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油条穿到古代为人民服务》盈水舟

17、表白 尚芸真没想

　　尚芸真没想到，居然还能跟这扯上关系。
　　她看着垂着眼睛、神情落寞的萧凌，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我挺喜欢你的，我觉得你很好。”
　　萧凌没说话，但神情中一副“你在骗人”的样子。

　　尚芸简直有点后悔自己平时常说好听话了，以至于现在说真话人家都不相信，继续道：“我知道你是真的把百姓放在心上，也一直很努力。其实推行改革历来都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在我那个世界，之前两千多年的历史，统共就只有一个商鞅变法成功了。即使是商鞅，最后也没落下什么好下场。”

　　看着萧凌惊讶的表情，她慢慢道：“变法总会损害一批人的利益，遭到既得利益集团的反对，如果其他人一时又感受不到益处，变法就会因为阻力太大而搁置。有的人鼓吹变法的弊端而正面制止，有的人粗暴推行变法而激起反弹，还有的人乘机从中渔利，这三种人看上去好像不同，本质上都是在破坏变法。”

　　“所以变法真的是一件很艰难、很复杂、也很费力不讨好的事。”尚芸望着他说：“您是大宁朝第四个皇帝，宁朝还远没到国库入不敷出的时候，土地兼并、官吏贪腐等矛盾也还没有集中爆发。如果您只想着悠闲度日，甚至吃喝玩乐、奢靡享受，大概都能对付过去，做一辈子太平天子。可是您却选择了更艰难的路，要为国家长治久安寻找一个答案，哪怕为此疲于奔命，哪怕搞得天怨人怒，”
　　她说：“所以我真的觉得您很好。至于一时没有收到成效，那也不是您的错。”

　　萧凌依然没有说话，但是专注地看着她，表情明显振奋了一些。
　　尚芸又道：“即使不说公事，从私人来说，我也很喜欢您。您其实性情很温柔，对我一直尊重照顾，从不曾利用权势来压制我。而且，您长得也很符合我的审美。您刚才说喜欢跟我在一起，喜欢听我说话，想跟我长长久久地好下去，其实我也是一样的。”
　　皇帝陛下白玉般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红晕，道：“那你怎么，怎么……”

　　尚芸闭了闭眼，道：“可是陛下，我喜欢您，却不愿嫁给您。”
　　“我在原来的世界比在这边年纪大些，已经二十七了，可是我还没有成亲，甚至都没有相过亲。”
　　萧凌微微睁大了眼睛。

　　“因为我不想结婚。在我那个世界，男女之间在社会地位方面的差异已经非常小了，女子也可以上学、工作，不用结婚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可是还有很多男人，期待着妻子辞去工作，专心做家庭主妇，承担家务。”
　　“而我，是绝对忍受不了这样的。”

　　“陛下，我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不比男人差，凭什么我要放弃自己的事业，去辅助一个男人，抚养一个孩子，日复一日做那些毫无技术含量的家务活，从丈夫手里讨钱花，以男人的成功为荣耀，为孩子的失败而自责？那样对我公平吗？”

　　萧凌从未听过这样的言论，一时出了神。根据他所受教育，男主外、女主内，似乎是天经地义的，可是如果让这样耀眼的女子终身困于内宅，似乎又太过残忍。

　　“可是我来了这里。”尚芸道：“这里的男女地位差异更加明显，若我一开始就是女子身份，绝无可能走上朝堂，为民做事，甚至都不可能跟您见面。”

　　“陛下，我若是嫁给您做妻子，就只能终身幽闭在皇宫之中，这对我而言与坐牢无异。您是皇帝，自然要三宫六院，可是我不想跟别人共享一个男人。您总要开枝散叶、多子多孙，可是我也不想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

　　她道：“您说，我还能怎么选择呢？”

　　萧凌皱着眉思索了一阵，道：“所以，症结就在我的身份上？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做皇帝……”

　　“不是的，”尚芸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想过，如果您不是皇帝，会不会更容易些。但是想要实现自己的价值，是我的梦想；想要做个明君，是您的梦想。我既然不愿意牺牲自己的梦想，又怎么能那么自私，让您为了我牺牲？再说，我欣赏的就是您忧国忧民、苦心孤诣，我也不想您为此改变。”

　　看着萧凌困惑的表情，尚芸柔声道：“陛下，您其实想反了。我们现在不能在一起，症结不是因为您是皇帝，而是因为我们都还不够强大。”

　　萧凌喃喃道：“不够强大？”

