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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婚事 次日,赵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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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中,凌云便将婚事告诉了自己的师傅,赵北霆高兴地连连拍手,说道:“好好好,等你成家了,我对你爹娘就算有交代了。梅子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待她,不然我也饶不了你。”
次日,赵北霆便找了一个老学究写了聘书,又择了良辰吉日,请了媒人带着聘礼上门提亲,给小小的杨家村带来一阵热闹。很快,婚期便定下来了。
凌云从小父母早逝,后来便一直跟着的师傅长大,因此婚事也几乎是师傅师娘和一众师兄弟帮忙操办,倒是让他省了很多麻烦。婚宴也放在了梅子家,这让本就不大的杨家村更显得热闹。
宾客也来的不多,凌云就只有武馆的师傅一家和一众师兄弟,梅子家则多了几个亲友和邻居,不过加起来也凑了七八桌客人,倒也显得热闹非凡。
院子里,喜气洋洋,热热闹闹。
村子外,一对俊男靓女正戴着斗笠,在杨梅树下左顾右盼着,旁边还站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六月,是梅雨季节,更是梅子的季节。此时杨梅正熟透了,在绿叶间点缀出星星点点的红色,惹人唇齿生津。
“王兄,我想吃梅子。”说话的是个身着白裙、头戴纱巾的妙龄少女,年约二九,嗓音清越纯净,宛若海风吹动银铃。
身旁看起来同样大小的少年正举着一把油纸伞悬在两人头顶,遮挡住太阳,闻言连忙止住少女,“嘘”了一声道:“来之前说好了,在外面不要叫我‘王兄’,要喊我哥哥,才这么一会你就忘了。”
少女撒娇道:“这不是平日里叫习惯了嘛,一时半会改不了口。哥哥,我想吃梅子。”
少年笑道:“你个小馋猫,总是这么贪吃。咱们往村子里找户人家,给点银子买些梅子就是了。”
“那快走吧,前面就是村子了,我还听到了唢呐声和喇叭声。”少女迫不及待地说道,显然很是期待这满树红彤彤的梅子。
两人牵着马沿着光秃秃的土路,循着乐器声,一路走近了一个院子,只见里面张灯结彩,红色的喜字醒目无比。院子里摆了七桌酒席,此时人还未坐满,菜却陆陆续续的开始上了。
少女欢呼道:“原来是有人成亲呐,哥哥,咱们先在这里看一会吧,我还没见过别人成亲呢。”
不时有宾客提着东西走来,在院子口放下礼品礼金,登记了姓名,立刻找到相熟的人落座。
然而路过的人无一不被两人所吸引,那少年一身华服,衣摆上甚至用金丝绣着云纹,腰间挂着一枚精致的玉佩。那少女虽只穿着一身白裙,戴着斗笠和面纱,然而露出的眉宇间却藏着无限的风情。即便是那匹枣红色的骏马,也是神俊异常,哪怕是不识货的人也能猜到价值不菲。
见两人站在不远处向着院子里张望,坐在门口登记姓名的那个老先生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两人,见两人朝着院子里看了半天,便以为是凌云和梅子的好友前来赴宴。于是上前问道:“敢问两位公子小姐可是这对新人的好友?”
少年摇摇头,笑道:“我与舍妹只是路过此处,未曾见过嫁娶,想在这里看一看。若是打搅了,我们这就离去。”
话音刚落,旁边的少女连忙说道:“哥哥,能不能再看一会,我还没见着新娘子呢。”
闻言,老先生顿时心里有了数,心道又是不知哪家的公子小姐贪玩跑了出来,倒不如结个善缘,于是笑道:“宴席再过片刻就要开始了,待会儿新娘子会出来向宾客敬酒,到时候就能见着了。两位若是不嫌弃,倒不如进来喝杯喜酒,也跟着沾沾喜气。”
果然,少女欢呼道:“真的吗?那太好了,哥哥我们去喝喜酒吧。”
旁边的少年迟疑了一会,低声道:“可我们并未带礼品和礼金,你看往来的宾客都是要随喜礼的。”
听罢,少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吧,等看完新娘子就走。”
老先生抚着胡须,笑道:“两位贵客不必如此客气,这东家平日里也都是良善之辈,想来也不会介意多加两幅碗筷。”
“既然如此,那这枚玉佩便作为贺礼,也算我与舍妹对新人的一份心意和祝福。”见状,少年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老先生。
那老先生接过玉佩,细细端详,只见这枚玉佩质地细腻,油光锃亮,上面只雕着大灵最为常见的云纹和一个古体“枫”字,显得古朴大气,乃是块上好的羊脂玉。这玉佩无论是材质还是雕工都是上上等,绝非等闲之物,绝对千金难求,于是连忙将玉佩双手奉还,说道:“这块玉佩太贵重了,这位公子还是好生收起来,不要遗失了,免得你家大人责罚。”
少年将玉佩塞回老先生手中,笑道:“这玉佩于我而言,不过是寻常之物,今日既然与这对新人有缘,那便送给他们作贺礼吧。你若是不替他们收下,我们也不好进去喝喜酒了。”
老先生只得收起玉佩,问道:“既然如此,敢问公子小姐是何名讳,我也好登记下来给东家看。”
少年与少女互相看了一眼,说道:“我叫冷枫,这是舍妹冷月。”
老先生点点头,对着院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贵客里面请。”说着,便将两人迎进了院子。
那院子中的宾客早就有人注意到外面这两位鲜衣怒马的少年少女,如今见写礼的老先生带着二人进来,不由得相互提醒着看了过来,人群中顿时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起来。虽然声音很小,但少年依旧听到了诸如“好俊俏的少年少女”“这是新郎和新娘的朋友吗”“你们有人认得吗”等语。
老先生本想把两人迎进屋子里,但两人却自顾找了一棵杨梅树边的桌子坐下。少女对着想招呼两人进屋的老先生说道:“老伯我们就坐这了,您去忙吧。”
老先生见两人执意不肯进屋,便点点头,说道:“两位贵客请自便,我去和东家说一声。”说着,转身便打算进屋里,却听见那少女又叫住了他。
“老伯,这杨梅可以摘吗?”
