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谷》樂优樂优刘

86、本宫才是自家人 次日晌午，

　　次日晌午，祁玉娇、祁婉和祁云萝三人，在偏院的暖阁里设了桌席面，说是宗室家宴，特意请陛下和皇贵妃赏光。

　　既然是“家宴”，两人自然得去。祁正则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脸色依旧是惯常的苍白，由叶韫陪着，慢悠悠地落了座。

　　席间，那三个姑娘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祁婉率先端起酒杯，笑得温婉又亲昵：“表哥，这杯酒妹妹敬您。妹妹小时候在封地，常听父王提起您，说表哥自幼聪慧，只可惜身子弱。如今见着表哥，妹妹心里真是欢喜。”

　　祁玉娇也不甘示弱，夹了一筷子菜，娇滴滴地道：“是啊表哥，咱们可都是一起长大的自家骨肉。臣女记得小时候，表哥还抱过臣女呢。如今进了宫，看着这皇城，倒觉得不如咱们自家人在一起亲近。表哥若是不嫌弃，日后臣女常去给表哥解解闷，讲讲封地的趣事。”

　　她们一口一个“表哥”，一口一个“自家骨肉”，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我们才姓祁，我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一个姓叶的，不过是仗着长公主的势，是个外人罢了。

　　叶韫坐在祁正则身侧，端着茶盏，脸上挂着挑不出错处的笑。

　　桌底下，她不动声色地抬起脚，照着祁正则的靴子，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祁正则正捏着酒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手一抖。他偏过头，看着自家姐姐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非但不恼，心底反而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泛起一阵隐秘的窃喜。

　　姐姐吃醋了。而且吃得很厉害。

　　他不仅没躲，反而悄悄把腿往她那边靠了靠，甚至隔着桌布，膝盖轻轻碰了碰她的裙摆。

　　叶韫眼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放下茶盏，笑吟吟地看着对面三人，声音清脆：“三位表妹一口一个自家骨肉，本宫听着，倒也觉得亲切。只是这天下事，哪是一个姓氏就能说得准的？同姓的，未必同心；异姓的，未必不亲。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三人脸色一僵，祁婉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没等她们反驳，叶韫又转过头，看向了祁正则，语气瞬间变得娇滴滴的：“阿则，本宫要吃那盘芙蓉虾。”

　　她连“陛下”都不叫了，就这么当着外人的面，极其自然地唤起了他的小名。

　　祁正则立刻夹了一只虾，亲自剥了壳，沾了汁，递到她唇边。叶韫张嘴吃了：“一般。”

　　吃完了虾，她又把目光落在了桌上那碟桂花糖糕上。

　　“本宫想吃那个糕点。”她颐指气使地抬了抬下巴。

　　祁玉娇赶紧把糕点端了过去，殷勤道：“表姐尝尝，这可是我们特意请御膳房做的。”

　　叶韫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才嚼了两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甜了，腻得慌。”她毫不客气地嫌弃了一句，然后极其顺手地，把手里那块被她咬过一口的桂花糕，直接塞进了祁正则的嘴里。

　　“阿则，你替本宫吃了吧。”她丢得那叫一个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满桌皆惊。

　　祁玉娇三人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那、那可是皇贵妃吃剩的、还咬了一口的东西！堂堂九五之尊，怎么能吃别人吃剩的？！

　　然而，更让她们瞠目结舌的是，祁正则不仅没有半点不悦，反而极其顺从地张嘴接了，慢条斯理地嚼着，甚至还温柔地附和了一句：“嗯，确实有些甜了。下次让他们少放些糖，别齁着姐姐。”

　　他不仅吃了，甚至连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那双眼睛看着叶韫时，满是纵容和宠溺。

　　叶韫满意地笑了，转头看向对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三人，叹了口气：“三位表妹，本宫说句不中听的。你们若真想设宴，就该让平阳王和汝阳王多贴补一点。咱们大邺的宗室，封地里富得流油，怎么进了宫，反倒拿这些东西来糊弄陛下？”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漫不经心的挑衅：“阿则这身子骨，最是娇贵，吃不得半点委屈。下次设宴，你们多花些银子，弄些新奇的好东西。阿则身体不好，说不定，还能看在你们这‘至亲’的份上，赏脸多看你们一眼。若是连盘好菜都舍不得，那这‘亲’字，可就没处落脚了。”

　　这一番话，说得极其诛心。

　　明摆着是在告诉她们：在陛下眼里，你们连本宫吃剩的东西都不如。想套近乎？拿钱来买，还得看本宫高不高兴！

　　三个姑娘坐在那儿，脸红一阵白一阵，眼眶都红了，死死咬着嘴唇，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祁正则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唇边那抹压不住的笑意。他看着自家姐姐三言两语把宗室的千金怼得哑口无言，那副嚣张跋扈又护犊子的模样，简直爱到了骨子里。

　　他放下茶盏，轻轻咳了两声，顺理成章地接过话头，语气温吞，却像是在她们脸上又扇了一巴掌：“姐姐说得是。朕这身子，确实受不得半点将就。不过，这剥虾的活儿，朕还是只习惯伺候姐姐一个人。”

　　说着，他又夹了一只虾，极其熟练地剥好，递到了叶韫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