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不像排骨

22、围猎 夏木明用了

　　夏木明用了十天，摸清明华实业所有股东的底。
　　明华实业一共七个股东。魏同舟最大，百分之三十七。其次是周德发，百分之十八，退休好几年了，靠分红过日子。陈国栋，百分之十二，还在公司挂了个副总的闲职。剩下的四个，都是小股东，加起来不到百分之二十。
　　"周德发最近在找买家。"宋迟汇报，"他儿子做生意亏了，急着用钱。魏同舟压着他的股价，他卖不出好价钱，正窝火。"
　　夏木明放下资料："约他。"
　　周德发今年六十三，头发全白了，说话慢悠悠的，像个和善的退休干部。他见到夏木明，笑呵呵地握手："夏总年轻有为啊！久仰久仰！"
　　"周董客气。"夏木明给他倒茶，"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您手里明华的股份。"夏木明说，"我出市场价的一点五倍，收购您全部持股。"
　　周德发端茶杯的手顿住了。他眯起眼，看着夏木明："夏总，明华的股价您也知道，现在不值钱。您出一点五倍——这不是做慈善吧？"
　　"当然不是。"夏木明说，"我要的不是您的股份。"
　　"那您要什么？"
　　"我要您在董事会上，跟我站一边。"
　　周德发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杯："夏总，明华的事，我劝您别掺和。魏同舟那个人——"他顿了顿，"不好惹。"
　　"我知道他不好惹。"夏木明说，"所以我更需要您。周董，您儿子的事，我听说了。生意做大了，周转不开，是常事。我这笔钱，您拿去，能解燃眉之急。"
　　周德发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跟他有仇？"
　　夏木明没否认。
　　周德发又沉默了很久。窗外是临江的街景，梧桐树的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一地。他忽然叹了口气："当年……你爸的事，我知道一点。我劝过他，让他别查了。他不听。"
　　夏木明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
　　"你爸是个好人。"周德发说，"我年轻的时候跟着他干，他待我不薄。后来他……走了，公司落到魏同舟手里，我们这些人，都是看着过来的。"他顿了顿，"我老了，没那个胆气跟他对着干。但你要是——"他看着夏木明，"你要是真有本事，替你把明华拿回去，我周德发，站你这边。"
　　夏木明举起茶杯，敬了他一下："周董，谢谢。"
　　"谢什么。"周德发摆摆手，声音低下去，"就当……还你爸当年的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夏总，我多嘴问一句——你姓夏，你爸是夏明远吧？"
　　夏木明点了点头。
　　周德发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他低下头，看着杯里的茶，过了很久，才说："像。你长得，像你爸年轻的时候。"
　　那天晚上，夏木明签下了周德发的股份转让协议。一点五倍的市场价，一分不少。
　　宋迟在旁边看着，低声说："魏同舟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反击。"
　　"让他知道。"夏木明说，"他越急，越容易出错。"
　　接下来的几天，夏木明陆续接触了几个小股东。他开出的价码公道，条件干脆，有人犹豫，有人爽快，但最后都签了字。等他收完最后一个小股东的股份，他手里的明华股权，已经超过百分之三十。
　　加上周德发那百分之十八，足够在董事会上，跟魏同舟掰手腕了。
　　夏木明坐在酒店套房里，看着桌上一沓转让协议，给蓝宇打了个电话："晚上吃什么？"
　　"哟，夏老板终于想起我了？"蓝宇的声音带着笑，"我在老宅呢，炖了排骨，回来吃。"
　　"好。"
　　他挂了电话，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宋迟叫住他："夏总。"
　　"嗯？"
　　"今天下午，魏同舟的秘书往圣远资本那边打了好几个电话。"宋迟说，"查咱们的底细。"
　　夏木明脚步没停："让他查。"
　　"他查不到圣心医疗那边吗？"
　　"查得到。"夏木明说，"但查得到，跟查得透，是两回事。"
　　他走出酒店，秋天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他站在街边，看着临江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