个月前，他留了那封信，说若他回不来，就让我去归墟找他。"

　　"所以你觉得……"

　　"我觉得他被人困在归墟里了。"燕回抬头看他，"而谢无咎，就是那个困住他的人。"

　　裴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你可找对人了。"

　　"怎么说？"

　　"我骗人骗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把假的变成真的，把真的变成假的。谢无咎要是真在归墟里等着咱们，我保证让他猜不透咱们是敌是友。"

　　燕回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好。"

　　天边又泛起鱼肚白。两人收拾东西，牵马走出破庙。裴照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归"字刀痕，忽然觉得——

　　这趟归墟之行，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但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看了看燕回的背影，咧嘴一笑。

　　管他呢，骗子嘛，最不怕的就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