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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潜 “我为什么 ...

  •   天蒙蒙亮,柳常青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正巧瞥见枕边的花瓣,已经变得干巴巴的了。他简单收拾妥当后,去金满兵器坊取了一把木剑,便动身前往拂莲宗所在的地界。可惜这把木剑没有灵力,没法让他御剑飞行,再加上他口袋空空,只能徒步赶路。
      清晨的水雾还未散尽,露珠压在细长的草叶上,顺着叶边滚落到地面。柳常青走在路途上,暗自出神。
      金满堂曾经问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谢千松,其实他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谢千松与他年纪相仿,却早已名扬天下;或许是因为师父总拿他与自己比较,所以他想打败谢千松,以此来证明自己,又或许是因为谢千松是高岭之花,遥不可及,自己一无所有,臭名昭著,所以向往。
      种种原因,他也想过,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拂莲宗和其他选址偏僻的剑宗不同,它的本部设在春晓、夏鸣、秋荣、冬盛四座城镇的中心点,方便周边百姓前来求医诊治。
      金满堂的家业遍布大陆,唯一能与之相比的便是拂莲宗的医馆,可以说只要有人烟的地方,就有他们的产业。
      日落西山时,柳常青踏入了春晓镇,脚腕开始发酸,于是他找到一家“金满客栈”。他走到柜台前,掏出了一张和他寒酸打扮格格不入的金制卡片,掌柜见状立刻为他安排好了房间。
      柳常青放下包袱揉了揉发酸的脚腕,换了身黑衣,便拿起木剑,径直往拂莲宗而去。

      拂莲宗世代习医,广受美誉,尤其是当今宗主之女谭浅,被世人誉为“拂莲圣手”,她正是谢千松的小姨。
      此时拂莲宗的大门已经关闭,柳常青翻进围墙,隐约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他放轻脚步沿游廊穿行,遇上巡逻弟子,便躲进游廊外的草丛中。正当他苦恼该去哪里找谢千松时,听到几个弟子在闲聊。
      “谢千来那么多次,我一次也没见过。”一个弟子失落道。
      “莲池是禁地,谁敢去?”另一个弟子劝道。
      “唉。”
      等两个弟子走远后,柳常青心中窃喜:天助我也。他拿出金满堂给的拂莲宗地图,顺着地图指引前进,空气中的花香愈发清晰,深吸一口,连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
      莲池不仅有弟子把守,还设了结界,不过这结界和圆水宗在雪山布下的比起来,简直是大巫见小巫。可他毕竟不是从正门进来的,直接硬闯实在不太礼貌,想到这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翻墙进来本就不合规矩。
      可是不进去,又功亏一篑......
      “谁?”
      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柳常青丝毫没察觉到身后来了人,他猛地回头,再一次对上那双充满警惕的眼睛,此刻在月光的晕染下,这双眼睛又添了几分冷气。
      看清对方面容后,二人一惊一喜,同时脱口而出:“是你?!”
      柳常青的喜悦溢于言表:“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你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吧?”谢千松问道。
      柳常青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此装束,此行径,要说没有歹心,简直是把人当傻子。
      “当然不是巧合,我就是来找你的。”
      “你到底有什么图谋?”
      “你啊。”
      谢千松一愣。
      “昨天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要和你公平对决。”
      “我没答应你。”
      “拜托,你看我的眼睛多真诚,难道你没听说过我的事迹吗?”柳常青往前凑了半步,微微睁大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眶。
      “我为什么要关注你?”谢千松眉梢微挑。
      “你父亲难道没提过,我不学无术,一下山除了吃,就是和其他宗门弟子打架斗殴吗?”柳常青摊了摊手,毫不避讳,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你知道就好。”
      见他态度强硬,柳常青忽然按住胸口道:“你别看我身强体壮,其实我得了心病。”
      “之前绝症好了,现在又得了心病?”谢千松冷笑一声,“有病就去治,直走右转,慢走不送。”
      柳常青拽住他的衣袖,抱住他的胳膊:“冤有头债有主,我这心病只有你能治。”
      谢千松被他的举动惊到,慌忙四处张望,用力推开他的手臂:“松开!快松开!”
      “不!”
      僵持之际,几名弟子听到异响,正朝着这边赶来,谢千松脸色越发难看,却偏偏甩不开柳常青,只能把黏在自己身上的柳常青拖进了屋里。

