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谷》樂优樂优刘

68、不对劲的枕边人 禁足解了之

　　禁足解了之后的几日，苏婉的日子过得可谓是春风得意。

　　她原本只是个被太后寻来、用来顶替的替身，可她没想到，这皇贵妃的位子竟是这般舒坦。每日里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但凡她随口说一句哪个点心不错，祁正则便让人将那厨子拨到披香殿专门伺候；她看一眼内库新进的绿松石，第二天那一匣子珠翠便全送到了她跟前。

　　太后私下里派人传了话，让她想办法尽快与陛下圆房。只要怀上龙裔，太后便能以“中宫无子”为由，彻底架空甚至废了皇帝。

　　苏婉心里清楚，这也正是她想要的。只要她成了名副其实的皇贵妃，再怀上孩子，这泼天的富贵，就真的属于她了。

　　于是，这日晚膳后，苏婉特意焚了一炉极甜的安息香，换上了一件料子极薄、几乎透出肌肤的纱衣，软绵绵地靠进了祁正则的怀里。

　　“阿则……”她学着叶韫的语调，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几分刻意的黏糊，“这一个月本宫病得浑身都乏透了，今晚，你陪陪本宫好不好？”

　　祁正则坐在榻上，低头看着她。若换作从前，叶韫这般靠过来，他早便心猿意马，顺了她的意。可此时此刻，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闻着那刺鼻的甜香，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抗拒。

　　他压下那点不适，伸手虚虚揽住她的肩膀，温声道：“好，朕陪着你。”

　　夜深，两人和衣躺下。苏婉大着胆子，主动往他怀里蹭，像条水蛇一样贴上去，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娇声道：“阿则，你身上好暖和啊……”

　　祁正则身子微微一僵。

　　他记得，从前姐姐若是这般黏上来，绝不会是这样。姐姐撒娇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霸道，会扯他的头发，会理直气壮地把他当个暖炉抱住，若是高兴了，还会顺口夸一句“阿则你好香”。可怀里这个人，却是在小心翼翼地讨好，动作轻柔得带着几分试探，连呼吸都收敛着，生怕惹了他不高兴。

　　这种感觉，太怪了。

　　他低头看着她，苏婉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仰起脸，闭着眼，凑上来想要亲他的唇。

　　祁正则看着那张凑近的、明明像极了姐姐的脸，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在那双唇即将贴上来的那一瞬，他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那吻便只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柔软的触感传来，祁正则不仅没有半点悸动，心里反而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烦躁。他甚至觉得，那张脸不该是这样的，姐姐的吻，不是这样的。

　　苏婉察觉到他避让的动作，心里一慌，赶紧睁开眼，眼眶瞬间红了：“阿则……你是不是嫌弃本宫了？”

　　祁正则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心里却没有生出往日那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疼惜。他只觉得更闷了，甚至生出几分疲惫。

　　“怎么会。”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微沉，“姐姐别多想。朕这几日前朝事忙，又病了许久，身子实在有些撑不住，觉得乏得很。今晚……就先歇了吧。”

　　说完，他当真便不再动作，只是将人松松垮垮地揽在怀里，闭上了眼。

　　苏婉僵在他怀里，虽然心有不甘，可也不敢硬来，只能暗自咬着牙，闭上眼装睡。

　　·

　　可是第二天一早，祁正则便醒了。他看着怀里那张熟睡的脸，看了许久，突然觉得，这披香殿里的每一寸空气，都透着一股让他喘不过气的压抑。

　　“福喜。”他穿好衣裳，走出殿外。

　　“奴才在。”

　　“朕昨日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祁正则冷声问道。

　　福喜赶紧压低声音：“回陛下，浣衣局的总管咬死了说，金钏和银铃两位姑娘是自己冲撞了管事，私自逃出宫去了。奴才动了刑，他才含糊其辞地吐了点口风，说……好像是慈宁宫那边的人来过。”

　　祁正则眼底的寒光骤然炸开。

　　慈宁宫。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忽然闪过这几日的情形。那个突然变了的“手感”，那股子不寻常的脂粉味，还有她每次发火时那虚张声势的样子。以及，最致命的——姐姐怎么可能会连金钏银铃的生死下落都不清楚，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了过去？

　　他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被那副相似的皮囊和那声“阿则”骗了过去。可现在，那一丝一毫的违和感，在他脑子里连成了一条线。

　　“去慈宁宫。”祁正则的声音冷得像要结冰，“朕亲自去。”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身后披香殿的门帘微动，苏婉站在窗边，看着祁正则那个不带一丝留恋的背影，心里忽然慌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