　　“对，”尚芸道：“若是您能有开国太祖一样的威望，若是我能有周公孔明一样的成就——哦您没听过周公孔明，这个不重要，总之就是两个很厉害的宰相——那咱们也许就能改变一些固有的规则，让这个世界对我们做出一点点让步。”

　　她注视着萧凌，道：“现在我们还很弱小，但是这并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您能成功推行新政，如果我也能在其中发挥作用，到那个时候，也许形势又有所不同。所以，不要为了我放弃什么；如果可以，希望您为了我去努力争取更多。”

　　萧凌凝神思考，半晌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先是难以置信，逐渐变得振奋，最后又显出一丝不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可是这段时间就不能跟你见面了……”

　　尚芸这才想到他方才所说的顾虑，笑道：“陛下不必在意，我虽然不能嫁给您，可也不会嫁给旁人，您不用担心我以后嫁不出去，更不必担心以后夫君不悦什么的。咱们两个君臣见面，别人又不知道我是女子，也不会议论什么。”

　　萧凌想了想，却摇头道：“君子不欺暗室。别人虽然不知道，可是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你是女子，又怎能这样欺负你？”

　　尚芸几乎想笑出来，想不到他还是个封建老古板——好吧好吧，他本来就是封建啊。
　　她强忍住笑意，道：“要不这样吧，陛下，如果你非想要个名分，其实我们那个世界有一种身份，是高于普通朋友、低于夫妻的，叫做男女朋友。”

　　萧凌露出疑惑的神情，重复道：“男女朋友？”

　　“对，”尚芸继续给封建老古板普及：“男女朋友没有法律登记，也没有举行婚礼，所以不是夫妻，不能生儿育女，但是意味着双方相互都有好感，可以经常约会，一起吃饭、逛街、聊天，也可以牵手、拥抱，”

　　看着脸越来越红的皇帝，她恶趣味地加了一句：“还可以接吻。”

　　萧凌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粗俗？”

　　尚芸都快笑死了，别说，这种老封建也别有一种可爱之处啊。她笑道：“如果您愿意，我就答应让您做我的男朋友。”

　　“嗯，”萧凌低着头，又瞟了她一眼，道：“那，朕封你做我的女朋友。”

　　尚芸低着头笑。人家都是封什么后、什么妃，封女朋友大概是古往今来头一遭吧。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可是我明日一早就要回去了，你案子没办完，可能还要在这儿待一阵子。”

　　尚芸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如今心意也确认了，名分也有了，陛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您若有事，可以给我写信啊。”

　　“哎对了，”她忽然想起雍正皇帝的伟大发明，兴致勃勃道：“正好给你讲讲密折制度。您可以制作一些小木箱，分发给信任的地方官员，只有您和那位官员手中各留一把钥匙，这样您就可以及时掌握地方上的动向了。”

　　萧凌眼睛一亮，尚芸揶揄道：“要不，先跟女朋友试试？”

　　萧凌忍不住笑了，道：“好，女朋友。我回京叫人去做，再给你送过来。”

　　他舔了舔嘴唇，又小心翼翼问：“那我，我现在既然是男朋友了，可以抱抱你吗？”

　　尚芸大方地伸出手，说：“来吧，男朋友。”

　　萧凌站起身走过来，轻轻抱住尚芸，像是抱住了什么脆弱又娇贵的东西，只是匆匆一抱便松开了手。

　　尚芸问：“怎么不多抱会儿？”

　　萧凌摇头道：“就是觉得你，又小又单薄，像个小狸奴，怕把你给抱坏了。”

　　尚芸又忍不住笑。正式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她彻底放下了心，才又想起正事，道：“对了，我发现百姓所提诉求中多有措辞雷同的，那日有人朝我扔土块之前，我也见到有几个穿着打扮光鲜的人在交头接耳。陛下，我看此次民乱背后恐怕有人推波助澜，这边虽然平了，其他地方也要小心。”

　　萧凌点了点头，表情郑重道：“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就是。”

　　尚芸嘱咐道：“变法切不可操之过急，最好从一两个地方开始试点，观察一段，总结了经验教训，等比较成熟了再慢慢推开。也不要强行推进，如果展现出对百姓有益，百姓自己就会抢着参与。”

　　萧凌又点头道：“我都知道了。”

　　尚芸发现自己成了个操心的老太太。没法子，新政一下子成了自己家的事了，可不是要多操点心？
　　她心里甜甜的，低声道：“那我先回去了。您回京了可记得给我来信啊，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