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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镭钵街的橘发容器
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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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的黄昏从来不属于普通人。
这座港口城市的日落总是带着一股铁锈与海水混合的气味，像是某个巨大生物被缓慢肢解后流出的□□。晚霞烧得过分艳丽，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种病态的橘红色，仿佛上帝在临死前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太宰治站在镭钵街的边缘，看着脚下那片巨大的凹陷地带。
这里曾经是繁华的商业区，七年前的一场爆炸将整片街区夷为平地，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巨坑。如今坑底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违章搭建的铁皮棚屋，像是一颗腐烂牙齿上的蛀洞。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垃圾、排泄物和廉价酒精混合的恶臭。
这里是横滨最混乱的区域，是法律和秩序的死角，是贫民、罪犯和逃亡者的乐园。
太宰深吸一口这令人愉悦的腐败气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真是个好地方啊。”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大衣，袖口长到几乎盖住指尖，领口露出缠满绷带的脖颈。右眼也被绷带完全覆盖，只露出一只左眼，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光泽。那是介于好奇与厌倦之间的神情，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剧，却依然勉强保持着观赏的兴趣。
“太宰先生，”身后传来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森首领说……请您不要在外面待太久。”
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胸口别着港口□□的徽章。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太宰的背影。显然，他对这位刚加入组织不到三个月的少年心存畏惧。
太宰没有回头。
“告诉森先生，”他慢悠悠地说，“我在执行任务。”
“任、任务？”年轻人一愣，“可是首领并没有——”
“现在有了。”
太宰转过身来，笑容灿烂得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晚饭一样随意。那个年轻人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太宰的左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漫不经心地指向他的方向。
“我要去杀一个人，”太宰歪了歪头，“或者说，杀一个‘东西’。听说镭钵街这边有个很有趣的传闻，关于一个能操纵重力的少年。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年轻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当然听说过那个传闻。在镭钵街的地下世界里，有一个被称为“羊之王”的存在——一个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少年，据说能够随心所欲地改变物体的重量，让钢铁变得比羽毛还轻，让空气变得比铅块还重。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庇护着一群被称为“羊”的少年组织，在镭钵街的势力范围内称王称霸。
港口□□曾经试图招揽这个神秘的力量，但派出去的人无一例外地铩羽而归。有些人甚至没能活着回来。
“太、太宰先生，”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先向首领汇报……”
“汇报？”太宰眨了眨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金鱼的猫，“我只是去看看而已。如果那个传闻是真的，我就把他带回来送给森先生当礼物。如果是假的——”他耸耸肩，“那就当散散步好了。”
他说完便转身朝镭钵街的深处走去，步伐轻快得像是在逛庙会。
年轻人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选择跑回去报信。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镭钵街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
镭钵街的内部比外围更加混乱。
太宰沿着一条狭窄的巷道向下走，两侧的铁皮棚屋里传出各种声音：婴儿的哭声、醉汉的叫骂声、女人的尖叫声，以及某种金属撞击的闷响。偶尔有人从门口探出头来，看见太宰那身明显不属于这里的打扮，都会迅速缩回去，把门关得更紧一些。
在这片区域，穿西装的人通常意味着麻烦。
太宰倒是不在意这些目光。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在一个卖烤串的小摊前站了一会儿。摊主是个满脸刀疤的中年男人，看见太宰走近，紧张得手里的烤串差点掉进炭火里。
“老、老板，您想吃点什么？”
“不用了，”太宰摆摆手，笑眯眯地问，“我就是想问个路。你知道‘羊’的老巢在哪里吗？”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您找‘羊’做什么？那群小鬼可不是好惹的，尤其是他们的王……”
“我知道我知道，”太宰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就告诉我他们在哪儿就行了。”
刀疤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指了指巷道的尽头：“往前走三百米，有个废弃的百货商场，‘羊’把那地方占了当据点。不过我劝您最好别去，上次有几个不开眼的混混想去抢地盘，结果被他们的王从三楼扔下来，摔断了三根肋骨……”
“多谢啦。”
太宰完全没有理会后半句警告，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他的脚步甚至比刚才更轻快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期待的消息。
