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神魂》南间

2、第 2 章

　　起初，萧执只是让我替他整理书册。

　　他批奏章，我坐在远一些的灯下裁纸。殿内安静，偶尔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到了深夜，内侍端来热羹，他吃一碗，余下一碗便推到我面前。

　　我从不动。

　　第三回，他搁了匙：“怎么，御膳房也得罪过你？”

　　我跪下请罪。他看着我，脸上的一点笑意慢慢淡了。

　　“起来。往后不愿吃，直说就是。”

　　我说不敢。

　　他将那碗羹撤了。

　　第二日，送来的变成一盏清茶。茶很热，我捧了片刻，指尖终于有了点颜色。

　　萧执没有看我。

　　我那时以为，这不过是他哄人的手段。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自然知道如何叫人放下戒心。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以为我已经放下了。

　　那年上元，宫中设宴，我奉命去送一卷新裱的画。

　　宴席散后，外头落了雪。萧执走在前面，我跟着他。御道两侧挂满宫灯，雪映着灯火，照得人无处藏身。

　　他忽然问我：“你从前念过书？”

　　“念过几日。”

　　“谁教的？”

　　“乡里的先生。”

　　“先生姓什么？”

　　我指尖一紧，说了预先编好的姓名。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伸手过来，拂掉了我肩上一片雪。

　　我没有躲避。

　　他的手停住了。

　　我知道他在看我，也知道只要再退一步，今夜便仍旧是君臣。

　　可我不能永远在那盏远灯底下等。

　　我要进他的寝殿，要碰到他的衣襟，要在他身上不带刀、不披甲的时候，站到他面前。

　　我抬起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萧执的目光落下来。

　　“许清。”

　　他叫得很慢。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我说知道。

　　他没有动，我便仰起脸，吻了他的唇角。

　　其实只碰了一下。我活了二十四年，从未与人这样亲近，心跳急得发疼，连指尖都在抖。

　　萧执握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细白的皮肤上却立刻显出几道红印。他看见了，拇指微微一松，移到我袖子外面。

　　“你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没答，只把他的袖口攥得更紧。

　　他终于低下头。

　　那一吻与我预想的不同。他起初吻得很慢，手掌托在我颈后，掌心温热。我不知该怎么回应，僵了半晌，直到他稍稍退开，才慌忙追过去。

　　我不能让他觉得无趣。

　　可这一下惹得他呼吸沉了。他将我带进廊柱的阴影，吻得深了一些。我背后是冷硬的朱柱，面前是他的体温，所有声响都离得很远，只余唇齿间压不住的呼吸。

　　他松开我时，我的膝弯有些软。

　　萧执伸手扶住，过了片刻，低声道：“呼吸。”

　　我恨他竟能听出我的生涩。

　　更恨自己当真听了他的话。

　　那夜，他留我在寝殿。我坐在榻边，许久不肯放下帐幔。他没有催，洗漱后只将一件宽大的寝衣搁在我手边。

　　“门就在那边。”他说。

　　我看了一眼门，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帐幔垂下的时候，他吻过我的眼睫，问我冷不冷。

　　我摇头。

　　那是我这一夜说得最容易的一句假话。

　　翌日清晨，我独自坐在镜前，衣领下露出一小片淡红。他从身后替我将领子拢好，指腹擦过颈侧，我下意识颤了一下。

　　萧执的动作便停了。

　　镜中的人唇色微红，眼尾有一点未褪的湿意，陌生得几乎让我不敢认。

　　我垂下眼，将衣领扣到了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