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黑暗中拥抱我》向西村不向西

10、壮大 从许婉清那

　　从许婉清那里回来后，苏念就开始，每周都去看她。
　　她知道许婉清并不喜欢他，但这是她必须要面对的。
　　有时候是工作日的下午，有时候是周末。
　　每次去，她都会带点东西——一束花，一盒点心，或者自己做的菜。
　　每次去看时，许婉清都是穿正装丝袜，只是不再穿高跟鞋了。
　　看来许婉清很是喜欢正装的打扮，可能这跟她以前她自己创办公司的经历有关。
　　许婉清对她也慢慢的打开了心扉。
　　她经常跟苏念说她以前的事。
　　说她年轻的时候，她说她跟景深这个公司是他创的业。
　　那时景深医院做一名小小的主任医师，她利用自己父亲在医院的关系建立了这个公司。
　　公司一开始就跟苏念的这个差不多，什么东西都由她自己操劳。
　　慢慢的公司壮大，发展成南城乃至全国都十分有名气的医疗器械公司。
　　苏念每次都默默的听着，她慢慢的听明白了陆景深为何支持自己创业，因为那是许婉清来时的路……
　　许婉清又经常讲，说她跟陆景深的相识，说她刚开始看不上陆景深，但陆景深是大牌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懂得很多医疗方面的知识，他经常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帮自己解答问题。
　　后来自己就慢慢接受了这个踏实肯干的男人。
　　说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有多恩爱。
　　说陆景深表面正经，但却会买很多夫妻间情趣的衣服，说他到了床上有多么多么疯狂……
　　说这些时，她会盯着苏念看，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在跟苏念炫耀，炫耀你现在的男人用的每个招式，都是她培养的……
　　她也经常讲她瘫痪之后，她跟陆景深的痛苦，说她有多少次想过死，说陆景深的煎熬，说他几次劝陆景深离婚，但陆景深都不同意，说陆景5年来一直守着她从没有找过其它女人……
　　每次说到这里，苏念都觉得，许婉清有点怪自己“拐”走了陆景深的意思，苏念每次都是静静地听着不说话。
　　她发现，许婉清其实很孤独。
　　她瘫痪在床身边只有一个护工陪着。
　　陆景深虽然经常来看她可他也忙。
　　她一个人，在这栋空荡荡的别墅里，待了五年。
　　可能只有她在时她才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所以许婉清即使不喜欢她，现在最起码也不讨厌她了……
　　公司那边，也发展得很快。
　　苏念用了一年的时间，把念康医疗，从三个人的小公司，发展成了二十多个人的中型企业。
　　她拿下了南城公立医院的几个大项目。
　　她的客户，越来越多。
　　她的利润，越来越高。
　　她甚至在南城最好的写字楼，租了一整层办公室。
　　陆景深给她推荐了一个职业经理人，叫老周。
　　老周以前在一家大型医疗器械公司做过副总，经验丰富。
　　苏念面试了一下，觉得人还不错，就聘了他。
　　老周来了之后，帮她把公司的流程梳理了一遍，又招了几个业务员，公司的运转，慢慢上了正轨。
　　苏念终于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了。
　　她有了更多的时间，陪陆景深。
　　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看许婉清。
　　有一天，苏念又去看许婉清。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
　　许婉清看着苏念，忽然说："小苏，你跟陆景深，在一起多久了？"
　　苏念愣了一下，怎么说呢，实际上到现在她跟陆景深也没有进展到最后那一步。
　　但此刻女人间好胜的心理却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于是她从自己对陆景深真正有了好感开始算起。
　　"一年多了，"她说。
　　许婉清点了点头。
　　"他对你好吗？"
　　苏念想了想说："好。"
　　许婉清笑了笑。
　　"那就好，"她说，"小苏，我跟你说句实话。"
　　苏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陆景深对你是真心的，"许婉清说，"他这个人，我了解。他不会轻易对一个人好。可他一旦对你好了，就是真的好。"
　　苏念的脸，有些红。
　　"婉清姐，我……"
　　"你不用解释，"许婉清笑了笑，"我不怪你。"
　　苏念愣住了。
　　"婉清姐，你……"
　　"小苏，"许婉清说，"我知道，陆景深不可能一辈子陪着我。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也需要人照顾。我拖累了他五年了，我不能再拖累他一辈子。"
　　苏念看着许婉清，眼眶有些红。
　　"婉清姐，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许婉清说，"小苏，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对他。他这个人，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心里很脆弱。"
　　苏念点了点头。
　　"我会的，婉清姐。"
　　许婉清笑了笑，然后从手腕上，摘下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玉手镯。
　　翠绿翠绿的，看起来价值不菲。
　　"这个，"许婉清把玉手镯递给苏念，"是我父母给我的结婚礼物。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苏念愣住了。
　　"婉清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拿着，"许婉清把玉手镯，塞在她手里，"这是我的心意。你拿着它就当，是我认可你了。"
　　苏念拿着那只玉手镯，手都在抖。
　　她看着许婉清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婉清姐……"
　　"别哭，"许婉清笑了笑，"这是好事，哭什么。"
　　苏念擦干眼泪，把玉手镯戴在了手腕上。
　　翠绿的玉，衬着她白皙的手腕，很好看。
　　她看着那只玉手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忽然想起了，上次看到的那本相册。
　　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许婉清。
　　想起了，陆景深看她的眼神。
　　她不知道，许婉清送她这只玉手镯，是因为真的认可她。还是因为她像年轻时候的许婉清。
　　她也不知道，陆景深对她的好，是因为她这个人。还是因为她只是一个，替代品。
　　苏念看着手腕上的玉手镯，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可她又觉得，许婉清这个人，是真的善良。
　　她瘫痪在床五年了。
　　她孤独了五年。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
　　她把玉手镯送给她是真心的。
　　苏念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些杂念，都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许婉清是开始接受她了。
　　她不能辜负了她这份心意。
　　她看着那只玉手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正式地被许婉清认可了。
　　她不再只是一个偷偷摸摸的情人。
　　虽然，她永远可能都成不了陆景深的妻子。
　　可她觉得这样也够了。
　　那天晚上，苏念把玉手镯的事，跟陆景深说了。
　　陆景深看着她手腕上的玉手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苏念揽进怀里。
　　"小苏，"他说，"委屈你了。"
　　苏念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不委屈，"她说，"景深，我不委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陆景深紧紧地抱着她。
　　"小苏，"他说，"谢谢你。"
　　苏念笑了笑，没说话。
　　她靠在陆景深怀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南城的夜，灯火通明。
　　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她不知道，这份归宿，能持续多久。
　　她也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
　　她闭上眼睛，靠在陆景深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她觉得，自己，终于安全了。
　　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过。
　　可她此刻还不知道，陆景深心里，藏着更多她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