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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宴席与镖局 不能再待 ...
日子如流水一般匆匆掠过,转眼也到了五月末。
温玄英这阵子参加了不少宴席。可每次的聚会,他不是缩在角落里赏景,就是带着自己的小侍歇在凉亭。
因着他出身不显,对于人情往来之事又能躲则躲,那些个正君公子们也不爱主动找他说话。
接连几次下来,温祈年倒先扛不住了。
这日温玄英刚一回府,便又被崔翁翁截住,而后连衣服都没换就扯着他火急火燎的请往晨曦院跑去。
晨曦园的书房里,温祈年脸色不愉。
柳侍君见妻主如此,心下虽然忐忑,却依旧没忘记正事。
他将额角的碎发拨弄到耳后,借此又小心的觑着的女人脸色。见她没有不耐烦,这才迈步进了书房的门。
“家主日安!”柳侍君眉眼含笑。温祈年却并没有领他的情。
她皱了眉头,语气也不冷不热:“你怎的来了?”
柳侍君弯腰从食盒里取出一碗小炒鳝丝面放到桌案上,抬头见女人皱着眉头,又莲步轻移站在温祈年身后这才开口。
“家主为了府里日夜操劳,侍身安敢不尽心侍候?”他说的一口漂亮话,又捉着温祈年的手去贴自己的小腹,低头小声道:“更何况,孩儿也想母亲了。”
温祈年的手随意抚了两下柳氏的肚子,眉头渐渐松开。
她知道柳氏的意思。
柳氏腹中的胎儿已有两月有余,没多久就该显怀了。但这事儿两人谁都没跟温玄英说。
若是这事放在平常人家,或许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没听说过谁家娘要娶夫纳侍添人口还得经过儿子同意的。
但她们温府却是不同。
她前头的夫郎留了几间铺子,如今都在唯一的子嗣温玄英手里。那孩子虽然没有他父亲那样的本事,但也牢牢握着两个铺子的经营,如今一家的生计也要靠他拿每月收上来的利息来维持。
她若是猛然将柳氏有孕的消息说出来,保不齐这孩子会像上回似的,扣了柳氏的月银不说,怕是还要连带着让她这一个月也吃糠咽菜。
“妻主~”柳氏娇娇柔柔的叫了一声,身体几乎半贴在她身上,两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试探着帮她按揉肩膀。
“侍身今日出府,正好碰着个灵验的赤脚大夫。”他凑近了与温祈年耳语道:“那大夫说,奴这一胎是个女儿,还是个振兴家族的贵女,叮嘱侍身万万不能慢待了她。”
说着,男人声音更加委屈,抱着温祈年的脖子小声啜泣起来。
“可妻主,如今侍身不仅不能好好待她,还要委屈她不能叫旁的人知晓……若是因此损了家运,奴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呜呜……”
温祈年拍着他的手臂安慰道:“休要胡说!”
“怎么是胡说?”柳氏将脸一扭,背过身去:“这眼看着月份大了,侍身便是想瞒也瞒不住。若是被公子看见,他一生气,我们父女便只能被赶出府去,到时候冻死在街头,便是想活也活不成了!”
“放肆!”温祈年忙站起身哄他:“净是胡说,我在一日,便不会教他赶你出去。”
柳氏拿帕子拭泪,闻言撇嘴道:“妻主还说呢!上次奴也是受了云母那小子的蒙骗,才误以为大公子与奴侄女彼此倾心,谁知竟因此惹来诸多非议,奴真是……呜呜……”
一句话没说完,他竟又哭了起来。
温祈年连忙起身哄他,又承诺若是这一胎女孩,便将他扶成侧室,也不教旁的人欺辱了他去。
柳氏闻言暗自撇嘴。这老女人也忒小气,他累死累活忙活这一通,难道只是为了个侧室不成?
