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追夫破矩记》秋水泽

7、黔驴技穷 计划终于还

　　应诸脸上带着红晕，一双耳更是红得快要渗血，支支吾吾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我……”

　　诛心不知应诸缘何如此，脸色越发阴郁：“到底怎么了？说！”

　　不愿心上人不悦，应诸咬着唇，嗓音轻得好似飞蚊：“阿行，我想吻你，可以吗？”

　　“不行！”，诛心想也未想，当即拒绝。

　　应诸哭丧着一张脸，十指交叉：“那阿行……你离我远些吧，我怕我不慎伤了你……”

　　“伤了我？什么意思？”

　　诛心想继续追问，心口蓦地传来一阵冰凉，这才发觉他竟未着寸缕。方才应诸给他疗伤时，情急之下解了他的衣衫。如今应诸这般抱着他，自然是将他整个人看了个一干二净。

　　再联想到应诸古怪姿态，诛心已猜了个七七八八。为验证心中猜想，诛心挑起应诸下巴，迫使人瞧着他：“你真想吻本上仙？”

　　应诸眨了眨眼，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诛心勾勾手，示意人过来。将傻蛟龙骗过来后，诛心手一抬，将人直接推倒。

　　天旋地转间，主动权已然到了诛心手中。仗着居高临下，诛心很快就将应诸扫视了遍。

　　不知何时，应诸身下衣衫鼓起一片。都说龙之一族重欲，龙生九子千奇百态，此话果真如此。

　　诛心将人重重甩开，将地上衣衫捡起拢至身上：“自己想办法解决，莫要靠近本上仙！”

　　被诛心这般戳穿心思，应诸羞得将脸捂住，含糊应道：“嗯。”

　　怕接下来的场景脏了眼，诛心盘腿打坐，调养生息。一炷香后，诛心再度睁眼。应诸双眸清明，显然已摆脱当下困境。

　　诛心利落起身，走至床榻躺下，只将背影留给人：“歇息吧。”

　　诛心以为这样说，应诸定会听话，不料应诸又不安分地靠上了他的后背。诛心不知应诸搞什么鬼，脚一抬就想踹人，耳边突然响起那人略带慌乱的嗓音。

　　“阿行，你莫要多想。我不是真龙，只是龙与蛇生的后代。我没有那么的……我能克制。我只会与你做那事。在你没接受我前，我绝不会越矩一次。”

　　对人说完这些话，应诸迅速翻下床榻，在地上乖乖躺好。

　　诛心无语地吸了口气，他哪里是在乎此事？这东海蛟龙，整天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

　　认真说来，就算是凡间历劫一世，他们两人也是发乎情止乎礼，最亲密之事一次都未做过。还好凡间历劫一世，他是个道士，并未破戒。若真同人破戒，他这诛罚上仙也别想当了。

　　自那日决定将应诸留下来后，诛心便与人约法三章。非必要，应诸不可触碰他身体一下，不可随意化作原形，更不可上他的床榻。

　　诛心给的条件可谓严苛，但应诸全都一一应下，让他根本挑不出半点错。

　　与此同时，诛心秘密调查着数千年前的真相。

　　当然在此期间，诛心也尝试过不通过自己的手杀死应诸。例如给人用毒，抑或是将人带至上界禁地自生自灭，但毫无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不管诛心怎么调查，哪怕他设法将下界妖魔志搞到手中，得到事实都是蛟龙应诸是只好妖。

　　诛心琢磨不通，他死活也没能想明白，他那日明明看到蛟龙带领妖魔闯入凡间只为杀人。所有一切，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诛心想得入神，浑然忘却现今他在上界讨论要事的天心宫。因讨论凡间之事有异议，仙族族长将求助眼神投向诛心，望诛心这一诛罚仙解疑答惑。

　　然仙族族长唤了数声，也没有得到诛心半点回应，疑惑地直挠头。就连一旁群仙也发现了古怪，纷纷将目光看向诛心。

　　“上仙？”

　　“诛心上仙？”

　　最后还是渊离看不下去了，对着诛心后背猛地一拍：“诛心，族长唤你呢？你怎的不答？”

　　诛心肩头一颤，总算回过神，一抬头，就对上了仙族族长惶恐不安的眼神。

　　瞧见族长紧抿的下唇，诛心蓦地想起，仙族族长不过八百岁，还是个极其年轻的仙族。

　　因年岁尚小，族长掌权的这些年来，时常有事求助于他这个诛罚仙，他们说是师徒也不为过。方才定是族长遇到难题想求助，却因他一直不答有些害怕。

　　不想叫人无故害怕，诛心赶紧俯身行礼：“方才殿前失仪是本仙之过，还请玄岩族长恕罪。”

　　这是诛心第一次在群仙前唤小族长的名讳，玄岩一脸受宠若惊，连忙摆了摆手：“无事。”

