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祭》一纸烟眉

3、收徒 乐无辰生看

　　乐无辰生看着她的眼睛，想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我已经有十七名弟子，其中五个飞升做了神官，余下的假以时日也都能修成仙体。昆仑啊，我有意收你为第十八个弟子，你可愿意留在这列丘山，一生修习神道？”昆仑没听清似的将他的话想了一遍，惊道：“收我，做弟子？？”
　　“不错，世道荒乱不止，江河湖海老去，渐渐的地上的日子会越来越难捱，多一个人修道便多一份力量。你若是愿意，明日便跟着成府门君下山去吧，只要能通过入门考核，我便收你做我的弟子。”乐无辰生转身离去，昆仑望着他的背影，内心疯狂草长，莫非她也能像正常人一样求仙访道吗？
　　成府门君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托着胳膊道：“恭喜你了。”昆仑没反应过来似的看了他一眼：“啊？”成府门君凑过来道：“没想到师父会如此高看你，看来你大有来历。”昆仑低下了头，心道她能有什么来历，不过是个人人喊打的怪物罢了。
　　夜里，乐无辰生对着寝殿内挂着的空白画像说道：“我收了她，日后便不会有人轻易来闹事了，她此生也被困在了列丘山，如此可算万无一失吗？”那空白画像灵光一闪，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语。
　　昆仑回到房间收拾包裹，一山灵道：“你要去哪里啊，和人私奔吗？”
　　“不是、”
　　“当然是去逃命了，一定是宗主欺负她了。”
　　昆仑扛起包袱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做乐无辰生的弟子，以此证明她也是个正常人！于是一早拜别了山灵，蹦蹦跳跳出门去了。到了山门口，果见成府门君等在那里。
　　“你装那么多东西干嘛？”昆仑看着自己身上的大包小包，道：“我天生爱招惹妖魔，没有这些东西，我在外面活不下去的······”“有我在你怕什么，放下，叫人看见笑话。”“哦。”昆仑便又将东西交给了跟过来的山灵，嘱咐他们好好照看。“一定要小心啊！”一山灵偷偷抹眼泪道，一旁的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月牙如缺，二人行至梧桐山下的凤凰林时，成府门君突然感受到林子深处有一丝极低的微弱呼吸声，于是用剑将枯木挑开，见繁重的草木下竟躺着两个人。是两顶枯尸，因为是仙族躯体，其中一具虽灵气耗尽却依然能喘息。成府门君将他们二人放在松软的土地上，待看清了才发现是一男一女，那男子早已死去，女子却还有些许意识。成府门君向那女子输送了些灵气，那女子便能开口说话了。
　　“多谢相救。”欤姬感激的望了一眼眼前的人，又立刻爬向一旁的男子，在他身上痛声哭泣道：“夜守哥哥，你醒醒啊！”
　　“你们是何人，又是被谁所害的？”成府门君有些同情的望着他们。那女子用尽全力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来，递出来道：“我是、我是当今涂尘氏族长的私生女，名唤欤姬。我母亲从前遇见过一个男子，与他结了姻缘，后来我爹死了，她便将我留在了悬沐山。如今我即将命陨，只怕此生再不能与她相见了，还望二位可怜我，将这帕子送到寿望府我母亲那里，全了我尽孝的心意，我感激不尽。”
　　昆仑赶忙接过帕子用手托着，成府门君惊叹道：“原来你就是大荒第一美人欤姬！你不是逃婚了吗？还有你的另外两个姐妹都住在我们那里，你可知晓？”
　　欤姬点了点头，喘了一口气道：“天帝为笼络妖族将我赐婚给北海鸟族首领赤羽，可我早就与夜守哥哥私定终身了，逃婚属实逼不得已，是我对不起师门。我离开悬沐山才知道原来夜守哥哥已经遇害了，我又中了埋伏······”欤姬没说完气就断了，纵使成府门君输送再多灵气也没能让她活下来。
　　“他们不行了。”成府门君收了手，站在一旁叹气。
　　昆仑触摸到欤姬的身体时发觉她小腹微微隆起，惊道：“快看，她好像怀孕了！孩子可还有救吗？”成府门君摇摇头：“不可能还活着。”昆仑觉得十分可惜，成府门君仔细看了看那男子的尸首，见他身上到处是刀剑的划痕，便知他是被围剿而死的。