废弃的百货商场很快就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栋五层高的建筑，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斑驳的水泥。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只有顶楼的几个窗口透出昏暗的灯光。大门的位置被一堆废弃的家具堵住了，只在侧面留了一条窄缝供人进出。
太宰站在楼下，仰头打量着这栋建筑。
“就是这里了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太宰几乎是本能地向后跳了一步，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铁皮垃圾桶从天而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垃圾桶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里面的垃圾飞溅得到处都是。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现在被砸扁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哦？”太宰抬起头，看向楼顶的方向。
在那里，一个身影正站在天台边缘。
夕阳从他背后照射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太宰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身形——不高，甚至可以说是矮小，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一头橘红色的头发在晚风中肆意飞扬。
那就是传闻中的“羊之王”。
“喂，”楼顶上的人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地年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太宰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你好呀，”他举起一只手，像老朋友打招呼一样挥了挥，“我叫太宰治，是港口□□的人。听说这边有个很厉害的重力使，所以特地来看看。”
楼顶上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橘发少年发出一声冷哼：“港口□□？又是森鸥外派来的狗吗？你们烦不烦，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对你们的组织没有兴趣。”
“别这么说嘛，”太宰摊开双手，一副受伤的表情，“我可是真心实意来拜访的。你看，我连武器都没带哦。”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忽略了自己口袋里那把刚刚用来吓唬人的手枪。
楼顶上的少年显然也不吃这一套。
“滚回去，”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趁我现在还愿意跟你好好说话。不然下次就不是垃圾桶了，我会把你整个人扔出去。”
“哇，好可怕，”太宰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但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不过呢，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越是被拒绝，就越是想看看对方的真本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往大楼的方向走。
“既然你这么厉害，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楼顶上的少年皱起了眉头：“什么赌？”
“如果我能在你手下撑过三分钟，”太宰抬头看着他，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就答应跟我去见森先生一面。反过来，如果我在三分钟内被你打倒了，我就乖乖滚蛋，再也不来烦你。”
这个提议听起来似乎很公平。
但楼顶上的少年却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缠着绷带的家伙非常危险——不是实力上的危险，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让人脊背发凉的诡异感。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问道。
“一个普通的自杀爱好者而已，”太宰笑着回答，已经走到了大楼的入口处，“那么，我们的赌约成立了？”
“我没答应——”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
太宰说完这句话，身形一闪，直接钻进了那条窄缝里。
楼顶上的少年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声脏话，转身冲向通往楼下的楼梯。
废弃百货商场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一楼原本是化妆品和珠宝的销售区，但现在只剩下东倒西歪的玻璃柜台和满地碎屑。墙壁上涂满了各种涂鸦，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几盏应急灯在天花板上发出微弱的白光，勉强照亮了这片黑暗的空间。
太宰走进来的时候，立刻感觉到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羊”的其他成员。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站住。”
一个声音从侧面的阴影中传来。紧接着，七八个少年从不同的方向走了出来，把太宰团团围住。他们的年龄大概在十二到十七岁之间，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手里拿着棍棒、钢管之类的简易武器。
为首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剃着板寸头，左脸上有一道显眼的疤痕。他上下打量了太宰一番，眼中满是警惕和敌意。
“你就是刚才在外面跟中也老大说话的家伙？”他冷冷地问道，“港口□□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中也？”太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原来那个重力使叫中也啊。中原中也，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少废话！”板寸头少年举起了手中的钢管，“老大让你滚，你没听见吗？还是说你想让我们帮你滚？”
