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我进宫那年二十四岁,萧执三十一岁,登基已有七年。
七年前,他带兵破了京城南门。我父亲是守城的都统,奉先帝遗命闭门不降,兵败以后被俘,在狱中关了十三日。
第十四日,新帝下诏,以通敌之罪,将沈府二十七口一并处斩。
那时我在临州外祖家读书。
送信的老仆跑死了两匹马,到了门前,却不敢进来。他只跪在那里哭。我认得他身上的夹袄,是母亲年前赏的,袖口破了一块,露出脏污的棉絮。
我问了三遍,我娘呢。
他一次也没答。
后来我常想,倘若他答了,我或许还能哭出来。可他始终不说,我也始终没哭,仿佛那个问题悬在那里,母亲就还在京中等我回家。
我用了七年回京。
外祖病故,家产被族中侵占,我做过抄书人,也在书铺学过修补古籍。最后拿母亲留在外祖家的那块玉,换了一份外乡籍贯,一张入内府的荐书。
荐书上写,我叫许清,无父无母,身无牵挂。
三句话里,只有一句是真的。
萧执第一次召见我,是为了修补一册被雨水泡坏的旧兵书。
御书房烧着地龙,我在案边坐了一个时辰,掌心仍是凉的。书脊上的旧胶不好揭,我握着薄竹刀,手指有些僵。
有人停在我身后。
我回身下跪,竹刀滑落在地。那人俯身拾起来,看了看刀刃。
“这个能伤人么?”
我低头道:“能割纸。”
“没问你纸。”
他将刀搁回案上,叫我抬头。
这些年,许多人夸过我的脸。落魄时,它给我惹过的麻烦远比好处多。书铺的掌柜曾说,我肤色太白,眉眼又冷,站在人群里,像一枝不合时宜的白梅。
我并不喜欢这个说法。
可那一日,我仰起脸,任萧执看了很久。
他穿着玄色常服,领口没有繁复的绣纹,眉骨很深,右手虎口有一道旧伤。与我在噩梦里见过的不同,他不狰狞,也不老,甚至算得上英俊。
这让我忽然生出一种近乎恶心的恨。
原来我家二十七条性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怕朕?”他问。
我说:“怕。”
他拿过我修好的那一页,对着灯看了看。
“怕成这样,纸倒补得很好。”
我垂下眼:“手艺是吃饭的本事,不敢不专。”
他笑了一声,没有再问。
当晚,我被留在了御书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