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终于忘记你的时候》七什么零

10、相邻 座位重新调

　　第十章相邻

　　期末复习的压力一日重过一日，各科试卷一叠叠堆在课桌角。

　　这天课间，班主任周老师抱着一张打印好的座位表走进教室，宣布要重新调换座位。

　　消息一出，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纷纷探头，猜测自己会和谁坐在一起。

　　沈弋遥立刻跑到虞杳桌边，撑着桌沿笑：“杳杳，希望咱们别隔太远，下课我还能过来找你聊天。”

　　温穗跟在她身后，轻轻点头。

　　虞杳弯着眼点头，目光不自觉飘向斜前方的亓时珩。

　　少年安静坐在原位刷题，仿佛对调座一事并不在意。

　　只是虞杳留意到，课间的时候，他单独去了一趟班主任办公室。

　　黑板上贴出新座位表，全班围上去看。

　　虞杳一行行扫视，看见自己同桌那一栏写着亓时珩三个字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他，亓时珩指尖正漫不经心地转着笔，仿佛早就料到她会看过来，抬眼，朝着虞杳轻轻笑了一下。

　　大家陆续起身搬课桌、运书本，桌椅拖动的声响混着说笑。

　　亓时珩抱着一摞习题册走到虞杳身旁的空位，将书本整齐摆放在桌角。

　　“同桌，以后多多指教。”他低声说道。

　　虞杳伸手，接住一本从他习题册堆里滑落的练习册，扬起明媚的笑：“好。”

　　沈弋遥瞥见两人坐在一起，眼睛一亮，悄悄撞了撞温穗的胳膊，压低声音憋着笑。

　　程砚野挑了下眉，和江柘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不远处，张冉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刚刚安置好新座位。

　　她抬眼，视线穿过走动的人群，落在并排而坐的虞杳与亓时珩身上。

　　她指尖无意识捏紧笔记本边缘，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平和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目光停留片刻，才缓缓收回，低头整理桌上的笔袋。

　　课桌紧紧拼在一起，中间只留一道细微缝隙。

　　从前隔着好几排遥遥相望，如今侧过头，就能看见对方。

　　刚开始同桌的一两天，两人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拘谨。

　　上课遇到难解的数学题，虞杳犹豫片刻，会微微侧头小声问他。

　　亓时珩停下笔，耐心帮她梳理思路，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他字迹工整，会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导，细心标注容易出错的地方。

　　虞杳本来就是班里稳居前列的学霸，平日里成绩始终和温穗咬得极近，两人常年轮流包揽班级前二，实力几乎不分高下。

　　唯独亓时珩，理科是长久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存在。

　　在虞杳还没彻底稳住状态、偶尔情绪起伏影响发挥的时候，亓时珩永远雷打不动的班级第一，偶尔失手也只会落到第二，从不会跌出前二。

　　但这学期以来，虞杳状态越来越稳，心态舒展了许多，刷题愈发踏实，渐渐真正追上了亓时珩的脚步，三人慢慢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虞杳听懂题目后，会笑着跟他道谢。

　　每当看见她舒展的笑容，亓时珩的眼神就会柔和几分。

　　自习课安静，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

　　虞杳偶尔写题太久，手指会不自觉紧绷，握笔微微发颤。

　　亓时珩看见了，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温热的水杯往她那边推一点，不多言语，只悄悄递去暖意。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浮尘在金色光线里轻轻飘荡。

　　虞杳低头整理摊开的课本，额前一缕碎发滑落，垂在眉眼之间，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挡了视线。

　　亓时珩侧头看她，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一只敛翅的蝶。

　　他抬抬手，指腹先轻轻擦过她鬓边柔软的发丝，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缓缓将那缕碎发，拢到她耳后。

　　指节不经意擦过她耳廓，细微的触感一瞬炸开。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擦过耳尖那片细腻皮肤时顿了半秒。

　　虞杳的身子下意识轻轻一僵，睫毛猛地颤了颤，垂着眼不敢抬起来，耳尖悄悄漫开一层薄红。

　　亓时珩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声音压得很低，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畔：“头发挡到眼睛了。”

　　他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发丝柔软的触感。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动作，空气里却漫开一层安静缱绻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亓时珩多希望这一瞬间能停留久一点再久一点。

