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中鹤》秋水泽

17、当年真相 “你这人的

　　被人如此发难，花生额头满是大汗，艰难开口。

　　“抱歉，阿渊……和你一样，我也爱慕帮主。当年帮主醉酒后说后悔，暗中命人去灏晟帝面前点明你的身世，欲助你脱险。”

　　“也许是怕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帮主甚至还想亲自去大牢救你……我……”

　　“出于嫉妒，我趁帮主不备，将他打晕了。待到帮主醉酒后醒来，我让帮里的兄弟隐瞒了此事，故帮主从头至尾都不知情。”

　　“非但如此，我还告诉帮主，你已被问斩。我本以为这样一来，便可斩断你们所有关联。哪晓得，五年后你们又遇见了对方！”

　　花生扯着嘴，凄凉一笑，“帮主，什么都不知道，而你亦然。事实上，皇浦孤渊你能被大罗皇室认回，你以为是靠什么？”

　　“一个遗失民间多年的皇子，谁人知道你长大后是什么模样？若非别鹤楼的人买通狱卒，你唯一的皇室凭证白玉玉佩，又怎会那么恰好掉落在灏晟帝面前？”

　　晓得一切来龙去脉，皇浦孤渊再站不稳，手无力垂下。花生得此恢复自由，重重落地。

　　手臂明明被砸得青紫一片，花生却熟视无睹，从地上爬起瞪着皇浦孤渊。

　　花生面目狰狞，心中怨恨再藏不住，“帮主这人一向如此，嘴皮子厉得很，一颗心却软极了。”

　　“他明明说了要杀你，可真正与你重逢后，他哪一次，真的狠下心杀了你？”

　　“就连今晚也是，若非那苗疆将军使诈，让帮主看到你皇浦孤渊的脸。帮主怎会中了那么一刀，性命垂危只剩一口气？！”

　　皇浦孤渊怒极反笑，“你……若不是你当年横插一脚，本王与谢别鹤哪会落得如今境地？”

　　“本王必是时刻在谢别鹤身边，宁可一条命没了，都不会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

　　“花生，你就是个废物！你护不住谢别鹤，枉你还是他身旁最得力的下属！”

　　“你还想与本王抢人，你拿什么来抢？！”

　　皇浦孤渊越说越来气，一拳就朝着人的脸砸了过去。花生也不遑多让，当即回击。

　　不到一会儿功夫，两个成年男人便扭打在了一处。

　　核桃再坐不住，一双眼瞪得像核桃核那般大。

　　核桃原以为一直以来，都是谢别鹤负了自家主子皇浦孤渊。哪晓得，背后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谢别鹤这人诡谲多变，一脚将人踹去敌营，事后又临时反悔想要救人。

　　谢别鹤想救人就救人吧，偏偏又被下属打晕，醒来后，晓得的便是皇浦孤渊已死的假讯息。谢别鹤与皇浦孤渊两人被蒙在鼓里，白白错过那么多年……

　　若当初谢别鹤未被下属打晕，醉酒之下将皇浦孤渊救出来，这两人和好，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吗？

　　核桃猛拍脑袋，只待窥破了天机。又见眼前两人争执不休，核桃叹了一口气，当即上前阻止。

　　“主子！哥！你们先别吵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眼下救人要紧！再不救人，人都快咽气了！”

　　说来也是巧，核桃刚说完，谢别鹤蓦地剧烈咳嗽。那声咳嗽，拉回了正在打架两人的思绪。

　　皇浦孤渊再顾不了打架，一掌将花生推开，直奔谢别鹤而去。

　　“谢别鹤！”

　　皇浦孤渊将谢别鹤搂在怀中，只觉人凉得好似一块冷铁。再碰到谢别鹤满身滑腻腻的血，皇浦孤渊一个没忍住，当场落了泪。

　　“谢别鹤，怎么我不在你身边，你就将你自己弄成了这幅模样……数日前，你不是还在我面前横吗？”

　　“我劝你的话，你是一句没听进去！两国边境之地，比不得大罗京城！”

　　“你这个两国混血又杀了苗疆国君，稍有不慎，你就会没了一条命……你偏偏不听，还玩命一样的，与这个那个打。”

　　核桃嘴角大张，抬起一手在皇浦孤渊眼前晃了晃。

　　“主子，您哭了吗？”

　　皇浦孤渊胡乱抹了抹脸，抬脚踹了过去。

　　“本王没哭！你才哭了！”

　　“蠢货，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去请当地最好的大夫！尤其是解药谷附近的。当年，禅位后的开朝皇帝携一脉行医族人归隐于此。这一旁系皇族的医术，在天下数一数二！”

　　“本王虽没有开朝皇帝留下的令牌，去请解药谷亲传族人。但还是晓得，解药谷留了部分外传弟子在渠谷城郊。你拿着本王的白玉令牌去请他们，他们定是要买一买帐的！”

　　“是！主子！”

