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未眠》喜欢斑文鸟的玉龙哥

9、强制离场 # 第

　　# 第9章：强制离场

　　陆烬握紧她的手，转身，带着她朝露台出口走去。他的步伐很大，但刻意放慢了速度，让她能跟上。秦昊还靠在栏杆上，捂着右手手腕，脸色铁青地瞪着他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玻璃门被推开，会所里喧闹的音乐和混杂的气味再次涌来。陆烬侧身，用身体为她隔开拥挤的人群。他走在她前面半步，背影挺拔得像一道屏障，挡开了所有投来的好奇、惊讶、或暧昧的目光。

　　他们穿过舞池，穿过走廊，走下旋转楼梯。侍者看到他们，想上前询问，但被陆烬一个眼神制止。大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刺眼，但林薇觉得，走在他身边，那些光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沉重的玻璃门再次被拉开，夜风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陆烬松开她的手，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越野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他说。

　　林薇站在原地，夜风吹动她的裙摆，裸露的小腿感到一阵寒意。她看着那辆越野车，车身线条硬朗，轮胎上还沾着些许泥点，和周围那些锃亮的跑车、豪车格格不入。

　　就像陆烬本人一样。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自己可以回去。”

　　陆烬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却不容拒绝。

　　“上车。”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某种不容商榷的力道。

　　林薇深吸一口气，夜风里混杂着城市尾气的味道，还有远处江水的腥气。她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坐进副驾驶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内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仪表盘上幽蓝的光，还有空气中淡淡的皮革味。陆烬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座椅微微颤动。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林薇侧头看向窗外，城市的灯光像流动的金色河流，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模糊的光带。她能看到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还有陆烬专注开车的侧脸。

　　他的侧脸线条很硬朗，下颌线紧绷，鼻梁高挺，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握着方向盘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军表，表盘在仪表盘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车内很安静。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还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林薇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手腕上被秦昊抓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她能感觉到皮肤上残留的触感——那种被强行禁锢的力道，那种带着酒气的、令人作呕的靠近。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有些突兀。

　　陆烬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停下。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沈岩告诉我的。”他说，声音很平静。

　　林薇转过头看他：“沈岩？”

　　“咖啡馆老板。”陆烬解释，“你室友苏晴去找过他，说你去参加秦昊的派对，她担心你。”

　　林薇愣了愣。

　　苏晴……确实，她离开宿舍前，苏晴拉着她说了半天，让她小心秦昊。但她没想到，苏晴会去找沈岩，更没想到，沈岩会告诉陆烬。

　　“你怎么进来的？”她继续问，“‘云顶’的安保很严，没有邀请函进不去。”

　　陆烬看着前方，红灯倒计时在跳动。

　　“我有我的办法。”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薇盯着他。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她能看清他侧脸的轮廓，能看清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那些细小的疤痕，能看清他军装衬衫领口下隐约露出的、绷带的一角。

　　这个人……太神秘了。

　　神秘得让她不安。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陆烬转过头看她。

　　车厢里光线昏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夜色里最深的星。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林薇几乎要移开视线。

　　“一个想保护你的人。”他说。

　　声音很低，很沉，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绿灯亮了。陆烬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车子重新驶入车流。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向大学城的方向。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低矮的商铺、林荫道、还有熟悉的校园围墙。

　　陆烬把车停在距离南城大学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

　　这里很安静，路灯昏黄，行道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远处能听到校园里隐约传来的广播声，还有学生们说笑的声音。

　　车子熄火，引擎的轰鸣声消失了。

　　车厢里陷入一片寂静。

　　林薇解开安全带，手指触到车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回过神来。她转过头，看向陆烬。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真诚，“今晚……谢谢你帮我。”

　　陆烬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薇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开车门。

　　“等等。”陆烬忽然开口。

　　林薇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陆烬从驾驶座侧身，从后座拿过一件西装外套——是刚才在露台上，他披在她肩上的那件。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还有那种干净凛冽的气息。

　　“穿上。”他把外套递给她，“外面冷。”

　　林薇看着那件外套，深灰色的面料，剪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她想起刚才在露台上，这件外套披在她肩上时带来的温暖，还有那种……被包裹的感觉。

　　但她摇了摇头。

　　“不用了。”她说，声音有些疏离，“我自己可以。”

　　她推开车门，夜风立刻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初秋的夜晚确实很凉，她只穿着单薄的连衣裙，裸露的皮肤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她还是下了车，站在路边。

　　陆烬也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他手里还拿着那件外套，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眉头微皱。

　　“穿上。”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重。

　　林薇后退了一步。

　　“陆烬。”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谢谢你今晚帮我，但……我们只是同学。你不用这样。”

　　陆烬看着她，眼神深得像夜色里的海。

　　“只是同学？”他重复她的话，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林薇咬了咬嘴唇。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能感觉到陆烬的目光，那种专注的、几乎要将她看穿的目光，让她心跳加速，也让她……害怕。

　　是的，害怕。

　　这个人太强势，太神秘，太……不可控。他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强行闯进她的生活，用他的方式“保护”她，却从不问她是否需要，是否愿意。

　　“对。”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只是同学。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事了。秦昊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陆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深，很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夜风吹过，吹动路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车灯扫过，短暂地照亮他的脸，又迅速隐入黑暗。

　　林薇握紧了手，指甲陷进掌心。

　　她等着他说话，等着他反驳，等着他像之前那样，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她，他不会放手。

　　但陆烬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

　　“三年前的夏天。”他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你在哪里？”

　　林薇愣住了。

　　三年前的夏天？

　　她茫然地看着他，大脑飞速运转。三年前……她应该还在读高中，在南城，准备高考。那个夏天很热，她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做不完的试卷，背不完的单词……

　　“一直在南城。”她说，语气里带着困惑，“怎么了？”

　　陆烬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困惑。

　　那困惑很短暂，几乎是一闪而过，但林薇捕捉到了。那不仅仅是困惑，还有某种……偏执的、不肯放弃的执着。

　　“没什么。”陆烬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把手里的外套递给她，这次没有强迫，只是递到她面前。

　　“穿上吧。”他说，“别感冒。”

　　林薇看着那件外套，又看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刚才翻涌的情绪已经平息了，又变回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最终还是接过了外套，披在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很暖，带着那种干净凛冽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谢谢。”她低声说。

　　陆烬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车上。

　　引擎发动，车灯亮起，照亮前方昏暗的路面。林薇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掉头，驶入夜色，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

　　她站在原地，很久。

　　夜风吹过来，吹动她肩上的外套，吹动她的头发。外套很暖，但她的心却有些凉。

　　三年前的夏天……

　　他为什么问这个？

　　林薇抬起头，看向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星星，只有一片模糊的、泛着橙红色的光晕。

　　她忽然想起陆烬刚才的眼神——那种困惑的、偏执的、像在寻找什么却又找不到的眼神。

　　就像……就像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裹紧肩上的外套，转身朝校门走去。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像是要逃离什么。

　　但那个问题，还有陆烬的眼神，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三年前的夏天。

　　她在哪里？

　　而他，又在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