　　南漠夜守是现任北海妖君的哥哥，他的死竟没有上报给天庭，实在是蹊跷。昆仑举着帕子道：“这东西，当真要送到她所说的地方去吗？欤姬着实可怜，纵使此等美貌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成府门君笑道：“这是什么道理，人的命数怎能单由美丑决定。走吧，咱们去寿望府看看，顺便了结一下欤姬的心愿。”
　　于是二人找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将他们葬了，成府门君又召唤来一只大鸟，二人坐了上去。大鸟一路高歌，不多时，二人终于到达一处地界。
　　涂尘氏寿望府在天堑崖，相传他们世代守着一把剑，那剑又是专为斩即将出现的乱世祸首而生的。
　　昆仑刚一靠近寿望府就神识不清起来，走了几步路就倒在了成府门君的怀里。成府门君不晓得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只能匆匆地将欤姬的帕子系到了寿望府门前的大树上，指望涂尘微微有一天能见到爱女的遗物。
　　只是一瞬间，地宫里的钦天剑就有了异动。涂尘微微道：“小柔，你去瞧瞧怎么了。”“是，宗主！”使女说着便带人去看了，却见那剑又纹丝不动地沉睡了。
　　“到底怎么了？”涂尘微微道。“似乎是有什么邪物靠近，才惊扰了钦天剑，但她身边又有什么厉害人物在，那剑便又不作声了。”听完小柔的话，涂尘微微走出门去，看着遥远的月色沉默不语。
　　昆仑醒来已是三日后了。
　　昆仑微微睁眼，发觉自己躺在一座白玉砌成的宫殿里。“好冷啊。”昆仑抱紧了胳膊，努力缩了缩鼻子，鼻孔立马驻进了一缕奇香，那味道闻起来难受，似要闯入人的五脏六腑将其冲刷干净。昆仑想到书上所写，这燃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祭神香。神明一般不以真身驻扎在人间，而是由他们在人间的追随者铸造神像，由此天地相通，那起到联系作用的就是这祭神香，世间的的仙门大家皆有预备。
　　乐无辰生正对着一个无字牌位微微出神：“我在下面挺好的，不必挂念。”听到微弱的响声，乐无辰生道：“醒了？”昆仑扶着脑袋坐起来，晕晕地道：“我这是怎么了？”“没怎么。你们去哪里不好，非要到寿望府去，能回来也算捡了条命。”乐无辰生突然感到有些可笑。若是那钦天剑出鞘，只怕昆仑当场就没命了。
　　“为什么是捡了条命？”
　　“那钦天剑是专为斩乱世祸首而生的，是祖神列文仙所造，谁靠近它都很容易没命的。好了，过来随着我拜一拜吧。”听完这话的昆仑从石台上滚了下来，颤抖着爬起跪到乐无辰生身侧，低着头道：“仙人，我这算是通过考核了吗？”乐无辰生摇头：“你们虽没捉到什么大的妖兽，但却好心葬了欤姬，又替她送了旧物，也算同情别人，我便勉强算你过了。”说着递给她一支香，昆仑颤抖着接过，浑身血液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
　　乐无辰生先举起三支香对着面前的无字牌位拜了三拜，又重新为祭台上的其余神位点燃了蜡烛。昆仑的视线扫过那块无字名牌，突然想到传闻中辰生殿里的空白画像，莫非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这里是祭神殿，大殿四壁都点着明烛，墙上有各类仙神的画像和各种高等兽物的雕塑。这些东西似与古神界有关，不知为何，看到那些东西，昆仑的心里竟流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
　　乐无辰生领着昆仑对着面前的无字牌位道：“我乐无辰生今日收昆仑为弟子，还望她一生除魔卫道，不辜负满天神佛的保佑，更愿她日后福泽苍生，护卫弱小。”昆仑学着他的样子一一拜过满殿的神像，起誓道：“我一定不辜负师父的期望，好好做人！”乐无辰生起身，手指冲她眉心一点，昆仑立刻头疼得满地打滚。
　　“这是本门的清心符咒，你若是有想要伤害别人的心思，便会痛不欲生。昆仑啊，许多执念该放的还是要放下。”昆仑满头大汗地起身，道：“弟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