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头疼 乔卿羽醒来 ...

  •   乔卿羽醒来的时候,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像有人拿小锤子在里头敲。她躺了一会儿,没缓过来,拿起手机,点开韩臣辰的对话框,打了一句:“你那边有没有止痛药?”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着眼等。五分钟,十分钟。屏幕一直没亮。她又拿起来看了一眼,消息显示已送达,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下,坐起来,头一晃,太阳穴跟着一紧。

      她没再等。她打开班级群,找到辅导员,发了条消息,说头疼得厉害,上午的课请个假。辅导员回了个“好,注意休息”。她放下手机,从抽屉里翻出半板布洛芬,抠了一粒,就着冷水咽了。然后她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药起效要一会儿。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纹在昏暗里看不太清,只剩一条淡淡的灰线。她的脑子里很乱,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她想起自己发出去的那句“你那边有没有止痛药”,想起那个一直没亮的屏幕。她想,他可能在忙。她想起他平时回消息挺快的,除了那次车票的事。她跟自己说,别想了,睡一觉。

      她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快中午了。头疼退了大半,剩一点钝钝的余感。她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韩臣辰。发送时间是十一点多,在她睡着的时候。

      “没有止痛药,你点了外卖我给你送过去。”

      她看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没有止痛药。她点外卖,他送过去。送过去。送到哪儿?女生寝室。他进得来吗?宿管阿姨那一关他就过不去。就算进来了,他送到门口,她还得自己爬起来开门,自己接过来,自己说谢谢。她点外卖是为了省事,不是为了让他送。他送过来,跟她自己下楼拿,有什么区别?他送过来,多了一道“他送”的手续,多了一个“我帮了你”的人情,但她头还是疼的,药还是得她自己吃。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她想起他这条消息里没有的东西。没有“你怎么了”,没有“怎么会头疼”,没有“严不严重”,没有“要不要去医院”。只有一句“没有止痛药”,和一句“你点了外卖我给你送过去”。他把“没有药”和“我送”连在一起,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她问他有没有药,他答了没有,然后给了一个替代方案。这个替代方案里,没有她。

      她又拿起手机,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然后她退出来,没有回。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说“不用了,我吃了”?那显得她多此一举,好像她非要问他。说“我寝室你进不来”?那显得她在挑刺。她什么都不想说。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起来倒了杯水,又躺回去。

      下午有课。她头不疼了,就去了。教室在二楼,她到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课上到一半,她从笔记本上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楼下那条路上,韩臣辰正从教学楼里出来,走得挺快,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在看。他的步子很急,像赶着去什么地方。乔卿羽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边走一边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她看着他走过楼下的花坛,走过那排自行车,拐进另一栋楼,没了影。

      她收回目光,看着黑板。老师在讲什么,她没听进去。她在想,他走得那么急,是在赶什么。是在赶着刷下一个视频,还是在赶着去什么地方。她想起他平时回消息的速度,挺快的,除了那次。她想起他一天到晚都在刷视频,抖音点赞列表翻不到底。他那么有空刷视频,没空多问一句“你怎么了”?他那么有空,在她发“你那边有没有止痛药”之后,隔了两三个小时才回一句“没有止痛药”?他回得不算晚,但她等的那几分钟里,他在干什么?在刷视频?在吃饭?在跟别人说话?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那条消息里,没有一个字是在问她。

      下课之后,她回到宿舍。李诗盈不在。她坐下来,拿出手机,点开韩臣辰的对话框。她看着自己早上发的那句“你那边有没有止痛药”,看着下面那条“没有止痛药,你点了外卖我给你送过去”。她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她打的是:

      “我们还是非必要不联系吧。你这样搞得,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她的手指有点抖。不是气的,是那种把话说出去之后,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抖。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她不知道他会回什么。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他回。

      她等到傍晚。手机一直没亮。她吃了晚饭,洗了澡,坐在床上看书。书翻了几页,没看进去。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还是停在她发的那句“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他把这句话晾在那儿了,晾了一整个下午。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她不想知道。

      晚上十一点左右,手机亮了。她拿起来看。韩臣辰的消息。就一个字。

      “哎。”

      她看着这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下一条进来了。

      “算了吧。”

      她盯着这三个字。然后又是一条。

      “这个恋爱又不是我要在一起的,又不是我要谈。”

      她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她坐直了一点,把手机拿近了些,像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又是一条。

      “怎么是你要的名分,又是你嫌弃我做得不好。”

      她把手机放下了。她坐在床上,看着对面的墙。墙上什么也没有,白的。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很轻,很稳。她没有生气。她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落下来了,落得很稳,很实,像一块石头终于沉到了底。她之前一直觉得不真实,一直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一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现在她说出来了。他说出来了。他把她的话,一句一句地,全都变成了她的错。

      是她要的名分。是她要的恋爱。是她嫌弃他做得不好。他什么都没要。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哎”了一声,然后“算了吧”。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摘得像他从来没有进过这个局。可这个局是他进的。名分是他给的,说“行。那就确定”的是他。手是他牵的,手背是他吻的。朋友圈是他不发。药是他不问。“算了吧”是他说的。现在他说,是你要的,是你嫌弃的。

      乔卿羽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没有立刻回。她在想,她要回什么。她可以回“好,那就算了”。她可以回“你说得对,是我要的”。她可以回“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给”。她想了很久。最后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她打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韩臣辰。药是我自己吃的。假是我自己请的。头是我自己疼的。你没问一句。现在你说是我嫌弃你。好。我嫌弃你。那就算了吧。”

      她看着这行字。然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面朝墙。墙是白的,什么也没有。她闭上眼。她在想,她明天要不要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头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