其他少年也跟着往前逼了一步，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太宰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威胁一样，反而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你们的据点条件不太好啊。在这种地方住久了，对身体不好哦。要不要考虑搬个家？我们港口□□可以提供更好的住宿环境……”
“找死！”
板寸头少年终于忍无可忍，抡起钢管就朝太宰的脑袋砸了下去。
这一击又快又狠，如果真的打中了，至少也是个脑震荡。
然而就在钢管即将接触太宰头皮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了一下，恰好避开了攻击。钢管擦着他的耳边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哎呀，好危险，”太宰后退一步，拍了拍胸口，“差一点点就死了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遗憾。
板寸头少年愣住了。他明明瞄准得很准，为什么没打中？
“你——”
“不过呢，”太宰打断了他的话，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现在没空陪你们玩。我跟你们的老大约好了要打一架，迟到可不太好。”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突然动了。
那不是普通的速度，而是某种近乎诡异的瞬移。在场的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太宰就已经出现在了板寸头少年的身后。
下一秒，板寸头少年感觉后颈一麻，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什——”
其他的少年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太宰就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在他们之间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个身体倒地的闷响。不到十秒钟，七八个少年全部躺在了地上，没有一个还能动弹。
太宰站在倒了一地的人中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叹了口气。
“果然，对付普通人还是太无聊了。”
就在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你对我的同伴做了什么？！”
太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橘发少年。
他比想象中还要矮一些，大概只到太宰的肩膀高度。但身材很结实，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橘红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这就是中原中也。
传说中的“羊之王”，能够操纵重力的少年。
“放心，只是让他们睡一会儿而已，”太宰笑着说，目光在对方身上扫了一圈，“你就是中原中也？比我想象中要矮一点呢。”
“你说什么？！”
中也的额头上暴起青筋。他最讨厌别人拿他的身高说事，这家伙简直是在找死。
“我说，”太宰故意拖长了音调，“你长得真可爱，像个洋娃娃一样。”
“你这个混蛋——”
中也彻底被激怒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对准太宰的方向虚握了一下。下一秒，太宰周围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十几块碎裂的瓷砖和混凝土碎片同时飞起，从四面八方朝他砸去。
这就是他的能力——“重力操纵”。
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物体的重量和引力方向，让任何东西都变成致命的武器。
太宰的眼睛亮了起来。
“来了！”
他在碎石雨中快速移动，身体做出各种高难度的闪避动作。一块拳头大小的混凝土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另一块瓷砖击中了他的肩膀，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速朝着中也冲了过去。
中也冷哼一声，再次发动能力。
这次他直接把脚下的地面掀了起来。一整块直径超过两米的水泥板被他用重力抬起，然后像炮弹一样朝太宰砸去。
这一击的范围极大，几乎没有闪避的空间。
太宰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躲避，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在水泥板即将撞上他的瞬间，太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块急速飞来的巨大物体。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块水泥板在接触到太宰手掌的前一秒，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样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中也瞪大了眼睛。
“什么？！”
他不信邪地再次发动能力，试图把那块水泥板重新抬起来。但无论他怎么用力，水泥板都纹丝不动，就像它原本就该躺在那里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发现了吗？”太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泥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的能力对我无效。”
“不可能！”中也怒吼道，双手齐出，调动了更大的力量。
这一次，他不仅针对太宰，还把周围所有能动的物体都调动了起来。破碎的柜台、散落的钢管、地上的碎石……一切都在重力的作用下漂浮起来，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弹幕。
然后，全部朝太宰倾泻而去。
这是一场真正的“金属风暴”。
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异能者，面对这样的攻击也只能选择撤退。但太宰却站在原地，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些飞向他的物体，在进入他身体周围一定范围后，全部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掉落在地。无论是金属还是石块，无论是大是小，只要进入那个范围，就会失去所有的动能，变成普通的死物。