但眼下却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柳氏又清了清嗓子,泪眼盈盈的看向温祈年,又扯着她衣袖晃了晃:“可,若是大公子不允奴肚子里的孩子出世,侍身可如何是好?”
“他敢!”温祈年怒目圆睁,“若是他敢有这种想法,老娘就先将他赶出去!”
柳氏赶忙用手帕捂住翘起的嘴角,又故作迟疑的看向门外:“家主,小声些。若是让大公子听见终究不好。”
温祈年闻言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紧闭的房门,心下惊恐未定。
怀里的柳氏则又拽着她的衣袖摇晃几下,温祈年咽了咽口水,不肯继续说了。
没种的老女人,欺软怕硬的老东西!若不是你还有些用处……哼!
柳氏心底将女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转脸又给温祈年上眼药:“奴刚才过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大公子的马车入了府,崔翁翁莫不是偷懒去了,怎的这个时辰还没将人请了来?”
经他一提醒,温祈年只觉得脸上臊的慌。
一个堂堂正正的女人,居然被一丁点大的毛头骑在头上。真是岂有此理!
想到这,温祈年胸中的火气压也压不住了。她也不细究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手一拍桌子朝外面喊道:“公子怎么还不来?”
门外的小侍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答道:“家主息怒,崔翁翁方才刚走,此刻想必已经到了留春园了。”
然而温祈年听到这话,心里并没有一丝放松,反倒越发焦灼。
她一挥衣袖,将案上的那碗面扫翻在地上。
“息怒!呵!息怒!”温祈年叉着腰在地上走来走去,然后冲着外面的小侍大喊一句:“再去请他!”
“老娘倒要看看,今日到底要请多少人手去喊他,他才能来!”
这话说完,门外忽的没了声音。
而久久没有听见回应的温祈年气的几步走到书房门口,一把拉开了书房的门。
“唰!”
门应声而开。
温祈年一抬眼却吓得浑身激灵,连带着脑袋也清醒不少。
廊下逆光站着的小郎不是她儿子温玄英又是哪个。
温祈年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少男的脸洁白无瑕,如玉雕琢而成,眼下站在离她三步之外的距离,看起来倒像是一尊雪做成的人。
刚刚屋里的那些话,也不知他听了多少去。
温祈年自觉心虚,不去看温玄英的眼,反而一甩手撂下两个字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逆子!”
女人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但温玄英看透了她的心虚。她此时越生气,便越能证明自己的心虚。至于心虚什么……
温玄英对着屋内低头站着的妖媚男人勾了勾唇。
不用细想,便知道此事多半与这男人有关。
柳氏一边轻抚小腹,一边鬼鬼祟祟的抬头,却不想恰巧撞进一双冷淡的凤眸里。
柳氏抚着肚子的动作又僵住了,下一瞬他不自在的将衣衫拉了拉,企图将并不显眼的肚子遮的更严实些。
温玄英看着他为隐藏那个野种做了这一串动作,却不知都是徒劳。毕竟,他可知道这个野种是怎么来的。若不然,也不会留他到现在。
想到这孩子以后的用处,少男心情大好,甚至冲着瑟缩的柳氏弯了弯嘴角。而他对面的柳氏只觉得后背莫名发凉。
而温祈年丝毫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反而张口便大声训斥起温玄英来。
“真是逆子!”
“这些日子,为娘不知费了多大的功夫,在外面低三下四、求爷爷告奶奶给他求来了几张帖子。”女人话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可你瞧!你瞧瞧!”
她将桌案拍的“笃笃”响,又啧啧叹气道:“这偌大的金陵城,这些个达官显贵的家眷里,竟然没有一个与你同玩到一处的!”
“你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些个机会啊!”
温祈年说到后面就越发有些真情流露,看上去恨不得代替温玄英亲自去宴席上与那些内眷们打交道。
“母亲慌什么?”温玄英再不想听她聒噪,及时出口打断了她的埋怨,“那些个内眷,有哪个不是人精们?”
