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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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凌辰已经睡得很沉了。
光洁饱满的额头，长而浓密的睫毛，鼻梁并不算高挺，不过也小巧得很漂亮，两颊圆润还透着好看的光泽，嘴唇颜色淡淡的，睡觉时微微向外翘起。
再往下看，是线条优美的脖颈，白皙，纤细，精致的锁骨上还挂着几滴水珠，在细腻的皮肤上反射着柔和的光。
夏武就这样看了很久，他很少有机会能看到这么安静的凌辰，不禁有些着迷。恍然间又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何那么喜欢凌辰。他耍赖也好淡漠也好，用到他时呼来喝去也好，用不到时东躲西藏也好，他依然是那个可爱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透着原始的美好，时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过往那些不堪的经历也几乎没有改变他天然的本性……这样子的人，即便得不到，夏武也想要把他捧在手心好好爱护着。
又看了一阵，夏武挽起衬衫的袖子伸手探了探水温，才不得不将视线挪开，抚上凌辰光滑的肩膀，低声唤他：「出浴了，美人。」
好半天，凌辰才呜咽了一声醒过来，却还是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地就往下钻，水刚刚没过锁骨，他却又坐直了起来，抱怨道：「凉了。」
夏武自然知道他指的是水凉掉了，怕他会着凉，赶紧两手穿过他的腋窝将他托了起来。凌辰倒也很配合地从水里站起来，接过夏武递来的大浴巾，连擦都不擦直接裹上跑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跟一地的水印，夏武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把他的洗澡水放掉了。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夏武才拿着他的浴后乳出来。凌辰擦干了身体，就开始一点点地往身上涂，够不到的地方夏武自然会帮忙，等到全身都香喷喷滑溜溜的了，凌辰才满意地套上他新买的小内裤。
关于这条内裤，夏武表示强烈的不屑。花里胡哨的那么一条，摸着手感也不怎么样，那小子却穿得挺带劲，说是网购来的，买了一大堆。夏武扶额，心说要是他学生知道他是这副德行，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洗过澡又吃过点心，凌辰的精神已经恢复的很好了。夏武回自己房间之后，他又看了大半天的书，直到一点多才抱着被子睡过去。
凌辰的生日虽不是学生们给庆生的这一天，不过事实上也不远了。
前两年的生日凌辰在国外，家人没法给他过就罢了，这次既然回来了，凌小洵便组织好了一家人专门为他庆祝。
吃饭是少不了的。凌辰想起三年前他过生日的时候，二十三岁，哥哥身边还没有大嫂，小外甥高凌悦还在他妈妈肚子里，远没有现在这般热闹。况且那时，他刚刚跟林嘉睿度过了荒唐又快乐的一晚，哪里还有心思跟家人欢聚。
想到了林嘉睿的种种，凌辰心里又隐隐升起一股难掩的烦闷。他总是忘不掉他，那个男人总会在他最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然后重重一击，打在他心里最脆弱的那块地方。开始的时候，想他想得厉害，总会难受的不知如何缓解，甚至有种直接飞回来跟他和好的冲动，最后总算理智还在，终是冷静了下来，选择慢慢地忘记他。
后来凌辰明白了，忘记对他来说也是不可能的，他明白，林嘉睿在他生命里刻上了永恒的烙印，他所能做的，也只是等待着自己那股热血早点冷却下来，然后平静可以地面对过去。
小外甥在他怀里动了动，把凌辰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看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又有些庆幸了当年的坚持，与其轰轰烈烈的谈恋爱，倒不如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也省下整日的担惊受怕加无端猜测，最起码他不会活的那么累。就算分手对他来说很困难，两年过去了，他还是熬了过来，现在回想起来，有后悔，有不甘，却不再有冲动。
像这样子一家人聚集在一起吃饭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凌辰高兴难免又多喝了几杯，凌小洵兴致也不错，要不是高凌悦困得上下眼皮打架，恐怕他们还要继续玩下去。
凌小洵看着时间不早了，索性让凌辰去他家里住一晚，凌辰看看表，已经九点半了，想想也好，省得回去还要麻烦夏武伺候，就给他挂了个电话过去。
「叔叔。」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已经不早了，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夏武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摆弄着打火机。
「不用不用……那个，我哥哥让我在他家里住一晚，今天就不回去了。」
「……」
「你早点休息。」
「好。」
「拜拜。」
「拜拜。」
放下电话，夏武勉强朝餐桌对面的女儿笑笑，然后一言不发地一根一根拔掉了刚刚摆好的二十六根蜡烛。看着蛋糕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丑陋的洞，夏武攥紧了那一把蜡烛，直到它们全都断在自己手中。
江南把一切看在眼里，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座位上跳下来，托着蛋糕把它整个扔进了垃圾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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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在哥哥家住，并没有受到不公正待遇，凌辰躺在客房的大床上，睡得惬意又痛快，因为不用担心上班，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哥哥和遥姐也都上班去了。
整理了一番，凌辰正打算离开，就接到了大嫂来的电话，说是有份文件落在家里忘记拿了，请凌辰帮忙送一下。