中也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这、这怎么可能……”
中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的能力一直以来都是无敌的，无论是面对什么样的对手，只要他认真起来，就没有人能够抵挡。但现在，这个缠着绷带的混蛋居然……
“很奇怪吗？”太宰放下手，一步一步地朝中也走来，“我的能力叫做‘人间失格’，效果很简单——让所有异能无效化。也就是说，只要我碰到你，你的能力就没办法使用了。”
中也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敢一个人来找他了。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自信——绝对的自信。
太宰走到距离中也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歪着头看着他：“怎么样，认输了吗？按照约定，你要跟我去见森先生哦。”
“谁他妈认输了！”
中也咬着牙，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已经开始焦急了。他的能力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武器，但如果对方能让他的能力无效化，那他还有什么胜算？
近身战吗？
中也看了一眼太宰修长的身形，又看了看自己相对矮小的体格。虽然他的体术不弱，但跟这个明显受过专业训练的家伙比起来，恐怕占不到便宜。
怎么办？
就在中也脑子飞速转动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太宰的脚步停了。
而且，他刚才一直在说话，却始终没有真正靠近到可以触碰自己的距离。
为什么？
中也是一个直觉很敏锐的人。他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
“人间失格”能够让异能无效化，但前提是必须“接触”到对方。如果太宰真的那么无敌，为什么不直接走过来抓住自己？为什么要停在三步之外？
除非——
“你在虚张声势！”中也突然说道。
太宰的笑容僵了一瞬。
虽然那只是一瞬间的变化，但已经被中也牢牢捕捉到了。
“你的能力确实可以让异能无效化，”中也继续说，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但它只能在你‘接触’到对方的时候生效，对吧？如果你真的能随时随地把我的能力无效化，你早就动手了。”
太宰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出来。
“哎呀，被发现了呢，”他耸耸肩，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被拆穿的慌乱，“没错，我的能力确实需要直接接触才能生效。不过呢——”
他的话音未落，身体突然向前冲刺。
中也早有防备，立刻向后跳开，同时再次发动能力。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大范围的攻击，而是把重力集中在了太宰脚下的一小块地面上。
太宰脚下的地板突然变得光滑无比，像涂了一层油。他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前方栽倒。
中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借着后跳的惯性在空中翻转身体，右脚裹挟着重力加持的力量，狠狠地踢向太宰的头部。
这一脚要是踢实了，绝对能把一个成年人的脖子踢断。
但太宰在摔倒的过程中，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把小刀。他借着身体的旋转，用小刀的刀刃挡了一下中也的踢击。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火花四溅。
中也的力道被卸掉了大半，但余势仍然把太宰震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地时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左手虎口处渗出一丝血迹，小刀的刀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啧，力气真大。”
太宰甩了甩发麻的手，看向中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
中也同样在打量着太宰。
刚才那一轮交手虽然短暂，但双方都已经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太宰的体术很强，反应速度极快，而且战斗经验丰富。但中也的优势在于，他可以远程攻击，而太宰必须接近才能发挥能力。
这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喂，”中也突然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让我加入港口□□，那你找错人了。我不可能抛下‘羊’的同伴不管。”
“是吗？”太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即使跟着我能让你变得更强？”
“强？”中也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是为了变强才待在‘羊’的吗？我只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楼下传来了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看见中也时，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光芒：“中也大哥！不好了！‘GSS’的人来了！他们把东边的出口堵住了，说要彻底端掉我们！”
中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GSS”——横滨另一个大型武装组织，一直想吞并镭钵街的地盘。他们跟“羊”发生过好几次冲突，但从来没有像这样大张旗鼓地进攻过。
“多少人？”中也沉声问道。
“至、至少五十个，”那个少年颤抖着说，“他们还带了重火力武器，兄弟们根本挡不住……”
中也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太宰。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没空陪你玩。如果你想打，改天再说。”
说完，他就准备往楼下冲。
但太宰却伸手拦住了他。
“等一下。”
“你干什么？！”中也怒视着他，“我没时间跟你纠缠——”
“谁说我要纠缠你了？”太宰笑了笑，“我只是想说，我可以帮忙。”
中也愣住了。
“帮忙？你？”