　　………

　　四日后

　　皇浦孤渊卧房

　　谢别鹤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皇浦孤渊，素来喜净的皇子满脸胡子拉碴，眼角淤青一片，活像撞鬼了一般。谢别鹤揉了揉眼，还以为是他死后生出了幻觉。若此处是在他死后的地府景象，那可真是再好不过！

　　谢别鹤正这般想，脸色忽地惨白，捂紧了左下肋。

　　“唔……疼……”

　　听到谢别鹤有气无力的喊疼，皇浦孤渊立马睁眼，握紧了心上人的手。

　　“没事吧？哪里疼？我替你揉揉。”

　　谢别鹤呼吸都顿了一瞬，他原以为眼前景象不过一场幻梦，不曾想竟是真的！

　　因太过慌乱，谢别鹤竟连手都忘记了缩回。直到将人的脸快看出一朵花来，谢别鹤这才垂下眼，扯回在皇浦孤渊掌心的手。

　　怎料，皇浦孤渊死活不松，反而越捏越紧。

　　“谢别鹤，你躲什么？于你而言，承认喜欢我皇浦孤渊就这么难吗？你这人的真心，都藏在哪儿了？”

　　“明明一年前，你就是心中记挂我的伤势，这才潜入垣王府！后来苗疆刺客来了，也是你替我解决了他们。为何不说实话？”

　　“还有乔迁宴当日，看我为你挡剑，你明明收了手不愿杀我的！为何突然改了主意要动手？是因暗中布局的皇浦朝山，对吗？”

　　“你那一刀看似险些要了我的命，实则为我在皇浦朝山面前洗脱了嫌疑！要不然，我早就被皇浦朝山处死了！我与皇浦朝山素来不对付，大罗人尽皆知。”

　　“若非当年你诱拐了我，说不定，眼下当皇帝的人便是我了……正因如此，皇浦朝山忌惮我这个嫡亲兄长，欲将我置之于死地。谢别鹤，你明白吗？我为了你一人，究竟放弃了什么……”

　　谢别鹤别开眼，尽力不去看皇浦孤渊炽热的目光：“你从何处听闻这些的？没有的事！我谢别鹤，哪有你皇浦孤渊说的这么好……”

　　然皇浦孤渊却不给谢别鹤这个机会，强势扳过人的脑袋与他对视。

　　“谢别鹤，看着我！说实话！哦，你是不打算说实话？那我来说！”

　　“正好你昏睡的这几日，我已将你谢别鹤这个人查了个底朝天。”

　　“五年前，你为何晓得我的皇子身份后如此恼怒，甚至想要杀了我……是因为，你的母亲昔日被大罗权臣抛弃了是不是？”

　　“而大罗权臣之所以抛弃你母亲，无外乎是我祖父灏晟帝当年为其赐下的婚约。你父亲为荣华富贵，就抛弃了你们母子、另娶世家之女。所以，你才那么生气对不对？”

　　“还有苗疆国君忽若格桑，你为何不惜一切都要杀他……你母亲本是苗疆贵族之女，身份显赫。不过是名讳中带有“朱”字的谐音，你的母族便被忽若格桑不分青红皂白杀了个精光。”

　　“你母亲虽侥幸逃过一劫，但却在大罗之地遇见你薄情寡义的亲爹……”

　　“此般种种，导致你极其怨恨两国皇族权贵！只因在你看来，他们皆是导致你和你母亲活得如此艰难的罪魁祸首！还有“助长药”，“返童症”……”

　　“谢别鹤，你真实年岁只比我年长三岁，而非当年你糊弄我的你长我十岁！谢别鹤，你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还瞒着我！”

　　最初，谢别鹤还意欲解释。可后来皇浦孤渊不管不顾说出他所有秘密，谢别鹤索性懒得装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是！皇浦孤渊，你待如何？我谢别鹤，就是厌恶两国皇族权贵！”

　　“因为他们这些人，我母亲间接沦落大罗之地，又被迫与所爱之人分开……甚至还生下了我这个夫妻之间离心离散的苦果！”

　　“而我这个苦果为自保，不得不服下剧毒，从一少年逆转为壮年，多年饱受失魂之苦！听完这些实话，皇浦孤渊，你满意了吗？”

　　谢别鹤长叹一口气，“阿渊，你我两人不适合，再说这些毫无意义！”

　　“五年前要杀你那事儿，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因为你是大罗皇族，便将所有气撒在你身上。”

　　“我生父是世家之子，原本就是要娶官家女子的。仔细想来，你的祖父灏晟帝并未做错什么。在掌权者眼里，让两个世家喜结姻亲，不过是加固政权的一种最简单手段。”

　　“这有什么不对呢？是我母亲命不好……她与谁相爱不好？她一苗疆女子偏偏爱上一大罗权臣，便注定了他们的凄惨命运……”

　　“阿渊，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若为你死，我谢别鹤也愿意。如你所言，我的确是喜欢你。可那又如何？喜欢能当饭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