　　虞杳心跳得很乱，只能盯着书页上的字迹，一个字也看不真切。

　　放学收拾书包，他们和沈弋遥几人结伴走出教室，走到校门口再分开。

　　冬日夕阳浅淡，把几人的影子拉长。

　　虞杳偶尔会说起自己小时候零碎的小事，不再刻意藏起过往的委屈。

　　亓时珩安静倾听，适时轻声回应。

　　同桌的时光缓缓铺开，这一方小小的课桌之间，盛满克制又温柔的心动。

　　虞杳越来越放松，愿意展露自己，可心底深处的伤口依旧还在。

　　偶尔毫无征兆地，低落情绪会瞬间笼罩她，她会忽然安静下来，一言不发。

　　这种细微变化，只有亓时珩敏锐捕捉到。

　　他不会当众追问，只是安静陪着，等她慢慢缓过来。

　　朋友们只当她只是偶尔心情不好，压力有一点大，并不会多想。

　　张冉坐在斜后方，总能看见亓时珩留意虞杳的样子。

　　每次看见少年下意识偏向虞杳的小动作，她垂在桌下的手就悄悄攥紧，面上依旧平静，安静低头写作业。

　　日子一天天靠近期末考试，整间教室都被浓厚的复习氛围包裹。

　　自习课不再有人闲聊打闹，所有人埋首在厚厚的习题与背诵提纲里，笔尖不停。

　　他们几个好友也习惯性凑在一块复习，课间和自习的空档，互相抽查背诵、讨论难题。

　　虞杳的文综和语言类科目向来顶尖，唯独数学是她为数不多的短板，遇到压轴大题时常会卡壳。

　　亓时珩便抽出自习的空余时间，专门挑了几道高频压轴题型，一点点拆解步骤讲给她听。

　　他讲题条理清晰，不会跳步骤，遇到虞杳卡住的地方，就放慢语速反复讲解，还在草稿纸上写下简便的解题思路。

　　虞杳听得认真，把重点全部记在笔记本上，一遍一遍演算，查漏补缺。

　　另一边，温穗正拿着课本，推了推走神的江柘，轻声劝他抓紧复习看书：“别总发呆，趁着还有时间，多看点基础知识点，能拿一分是一分，不要又考个倒数。”

　　程砚野坐在旁边，抬眼扫了一眼，心里并不抱期待他会看书。

　　江柘常年稳居倒数，平时根本不肯翻开书本，就算温穗督促，多半也是装装样子。

　　他靠着椅背，等着看江柘敷衍了事。

　　可没想到，江柘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摆烂，居然真的拿起课本，皱着眉头，一字一句慢慢翻看，遇到看不懂的地方，还会戳戳程砚野问两句。

　　等到期末数学考场，拿到试卷往下浏览时，虞杳心头忽然一喜。

　　试卷后面两道大题，恰好就是亓时珩前几天专门教她的题型。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顺着之前记下的思路一步步列式计算，顺利写完完整步骤，没有一处卡顿。

　　走出考场那一刻，虞杳眼底亮晶晶的，难掩雀跃。

　　回到教室，她第一时间侧过头看向亓时珩，声音压得轻轻的，藏不住欢喜：“亓时珩，刚刚数学最后两道大题，你刚好教过我！我全都写出来了。”

　　亓时珩看着她眉眼弯弯、满心欢喜的模样，心底莫名漾开一阵暖意，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的笑意：“那就好。”只是简简单单三个字，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

　　教室里人声喧闹，到处都是讨论考题、互相估分的学生。

　　冬日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教室，落在摊开的试卷、笔记本上。

　　少年少女们被期末的紧张裹挟，也藏着独属于十八岁的欢喜与期待。

　　没有人留意，斜后方的张冉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亓时珩望向虞杳时柔和的侧脸，放在书页上的手指，又一次慢慢收紧。

　　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班主任抱着厚厚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全班四十个人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喧闹的教室顷刻安静大半，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讲台。