凌辰本能地就想要回绝，去Clark的公司就意味着有可能会碰到熟悉的面孔。当年离开的时候那么狼狈，他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去再面对他们的。可听Clark的声音好像很急的样子，应该是份很重要的文件，既然她都开口了，自己如果不去送，耽误了她的工作总也不好。转而一想，Clark不是不知道他的尴尬，既然还让他来送，估计也不会碰上什么控制不了的情况，况且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如果再拒绝反倒显得放不开了。
于是拿了那份材料，出门打车到了海林的写字楼。
Clark本也考虑过让凌辰过来会不会不太好，只是现在正好是上班时间，她只让凌辰在楼下大堂等自己，这一来，碰上从前那些同事的可能性就很小了。至于林嘉睿，那就更不可能了——正常上班时间他哪会到处跑。
而有些事情之所以称之为巧合，正是因为它在最不可能发生的情况下发生了。
林嘉睿工作的时候通常是很认真的，别说旷工，就连迟到早退也是不多的。可恰巧今天就是个例外，因为处理郑维青的事情给绊住了，在林向东那里耽误了些时间。原本他也在小心提防了，没想到郑维青这么不知死活，面上对他毕恭毕敬，私底下却小动作不断——是忍不住要有所行动了么？
虽不屑与他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林嘉睿倒也不介意跟他斗一斗，省得他仗着有林向东撑腰，鼻子都翘上天了。
等他匆匆赶到公司，已经快到十点了。他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堂，本也没有看到坐在一边等人的凌辰，只是在按下电梯时无意间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瞬间林嘉睿浑身的血液就好像凝结了一样。
不是没听苏景说过凌辰回来的事，只不过听别人说是一回事，自己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更何况苏景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已经不能保持淡定了。他虽然心里隐隐期待着能够再见到他，理智却也告诉他已经不可能了。
两人已经走得太远，早就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电梯门开了，林嘉睿的脚步控制不住地向相反方向走去。这时凌辰也看到了他，自然也吃了一惊，看着那个两年多未见却依然英俊潇洒的男人向他走了过来，让他甚至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凌辰？」林嘉睿发现即使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叫起来还是很熟悉的感觉。
「嗯。」凌辰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心里却郁闷得不行，海林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就那么巧非让他们碰上。
「你……过得还好吗？」细细打量了一番，林嘉睿看到凌辰瘦了很多，不禁心疼起来。
「还好。那……你要是有工作就去忙吧，我给遥姐送个材料，送完就走。」
林嘉睿苦笑一声：「你不用这么提防我，我就是想知道你最近好不好，看你精神还不错我就安心了。」
凌辰心说你安心个屁啊，早不知道你滚到那个温柔乡里去了哪里还能记得我？
当然这话也就是想想，面上凌辰还是很和气地跟林嘉睿聊了两句，林嘉睿看他态度不冷不热不咸不淡，觉得他大概是真的放下自己了。
其实两人这样偶然间重逢挺尴尬的，凌辰的淡然也是装出来的，他是真不想和林嘉睿再聊下去，要不是在等Clark，他早就拍屁股走了。谁知道林嘉睿两年不见脸皮厚度见长，非缠着他要手机号，无奈只好给他了，心想大不了回去之后这个号不要了。好在就在这个厚脸皮的男人提出更无理的要求让凌辰和他找个地方坐坐时，Clark女神终于出现了。
林嘉睿从前就觉得Clark像母鸡，护犊子护得厉害，现在看着更像了。他一直就不能理解那女人怎么就能蹬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以那种非人的速度跑过来，这架势从小没培养她当运动员都可惜了……这女人一过来就赶紧把凌辰拉到身后，堪比X光的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好像全身细胞都进入了警戒状态。
「你干什么！」Clark中气十足。
听听，一上来就开始质问他，他干了什么啊？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了吗？哼，他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呢。
林嘉睿只好跟她打哈哈，举起双手坐投降状：「算我错了行吗？拜托你别用那种眼神瞪着我。」
说实在的Clark并不讨厌林嘉睿，他除了生活不检点，其他方面真是没话说，跟他共事这么多年她也深知林嘉睿是多么优秀的男人。只不过在这当口，他不得不护着凌辰，怕一个看不牢，又被他占了便宜。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不得不说Clark这人是很有气势的。本身就不矮，穿上高跟鞋之后比凌辰都要高出一截，为了散发出自己的气场，她甚至扬起了脖子拿下巴对准了林嘉睿。这个时候，凌辰就被压缩的很小了，仿佛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是Clark和林嘉睿两人在高手过招。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妥当，因为自始至终都只是遥姐一人在散发她强大的气场。
但是凌辰也不想那两个人因为他产生什么矛盾，就决定还是缓和一下僵持的气氛比较好。而且他深刻怀疑自己这位大嫂是不是练过九阴白骨爪，手腕被他抓得铮铮作响，他想抽回来看看是不是断掉了都不能。
「遥姐……」凌辰委屈地从她背后探出头来，试图能够引起她的一丝注意。
林嘉睿好像也看出了凌辰的困境，下意识地就想要帮帮他。
Clark一看林嘉睿又有往这边靠的趋势，更是捏紧了凌辰往后撤了一步。
凌辰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他抬头虚弱地看向彪悍的大嫂：「能不能先放开我？」
Clark以为他想要自己处理跟林嘉睿的事情，自然是不依，只是递给他一个一切交给我解决的眼神，凌辰欲哭无泪。
好在这种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为避免夜长梦多，Clark也不再跟林嘉睿争辩什么，推着凌辰就往外走，直接到门口帮他拦了出租车，盯着车开走老远才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