“咱们想借此再进一步,焉知旁的人又何尝不想?”
“汲汲营营,每日惦记着如何升职,如何借到助力的人家,有几个甘为人梯呢?”
似乎是这么个理儿。
“可是,总有些例外吧?”温祈年不甘的追问道:“莫不是辞秋你送的首饰不得他们喜欢?”
金银首饰在那些以权为天的男子眼中算得了什么?
温玄英被温祈年的天真逗笑了。
他毫不避讳,当场捂着嘴笑出了声。
温祈年坐在案几之后,越听脸色越黑。
“够了!”她又不甘心的问道:“可,若是如你所说,那我这一番筹谋……”
全都白费!
温玄英在心底将母亲未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看着怒火攻心支着脑袋闭着眼的女人,温玄英又开口道:
“不过,也并非都是徒劳。”
这话一出,温祈年又像是缓过来一口气似的,她抬眼看向门外的温玄英招手道:“什么意思?近些说与我听。”
温玄英只走到书房门口,不肯再往屋内迈一步。
他拱手道:“亏得母亲替我多番筹谋,六月初四,太学博士崔无绮府上要给老太爷过七十大寿。辞秋也在受邀之列。”
这话一说出口,温祈年当即换了一副嘴脸。
她几乎跳了起来,又绕到案几之前眼巴巴的跟他确认:“你、你是说正六品太学博士崔无绮?”
“是那个与勋国公府有姻亲关系的博陵崔氏的崔无绮?”
温玄英点头:“自然。”
“好!”温祈年抚掌大笑,“真不愧是我的好儿郎!”
“你竟能攀上崔家这样的大户人家!”
“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
温祈年正沉浸在攀上崔家进而站队六皇女的美梦里,高兴的几乎合不拢嘴。
而被两人忽略已久的柳氏,见状又凑了过来,扯着温祈年袖子柔声问道:“那,侍身到时候留在大公子身边侍奉可好?”
温玄英还没答话,温祈年先将袖子从柳氏手里扯了出来。
“夫道人家,都懂些什么?”她抬手挥了挥,显得尤其不耐烦:“这样的场合,如何能带你这样的人一同前去呢?没得说温府没有规矩。”
柳氏被这直白的话刺的小脸一白,一时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咬着牙,攥紧了自己的袖子,右手不自觉抚上小腹,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温玄英将这滑稽的场景尽收眼底,略微敷衍温祈年两句便转身离开。
他知道,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另一边,麦芃也毫无悬念的进了镖局。
只是进镖局的时日并不算短,但镖局却一直接不到什么像样的生意,以至于入职以来都是大镖师带着她们这些新人锻炼体力和拳脚功夫。
麦芃虽然好奇,却并不熟悉镖局的运行逻辑,只知道跟着其他镖师每日一同训练。
这一日,训练刚刚结束,杜小溪便神神秘秘的勾着麦芃的肩膀把她拉到树荫下的阴凉里。
“做什么?”麦芃狐疑的看着杜小溪。
杜小溪左瞧右瞧确定没人,这才附在麦芃耳边耳语道:“姐妹,这威远镖局属实不能再待了!”
可是,我才刚刚通过比试进来了呀!麦芃本能的拒绝听到这个消息,却不料有人比她更早一步出声。
“为什么?”
少男的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侠气。
杜小溪听得一愣。
她看向麦芃问道:“……你,说话了?”
麦芃诚实摇头。
下一瞬,那声音再次响起。
“是我说的!”
话音没落,从两人躲藏的大树后面走出来一个一身火红劲装的男子。
那男人目光在麦芃身上划过,最终落到了杜小溪身上。
“我到要听听,我们威远镖局究竟出了何事,教你连一个月都做不满就要跑了?”谈秋和的话带着几分火气。
话毕,两人的目光抖集中在了杜小溪身上。
一向大方的杜小溪难得变得局促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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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宴席与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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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