看着少女那热切地眼神,老先生笑道:“可以,不过要用盐水洗一洗才能吃,小姐且等着,我去去就来。”
只见这少女得到准许,便开心的摘起杨梅来。杨梅树约莫一层屋子高,茂密的枝叶间长满了诱人的果实,低矮处的刚好站在树下便能摘到,不多时少女便摘了一捧。
这时,老先生已端着一个大碗走了回来,身旁还跟着三人,其中一人身着红袍,似乎是新郎官,另外两人都有些上了年纪,一人瘦削,一人健壮,像是新郎官的长辈。
老先生将装满盐水的碗放下,向两人依次介绍道:“两位贵客,这位是今天的新郎官凌云,这位是他师傅赵北霆赵师傅,这位是他老丈人,也就是新娘的爹杨老伯。”说话间,几人行了一礼,少年少女也忙跟着回了一礼。
凌云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女,心中暗暗吃惊,也只当是出来玩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想清楚这一点,凌云双手奉上玉佩,笑道:“冷公子,你和令妹的心意我们收下了,但这块玉佩实在是太贵重了,还是请你收起来,不然回去了也不好向家中长辈交代。今天是我与梅子大婚的日子,冷公子、冷小姐能路过喝杯喜酒也是与我们有缘,就不要这些俗礼了。”
锦衣少年却是将凌云的手推回,笑道:“新郎官说得对,相逢即是缘。一块小小的玉佩,我还做得了主,你若不嫌弃,便收下吧。再说了,这往来宾客都随了礼,我和妹妹也不好空着手来,你若执意不收,那我俩也只好走了。”
凌云见状,便知不好再推脱了,只得说道:“那这玉佩我便替冷公子先保管着,公子若是需要了,可随时来取。不知两位可愿进屋里上座?”
锦衣少年道:“我们就在这坐吧,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想来会比较忙,我们便不多打搅了。”
凌云点点头,说道:“那两位贵客请便,若有需要,可随时叫我们。”说罢,也不多停留,几人径直回了屋中。
“冷小姐,这个是盐水,杨梅最好用这个泡一下再吃。”那个写礼的老先生指着桌上的那碗水说道。
白裙少女笑道:“谢谢老先生。”
正当鼓乐齐鸣、宾主尽欢的时候,一阵铁蹄声传来,众人纷纷侧目,只见院子外有数名铁骑正停下脚步,其中一人下马跑向拴在路边的枣红色骏马,说道:“是郡主的坐骑。”
闻言,为首一人立刻上前查看,说道:“看来郡主和殿下就在这附近,仔细找。”说着,便向四处观望起来,目光很快便落在院子里。此时,鼓乐声和欢笑声都停了下来,四下里寂静的只听见战马长途奔跑后的喘息声。
听到动静后,凌云等人连忙出来查看,立刻便见到几名披坚执锐的铁骑在院子外朝里面观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凌云刚想说话,便被自己的师傅拦住,只见他上前一步,道:“鄙人乃是青江县民团总教头赵北霆,见过几位军爷,敢问几位军爷有何要事?是否需要我等出力?”
闻言,那为首的铁骑神色缓和了几分,问道:“可曾见过这匹马的主人?”
师傅与凌云相视一眼,顿时想起了那对少年少女,心中迟疑,不知道这伙铁骑找那两人何事,一时间为难起来。
那铁骑见两人有些犹豫,心中便知几人知晓些什么,立刻喝道:“若是知晓便报上来,本将自有奖赏,若是知情不报,那可是死罪。”
“不用找了,我们在这。”
正当赵北霆还想继续说话时,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回头看去,只见那少年少女走来,少女手中还捧着几颗杨梅,正吃的津津有味。
顿时,几名铁骑立刻齐刷刷的跑到两人跟前,将两人围了起来,好似下一刻两人就要逃跑似的。为首那名铁骑刚想说什么,便被那锦衣少年止住。随后,那锦衣少年转身对凌云说道:“今日多有打搅,祝你和新娘子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刚刚听桌上的客人说你想投军杀敌,你若真有此意,三日后拿着那块玉佩来东海城找我,我暂住在东海王府。”说罢,那锦衣少年便带着白裙少女上马离去,依稀能听到少女小声嘟囔着“还没见到新娘子呢”。
那为首的铁骑向凌云等人抱拳,道了声“打搅了”,扔下一袋银子,领着众骑上了马,不一会便拐过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凌云与梅子婚宴上发生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村子,很快便朝着周边村子扩散开来,成为这些村民平淡生活里茶余饭后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