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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净身出户 南城的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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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六月,热得像蒸笼。
苏念坐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本离婚证,银行卡里只剩三百二十七块钱。
她坐了很久,久到门卫大爷都出来倒了三趟垃圾。
五年婚姻,换来一本离婚证,一身债。
还有肚子上那道剖腹产的疤——她和周子峰的孩子,三岁那年夭折了,是先天性心脏病。从那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像一根被掰断又粘上的筷子,看着完整,其实一碰就碎。
她一直以为是孩子的离开毁了这个家。
直到三个月前,她看到周子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闪过了那条林小曼发来的微信消息:"子峰,我都怀孕快两个月了。你什么时候跟她摊牌?"
苏念当时正从厨房盛了一碗热汤,"哐当"一声汤碗掉在了地上。
汤洒了一地,烫在她穿着人字拖鞋脚背上,光洁的脚背变成了红色,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觉得,她的心也像这个汤碗一样,在身体内"啪"的一声,碎了。
比三年前孩子走的时候,还要碎。
当周子峰在厕所听到声音了,假意的问怎么回事时,她还强装镇定的说自己不小心摔碎了碗。
后来的事,像一场噩梦。
晚上周子峰睡着后,她悄悄的用他的指纹解开了手机。
苏念拿着手机,手都在抖。她找到了周子峰和林小曼的聊天记录,越看越心惊。
原来,他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
两年前,他们的孩子刚走半年。那时候周子峰每晚说自己心里闷,想出去散散心。
可她不知道,他每天"出去散心"的时候,都是去见林小曼。
苏念在经过一天的思想煎熬,最终跟周子峰摊牌的时候,周子峰正在用手机打字微信聊天,她甚至感觉到聊天对面那个人就是林小曼。
周子峰看了苏念保存的他跟林小曼的聊天截图,一脸的淡定。
然后,他就轻松的承认了一切,随意的一切都像是有意设计好的。
周子峰不仅承认了出轨,还承认了——他这五年做的医疗器械公司,从一开始就是个空壳。
他用假合同、假发票,骗了政府三百多万的补贴,而现在政府正在追查。
而苏念,是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所有的法律责任,都在她头上。
"子峰,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苏念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周子峰把她的手甩开,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是真的,"他说,"苏念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必要骗你。"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念的声音在哭,"我们缺钱吗?我跟你结婚的时候,我爸妈给了我们五十万启动资金,我们还不够吗?"
"五十万?"周子峰冷笑了一声,"五十万够干什么?苏念,你看看人家开宝马住别墅,我们呢?我们住这个破房子,开这个破车!"
"可那是违法的!"苏念尖叫,"你知不知道,这是要坐牢的!"
"坐牢?"周子峰弹了弹烟灰,"坐牢也是你做,你是公司的法人,所有的字都是你签的。"
苏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真的是她爱了五年的男人吗?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念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条碎花裙子,肚子微微隆起。
她看着苏念,嘴角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你就是苏念吧?"她说,"我是林小曼。"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她隆起的肚子,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林小曼没有管她径直走进了屋子,走到周子峰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子峰,你不是说林小曼看了我跟你的聊天记录吗,你跟他都说了吗?"林小曼问。
"说了,"周子峰说。
"那她同意离婚了吗?"
"她……"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的那两个人,看着林小曼隆起的肚子,看着周子峰搂着她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已经不是她的了。
或许从两年前,就已经不是了。
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陈律师给她打电话时,苏念还坐在民政局门口,不知所措。
电话响了,一位男士的声音:“苏女士吗,请问您是不是有个案子需要律师协助!”
苏念苦笑了一下,自己昨天仅仅在网上搜索了下自己该如何处理,大数据又准确的锁定了她的需求。
但这次算雪中送炭,不算骚扰电话。
于是她回答:“是的…”
一天以后,苏念坐在律师事务所里,听陈律师一条一条地分析,苏念只觉得腿肚子都在抖。
最后陈律师总结道:"苏女士,根据目前的情况,您要承担主要责任。”
"可是我不知情啊!"苏念的声音在发抖,"他做假账,我从来不知道!"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苏女士,您是法人,公司的账您签字了吗?"
苏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签了。
她当然签了。
周子峰每次拿文件给她她看都不看就签了。她以为那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家。
“可是我们现在离婚了,他说离婚后骗取补助的事就不用我承担!”苏念想起周子峰跟她的承诺,只要他们离婚,从政府骗的补贴就跟她没有关系,她只需要承公司的正常亏空,也就是几十万。
于是她信了,离了。
陈律师扶了扶眼镜,说:“苏女士,都怪我们找到您太晚了。您的前夫正是利用您不懂法,才用这种手段骗您离婚。实际上你们离婚后不光对您没有好处,而且可能您的前夫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苏念的身体用力的靠着座椅靠背,否则她感觉自己就要瘫倒了。她现在才明白,离婚是周子峰的跟林小曼给自己设的最后一个套。
她怎么会想到,所有的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那……那我怎么办?"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律师沉默了一会儿,说:"苏女士,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你坐牢,他不一定坐牢。第二条——"
陈律师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我帮你找个人,只要他愿意保,你这事还有反转的希望。"
"找谁?"苏念抬起头,眼睛就像沙漠里断水几天的人听到了前方可能有泉水的消息。
陈律师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
名片很简单,白底黑字,只有三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陆景深。
"这个人,"陈律师说,"他姓陆,叫陆景深。他要是愿意帮你你这个事,就能解决。"
苏念接过名片,手指都在发抖。
"他……他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律师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苏女士,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你只要知道——"
律师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他帮不帮你,取决于你。"
苏念拿着那张名片,在家里躺了三天。
三天里,她想了很多,想起自己感情的不顺。
她想起了,高中自己的初恋,父母生意伙伴的儿子,自己同班同学顾北辰,自己把处子之身给了他,可是高二时在他的父母的强迫下,顾北辰去了国外读书,就再也无音信。
她想起了,大学一直暗恋自己的乔一凡。他是大学校学生会主席,自己是文艺文员,他们经常在一起谈工作,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由于高中失败的感情经历,也许是还在等北辰,大学时期她一直就像一个高傲的公主,乔一帆只能暗暗的喜欢,他们连手都没牵过。
她想起了,自己这五年的婚姻,想了自己死去的孩子,想了周子峰的背叛与欺骗,想了林小曼隆起的肚子。
她想起了,律师说的话——"他帮不帮你,取决于你。"
她想起了,那张名片上的三个字:陆景深。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她不知道,他会跟她要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三天起床后,她把那张名片扔在了垃圾桶里
第五天晚上,她终于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一个低沉的男声。。
第四天,她又把它捡了回来。
"陆……陆总吗?"苏念的声音在发抖,"我是苏念,陈律师让我找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男人说:"明天晚上八点,半山居801。"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苏念拿着手机,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她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不管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要走过去。
因为她没有退路了。
第六天晚上,她去了半山居。
出租车停在半山居门口。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这块招牌。
半山居。
名字倒是雅致。
可她知道,这个地方,权贵的私密花园,能走进这里的,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