“对啊，”太宰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反正我也是闲着。而且，如果你在这里被GSS干掉了，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好歹你是我看中的猎物，怎么能让别人抢先呢？”
中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最终，他哼了一声：“随便你。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后悔的。”
“放心，”太宰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可不会在猎物的面前耍花样。”
中也懒得再跟他斗嘴，转身朝楼下冲去。
太宰跟在后面，嘴角始终挂着那抹神秘的笑意。
这场意外的联手，将会成为横滨地下世界的一个转折点。
而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双黑”这个名号会成为整个横滨的噩梦。
楼下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羊”的成员们虽然人数不多，但仗着地形熟悉，暂时还能守住防线。但随着GSS的火力越来越猛，他们的防线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当中也从楼梯口冲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颗手雷被扔进了己方的掩体后面。
“小心！”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发动能力。那颗还在空中的手雷突然改变了轨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样，反向飞回了GSS的人群中。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GSS的阵型瞬间被打乱了。
“是中原中也！”
“妈的，那小鬼出来了！”
GSS的成员们纷纷调转枪口，朝中也的方向疯狂射击。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封死了所有的前进路线。
但中也丝毫不惧。
他双手一挥，身前的地面突然隆起，形成了一道厚达半米的石墙。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碎石粉末，却无法穿透这道防御。
“一群废物，”中也冷哼一声，正准备发动反击，身后却传来了太宰的声音。
“别急着出手。”
太宰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带着那种让中也恼火的悠闲笑容。
“你什么意思？”中也皱眉道。
“我的意思是，”太宰指了指GSS的后方，“他们的指挥官在后面。擒贼先擒王，你在这里跟他们消耗，只会浪费体力。”
中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人群后方看到了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大声指挥着手下。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太宰耸耸肩，“一般这种规模的行动，都会有个负责人坐镇。而且你看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开过一枪，明显是在指挥而不是在战斗。”
中也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认这个分析很有道理。
“那你有什么计划？”
“简单，”太宰笑着说，“你去吸引火力，我去解决那个指挥官。等他们群龙无首，剩下的杂鱼就好处理了。”
“凭什么我去吸引火力？”中也有些不爽。
“因为你比较抗揍啊，”太宰理所当然地说，“你的能力可以挡住子弹，我可不行。万一我被流弹打死了，你岂不是要愧疚一辈子？”
“谁会愧疚啊！”
中也骂了一句，但还是按照太宰的计划行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从石墙后冲了出去。重力在他的脚下形成了无形的支撑，让他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GSS的子弹追着他的身影，却总是慢了半拍。
与此同时，太宰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绕到了GSS的侧翼。
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每一次落脚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地面的杂物，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几个负责警戒的GSS成员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用刀柄敲晕了过去。
很快，他就接近了那个指挥官所在的位置。
墨镜男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仍在专注地指挥着前方的战斗：“别管那个小鬼！给我集中火力压制左边——”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脖子上传来一阵冰凉。
“晚上好，”太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愉悦的笑意，“可以麻烦你的人停火吗？”
墨镜男的身体僵硬了。
他能感觉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有多么锋利，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割断他的喉管。
“你、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而已，”太宰笑着说，“别废话了，让你的手下投降。不然的话……”
他的手微微用力，刀刃在墨镜男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墨镜男感受到了疼痛和死亡的威胁，连忙大喊：“停火！都给我停火！”
GSS的成员们听到命令，纷纷停止了射击。他们回过头来，看到自己的指挥官被人挟持，顿时陷入了混乱。
中也趁机退回到掩体后面，大口喘着气。
虽然他的能力可以挡住子弹，但长时间维持防御还是很消耗体力的。
“干得不错嘛，”他看着远处控制住局势的太宰，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太宰的实力。
而太宰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回头朝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中也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还真是让人不爽。