　　简单客套后，诛心三言两语就将玄岩疑惑之事剖析在群仙前。不一会儿，难题就迎刃而解。

　　一时间，众仙都在称赞诛心不愧为德高望重的诛罚仙，曾经上界轩辕神君的唯一弟子。

　　无视群仙夸赞，诛心冷着脸，衣袖下曲起手指。诛心比任何人都明白，群仙敬他，无非是因他的高深道行。若他没有高深道行，这些天生仙胎的仙族怎会敬重他，只怕厌恶他这个低贱的妖凡混血也来不及。

　　所谓轩辕神君的亲传弟子，仅是个虚名罢了。数千年前轩辕神族灭门，如今上界哪来的神族？这些仙族当真可笑……

　　现今三界安宁，群仙探讨要事只是走个过场。随群仙一道走出天心宫时，诛心呼了口气，只道解脱。若非他是掌管三界诛罚的上仙，必须来此等场所协助秩序，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念及宿在寝殿的蛟龙，诛心抬起手便要施法回去。就在这时，渊离也走了出来，对着人呵呵一笑：“哟，这般着急？”

　　趁周围没人，渊离走至诛心身前，小声嘲弄道：“只怕上界群仙想也想不到，堂堂诛罚仙竟金屋藏“蛟”吧……啧啧啧。”

　　诛心侧身闪避，当即怼了回去：“管好你自己的事。莫将破绽败露，否则本上仙必叫你好看。这是本上仙最后一次警告。”

　　也不管渊离听没听进去这些话，诛心挥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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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 诛罚仙寝殿

　　诛心睁开眼，往地上撇去。应诸正躺在地上发出均匀一致的呼气声，时不时还会唤着“阿行”二字。看这人睡得这样香，诛心攥紧拳头，沉着一双眼。

　　这些时日，诛心迫不得已将应诸放在身边，欲调查数千年前真相。可过了数月之久，诛心却一点思绪都没有，反倒让应诸越来越无法无天，今日，应诸甚至还问他，轩辕神君乃何许人也。

　　听到这些话，诛心恍然发觉，应诸居然在监视他，思来想去一番，此事该出在腰间佩戴的盔甲上。

　　想不到，他为不暴露秘密将蛟龙犄角所化盔甲随身携带，反而成了应诸监视他的最佳工具。再这样发展下去，总有一日应诸会暴露在群仙面前。

　　更不论，还有渊离这厮……

　　无论真相如何，他都得将应诸送走。数月过去，他陪应诸周旋得差不多了。应诸眼下对他情根深种，料想也不会暴露他的秘密。可若应诸不愿呢？

　　他又该当如何？与这人继续纠缠不清？不行，他得尽快解决掉这桩祸端！

　　诛心向来以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暴露秘密。但他受制于诛罚仙额间悟心，无法杀死蛟龙应诸。

　　这世上，有没有什么法子，可无声无息地除掉东海蛟龙呢？诛心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点着膝盖骨。可手指戳得膝盖都痛了，他都没有想到可行之计。

　　诛心烦乱得翻了个身，哪知这么一翻身，手指突然碰到尖锐之物，疼得手指一缩。

　　蹙了蹙眉，诛心顺着指尖方向瞅去，这才发现是应诸犄角所化盔甲伤得他。他摸了摸盔甲上残留的犄角尖，不过轻轻一划，指尖皮肉就要渗血。

　　真是想不到，东海蛟龙犄角竟这般锋利。若是用其来做匕首，应该也是一上乘法宝吧。

　　诛心倏地生出一想法，若他将东海蛟龙犄角幻化成一匕首，用来杀东海蛟龙又当如何？

　　是了，东海蛟龙有再生本领，寻常宝器或术法根本伤不了东海蛟龙。用东海蛟龙的犄角来杀东海蛟龙，定能神不知鬼不觉！

　　窥破玄机，诛心唇角上扬，暗念道天助他也，将腰间盔甲解下，施了道化形术法。一柄闪着银光的匕首现于眼前，诛心握住匕首，蹑手蹑脚地下床。

　　诛心走至应诸身前，瞄着应诸脖颈不住比划，每比划一下，眼中狠厉就又多了一分。

　　数月前，诛心趁蛟龙不备对其偷袭。

　　彼时诛心用了十足法力，以为能杀死仇敌，哪知功亏一篑反被处罚。这数千年以来，他日复一日地苦练术法，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报仇雪恨。为达成夙愿，他甚至可以不要诛罚仙这个身份。

　　至于什么天道处罚，又有什么所谓？他绝不能因旁人三言两语挑拨，就放弃报仇一事。他不相信任何人，他只相信他的一双眼所看到的事实。

　　诛心闭上眼，将匕首对准应诸脖颈用力刺下。皮肉被匕首贯穿时，浓烈血腥味直往鼻腔中钻，冲得诛心发出一声干呕。

　　可就算恶心得想吐，诛心也没有停下手中匕首，一下又一下地朝仇人身上扎去。直至刺得仇人血肉模糊再不复原样，他才扔了手中匕首。

　　大仇终于得报，诛心身子骨剧烈一抖，扯出一抹凄厉笑容。

　　可笑容还未彻底展开，一柄剑狠狠扎穿了诛心胸膛，阴鸷刺骨嗓音自他头顶传来。

　　“一切都是假的，你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