      屋里点着烛火,映照得屋内暖暖的。
      “你简直是无赖!”谢千松低声骂道。
      “你这是同意了?”柳常青松开谢千松的胳膊。
      “没有,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谢千松抚平衣袖上的褶皱,默默和他拉开了距离。
      柳常青打量着谢千松的动作,烛光落在他的身侧,衬得他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谢千松垂眸时,睫毛恰好遮住他乌黑的瞳孔,几缕发丝轻轻搭在肩头,似有若无地牵引着人的目光,柳常青似乎又找到了一个执着于的谢千松的理由。
      “你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谢千松抬头,却看见柳常青一副走神发愣的模样。
      柳常青回过神,露出无辜的表情:“我知道啊,不是你把我拽进来的吗?”
      谢千松理袖的动作一顿,一时竟无言以对。
      “想让我走,很容易啊,你现在就可以行使你的权力,将我打出去。”柳常青环顾屋内,书案摆放着书卷,床铺被褥整齐,“不过,你的剑呢?”
      “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没剑怎么对决?”话锋一转,柳常青自豪地拿出两把木剑,“还好我早有准备。”
      “?”
      这显然在谢千松意料之外。
      “当然,你不想赶我走也可以,我今夜就睡在这儿。”柳常青顺势走到谢千松床边。
      谢千松神色微变,快步上前,挡在柳常青和床之间:“我答应你,但今夜不行,明日清晨你在拂莲宗门口等我。”
      柳常青欣然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谢千松催促道:“快走吧。”
      柳常青走到后窗,轻手轻脚地打开推开窗户翻了出去,就在他轻轻合上窗扇时,听见屋内传来谢千松如释重负的叹气声。
      到了深夜,莲花的香气似乎愈发浓郁,柳常青坐在屋后的草丛里,距离莲池的结界仅有一臂之远。方才他进来是靠着谢千松的通行印引路,如今他什么都没有,该怎么悄无声息地出去呢?
      其实留在这里也挺好,月色正好,莲香四溢,周遭静谧无声。
      想着想着,上下眼皮渐渐粘连在一起。

      等眼皮再次分开,柳常青是被四周的吵闹声惊醒的。他刚清醒半刻,伸完一个懒腰,就被几名拂莲宗弟子围在了当中。
      柳常青不明所以,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谢千松反悔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正大光明走在拂莲宗里,不是来看病,而是双手被绑,左右都站着押解的弟子,像个囚犯一样被领着走。
      “小兄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长老堂。”
      柳常青一听,心里直发毛,在清峰宗时,他只去过一次长老堂,从那儿出来后,整整三个月都没能下床。
      “小兄弟,我知道偷偷摸进宗门不对,可也用不着这么多人押着我吧?”
      “你潜入的是禁地。”离柳常青最近的弟子冷声道,“能悄无声息摸进禁地的人,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柳常青欲哭无泪,有苦难言。
      没走多久,一栋威严耸立的楼宇出现在前方,遮住了朝阳的霞光。两名弟子一左一右按下机关,厚重的大门訇然中开。
      柳常青踏入大堂,正前方坐着三位长老,两侧又各坐了两位;右侧坐的一位是女子,面容清秀,眉眼清冷,身着浅粉衣裙,谢千松就站在她身侧。
      柳常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谢千松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移开了目光。
      “你姓甚名谁?”正位左侧的长老开口问道。
      “柳尚月。”
      “何门何派?”
      “无门无派。”
      “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罪?”
      “私闯禁地。”
      “还有呢?”
      “没了。”
      “你私闯禁地究竟所图为何?难不成只是睡觉?”左长老语气陡然加重。
      柳常青一点头:“莲花香有助于睡眠。”
      “胡言乱语!你要是还不老实交代,一会儿有你苦头吃。”
      “长老,该认的罪我认,不该认的我也绝不会认。”
      左长老给柳常青身后的弟子递了个眼色。
      那弟子端上来一个紫色瓷瓶,开口道:“这是固脉散,有辨别谎言的功效:如果你撒谎,它不会要你的命,但能让你尝遍经脉寸断的痛苦;如果你没撒谎,它反倒可以梳理你的经脉,让你运用灵力时更加顺畅。”
      若是在别处,柳常青定然不信,但在拂莲宗,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没有,犹豫再三,当着满堂人的面,柳常青仰头饮下了固脉散。
      “我再问你一次,你方才有没有撒谎?”
      柳常青不赌弟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罪名满天飞,倒也不差这一个,直言:“其实我不叫柳尚月,我叫柳常青,是清峰宗的弟子,其余的我没有撒谎。”
      大堂寂静,无事发生。
      “既然如此,千松,你带他走吧。”正中的长老开口说道。
      柳常青一头雾水地进来,又一头雾水地出去了。

      “什么情况?”柳常青问身旁的谢千松。
      “昨夜莲池里丢了一朵莲花,你是嫌疑人。”谢千松答道。
      柳常青三两下,解开了手上的锁链,他虽然没见过真正的莲花,却也知晓拂莲宗莲花的珍贵,传闻一朵莲花,可活死人肉白骨。
      “就这么简单把我放了?”
      “你很想被关起来?”谢千松问。
      “千松给你做了担保。”
      柳常青回过头,说话的正是方才长老堂里的那位女子。日光下,她的五官看得清晰,眉眼间和谢千松倒有几分相似。
      “小姨。”谢千松唤道。
      “在你被带到长老堂之前,他就已经跟长老们说清了情况,只不过长老们要亲自验证一下。”谭浅说道。
      “小姨,你不必跟他说这些。”
      “好人好事,为什么不说?”柳常青内心欢喜,“所以那个药真的有辨别谎言的功效吗?”
      “一半真一半假吧。”谭浅含糊答了一句,又问,“你想知道他是怎么给你担保的吗?”
      “小姨!”谢千松连忙出声阻拦。
      柳常青却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他说你没这个脑子。”谭浅笑起来。
      柳常青先是一愣,跟着又有点气,最后反倒觉得好笑起来。
      一旁的谢千松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草里。
      有人喜,有人悲,柳常青又喜又悲,还没来得及质问谢千松,突然胸腔一阵绞痛,他不忍疼痛,半跪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接着眼前模糊,耳朵嗡鸣不止,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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