但无论如何，这场危机算是暂时化解了。
GSS的人在指挥官的命令下，陆续放下了武器。中也指挥着“羊”的成员们收缴了他们的装备，然后把这些人赶出了镭钵街。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中也站在废弃商场的楼顶，看着远方灯火通明的横滨市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看什么呢？”
太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中也头也不回地说：“我在想，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你完全可以等我和GSS两败俱伤，然后再渔翁得利。”
“那样多没意思，”太宰走到他身边，也学着他也看向远方的城市，“我喜欢更有挑战性的玩法。”
“比如？”
“比如，”太宰转过头，目光落在中也的侧脸上，“让你心甘情愿地跟我走。”
中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港口□□，真的能保护好‘羊’的其他人吗？”
太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我可不能保证，”他坦率地说，“森先生是个实用主义者。他只在乎有价值的东西。如果你的同伴没有价值，他不会浪费资源去保护他们。”
“那你还说什么——”
“但是，”太宰打断了他，“你可以用自己的价值去交换。只要你足够强大，足够有用，森先生就会满足你的要求。这就是港口□□的规则——等价交换。”
中也转过头，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太宰。
“你在教我利用自己的价值？”
“不，”太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深不可测，“我是在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你想要保护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中也沉默了。
他想到了“羊”的同伴们。那些跟着他一起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挣扎求生的孩子们。他们信任他，依赖他，把他当作王一样崇拜。
但他也知道，这种信任和依赖是有代价的。
他必须不断变强，不断地保护他们，才能维持这个脆弱的平衡。
而他已经开始感到疲惫了。
“如果我跟你走，”中也缓缓开口，“你能保证什么？”
“我什么都保证不了，”太宰摊开双手“我只能说，跟着我，你会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情。可能会死，可能会活，可能会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听起来一点都不诱人。”
“但总比你困在这个地方等死要好，不是吗？”
中也再次沉默了。
他知道太宰说的是对的。留在镭钵街，他迟早会被某个组织吞并，或者在某场战斗中死去。“羊”的同伴们也会跟着他一起走向灭亡。
但如果加入港口□□，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我需要时间考虑。”
“没问题，”太宰爽快地答应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会再来找你。”
他说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今天的合作还算愉快。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能成为真正的搭档。”
“谁要跟你做搭档，”中也哼了一声。
太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消失在黑暗中。
中也独自站在楼顶，看着满天繁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个缠着绷带的混蛋，将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之一。
只是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这份羁绊将会持续多久，又会带来怎样的结局。
三天后，太宰再次来到镭钵街。
这一次，中没有让他失望。
“我跟你走，”他说，“但我有条件。”
“说说看。”
“‘羊’的其他人必须安全离开横滨。我会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
“没问题，”太宰点点头，“森先生那边我会搞定。”
“还有，”中也盯着太宰的眼睛，“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太宰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放心吧，”他说，“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就这样，中原中也加入了港口□□。
而“双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几个月后，横滨的地下世界流传着一个新的传说。
港口□□有两个少年，一个能够操纵重力，一个能够消除异能。他们是组织最强的武器，也是最危险的疯子。
他们联手的时候，没有任何敌人能够幸存。
人们给他们取了一个称号——
“双黑”。
而在某个深夜的港口仓库里，太宰治正坐在一堆货物上，看着正在清理战场的中原中也。
“喂，中也，”他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中也头也不抬地问。
“你说，如果我们有一天成了敌人，谁会赢？”
中也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会有那一天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中也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会在成为你的敌人之前，就先杀了你。”
太宰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说得对，这才是你的风格。”
他跳下货堆，走到中也面前，伸出手。
“那我们就说好了。永远不要成为敌人。”
中也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嗯，说好了。”
那一刻，月光透过仓库的天窗洒进来，照亮了两个少年年轻的脸庞。
他们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成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无论那是幸运，还是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