　　期末总分排名、单科排名、各科分数，整整两张榜单被贴在公告栏上。

　　大家一窝蜂围上去，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接连响起。

　　最前面的总分排名，第一名赫然是——虞杳。

　　全班瞬间哗然。

　　所有人都清楚，虞杳本就是常年稳居前列的学霸，和温穗实力持平、不分伯仲，只是从前偶尔被亓时珩稳压一头。

　　而这一次，状态绝佳、查漏补缺完备的虞杳，直接拿下班级第一。

　　紧随其后，第二名温穗，第三名亓时珩。

　　班里同学纷纷感慨，果然三足鼎立的顶尖梯队，谁发挥稳，谁就能登顶。

　　以往没有虞杳全力追赶、和温穗互相制衡的时候，亓时珩基本稳坐第一，最差也是第二，从未落到第三名。

　　这次堪堪落在第三，完全是因为虞杳和温穗双双发挥超常，死死咬住了分数。

　　亓时珩本人却半点不在意排名高低，他坐在座位上，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刚刚看到成绩、微微怔住的虞杳身上，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各科单科排名同样亮眼。

　　语文、英语单科第一：虞杳，卷面工整、阅读理解答题精准，作文更是高分标杆，甩开第二名不小的差距。

　　数学、物理单科第一：亓时珩，依旧是无人能撼动的理科天花板。

　　而所有单科的第二名几乎全是温穗。

　　温穗主科每一门都紧追第一，总分距离榜首的虞杳也仅仅只差寥寥几分，差距极其微弱。

　　更绝的是，政史地生所有副科，温穗全部班级第一，综合能力均衡得近乎完美。

　　四人好友团的排名更是闹出不少惊喜。

　　沈弋遥和程砚野并列第二十名。

　　沈弋遥当场乐出声，趴在桌边晃了晃脑袋，得意洋洋转头看向程砚野：“可以啊程砚野，这次居然被我追平了！以前我可都在你后面好几名呢。”

　　程砚野无奈失笑，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进步挺快，但别骄傲。”

　　两人平时成绩都卡在中段，不上不下，这次能持平，算是双向小进步。

　　而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江柘。

　　江柘第三十三名。

　　放在四十人的班里依旧靠后，可对常年稳居倒数前三、偶尔直接吊车尾的江柘来说，简直是颠覆性的飞跃。

　　他直接往前冲了六七名，彻底摆脱倒数行列。

　　程砚野看到排名都愣了两秒，回头看向一脸无所谓的江柘，满眼诧异：“你还真进步了？我以为你只是装装样子。”

　　江柘挑眉，一脸散漫：“我只是不想学、懒得写，又不是不会。随便看两天而已，对付你们绰绰有余。”

　　他向来聪明，只是极度厌学，不肯踏实学，但凡稍微上心一点，名次就能轻松上涨。

　　沈弋遥笑得直拍桌子：“可以啊江柘！摆脱倒数耻辱柱了！下次继续保持，争取追上程砚野那小子！”

　　几人笑作一团，氛围轻松热闹。

　　人群末尾，张冉静静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次——第二十一名。

　　刚好卡在沈弋遥、程砚野的后一名。

　　她看着榜单顶端耀眼的虞杳，文英科断层领跑，整体分数稳稳压住所有人；看着温柔均衡、几乎无短板的温穗；看着依旧霸占理科第一、只是总分惜败的亓时珩。

　　再看看自己不上不下、毫无亮点的成绩。

　　落差感密密麻麻堵在心口。

　　尤其是抬眼望见座位上并肩坐着的两人——虞杳正拿着成绩单小声和亓时珩说话，眉眼明亮，带着取得好成绩的轻快笑意，而亓时珩微微侧头耐心听着，眼神温柔得专一。

　　阳光落在他们的课桌上，干净又般配。

　　张冉垂落双手，指尖死死攥紧衣角。

　　嫉妒像细密的野草，悄无声息，在心底疯狂生长。

　　她终于清楚地意识到：
　　以前亓时珩稳居第一，无人撼动。

　　现在虞杳彻底站稳顶峰，和他并肩而立，甚至能压过他一头。

　　往后的每一次考试、每一次排名、每一次目光交汇，他们都会是旁人眼里最相配的一对。

　　高二上的最后一段日子，就在这样热闹、欢喜、又暗藏酸涩的氛围里，缓缓走向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