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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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是吃了午饭才回的家，自从夏武上班之后，他的午饭就没有着落了。夏武本是要中午回家帮他做的，被他给拒绝了——又不是真的是小孩子，哪能没他就饿死了。
还以为家里没有人，没想到刚进门就听到了二楼传来断断续续地钢琴声。夏武家里是有钢琴室的，专门为夏江南准备，小夏同学虽然学术不精，但艺术方面还是颇有造诣，小小年纪钢琴已经过了八级——这倒不是谁在逼她学，夏武几乎不管她的事，喜欢做什么全都随她喜欢。
凌辰知道是小朋友来了，脱掉外套就直奔了二楼，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她一个片段又一个片段的琴声，直到她皱着眉头停了下来才走上前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
「怎么中午过来了？下午不要上课吗？」
经过昨晚上的事，夏江南是不愿意和凌辰说话的，她虽然很喜欢这个哥哥，可却不愿意看到爸爸总受委屈。爸爸为凌辰付出的，连她这个小孩子都看在眼里，可是凌辰哥哥为什么老是伤爸爸的心？
不过爸爸昨天对她说了，这是他和凌辰哥哥之间的事情，让她不要多问，也不可以和哥哥胡乱发脾气。所以虽然现在有些不高兴，夏江南还是板板整整地回答了凌辰的话。
「我要参加少儿组的钢琴大赛，下午要报上去参赛曲目，不过还没有决定好要弹什么……」
看着小朋友五官都要皱在一起的样子，凌辰宠溺地帮她理了理衣服，「别着急，想想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曲子吗？」
「当然。」夏江南回答得很快，「马克西姆的曲子我全部都喜欢。」
「为什么？」
「因为他长得帅。」
「……」
凌辰不得不怀疑夏武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小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色！
「那决定要选他的吗？」
「嗯，只是还没有定下来哪一首比较好。」
「选你最喜欢的呗。」
「不行啊，时间紧任务重，大黄蜂的飞行对我来说太有挑战性了。」
凌辰有些无语，还是循序善诱道：「这样的话，还是选个大家耳熟能详的好一些，比方出埃……」
还没说完就被小姑娘打断了，「那个都听烂了的曲子我才不要选呢，再说那么强大的背景音乐也不太好处理。」
凌辰想了想，让小姑娘给让了位子，自己坐了过去，双手按上键盘的瞬间，流畅的音符便从指缝间荡漾开去，白皙柔软的手指，却是灵活而有力，指尖在黑白键盘之间自如地跳动。克罗地亚狂想曲，在不大的钢琴房里回荡。
夏江南简直看呆了，不是说凌辰弹得有多好，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错音，而且Croatian少说也听了一百遍了，早已没有了新鲜感。可就是这段烂熟于胸的曲子，没有配乐，没有花哨的动作跟表情，没有小马那么强大的气场，仅仅是凌辰身上散发的那份专注，就好像倾注了所有的感情在里面，给整个曲子都赋予了灵魂。
曲毕，凌辰放下胳膊摇了摇头，「已经不行了呢，好久没练过了。你看这首怎么样？」
夏江南愣在一旁，呆呆地点了点头。这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选什么曲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以一份认真的态度去面对它。她没有那些成名音乐家的技巧和灵感，但如果有一份专注的力量能够支撑她投入其中，那么她也会丝毫不逊于任何人，而凌辰，是深知这一点的。
凌辰哥哥，实际上是个非常合格的老师。
这个时候，夏江南早已忘了还在和他生气，硬是缠着他又弹了一遍。凌辰觉得自己也是赶鸭子上架，自己那点钢琴水平还是小时候练的，现在班门弄斧弹这些不过是一时手痒，只希望不要教坏了小朋友才好。最后他告诉她，究竟该选什么样的曲子，是要用心去体会的，有很多名家的作品传了一代又一代，被无数人演绎过，也依然是经典，正因为是烂熟的曲子才更有弹奏的价值。
今天也不是周末，江南下午是有课要上的，因为学校离这边近，才来夏武家里选曲子。凌辰把小姑娘领到楼下，随口问道：「你吃饭没有？」
「还没呢，肚子饿了。」
「嗯，弹琴也消耗体力呢。我做饭给你吃吧！」凌辰认真想了想，「吃泡面好不好？想吃什么口味的？」
「……我们家没有泡面。」小夏晕倒，刚刚对凌辰的崇拜之情立刻打了个折扣。
「呵呵，我忘了。要不我领你出去吃吧。」
听到那句‘我们家’，凌辰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虽然没有和夏武谈恋爱，可好像早已把这里当成他家了，夏武和江南自然也是他的家人般亲切，但是这个小妹妹却明明白白把他推了出来，好像在告诉他：再亲密，你也不是我们家一份子。这就好像，江南虽然不和夏武一起生活，却依然是密不可分的亲人。
血缘是奇妙的东西，他和他们间没有这种东西维系，也因此，他和他们的感情也永远不可能像血缘一样浓厚的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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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天气很好，适合放风。
凌老师心情愉悦，一路上哼着跑调的歌被夏老板载到了韩轩家里。和他那边的好心情相比，夏武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是低气压笼罩。七点起那臭孩子就开始丁铃当啷地折腾，要知道昨天晚上夏武可是到了两三点才睡的。好吧，其实他可以选择无视凌辰继续睡，但是，碍于前几天说好了要送他去玩，突然间改主意也不好，想想还是把全程监控进行到底。
当然，夏武这种程度的气压在凌辰来看还在可控制范围之内，那家伙不开口，他也乐得不去理会。
到韩轩家时——更确切地说，这是程老大的家——刚好九点半，程以森这几个月以来，已经习惯了他的来访，跟他说韩轩在楼上卧室，凌辰就熟门熟路地屁颠颠摸去了。
剩下程以森站在玄关处跟夏武寒暄——
「那家伙肠胃不好，别给他乱吃东西。我下午过来接他。」
程以森嘴角抽搐：「喂喂，我这里是幼稚园吗？」
夏武抬眼瞥了对方一眼，不以为然道：「你要是幼稚园我就不用嘱咐了。」
「……」
凌辰推开二楼主卧的门，韩美人正刚刚醒来倚在床头上上网，看见那小子过来了，便拍拍自己旁边的床单。凌辰会意，干脆利落地爬了上去。
「你又被圈养了？我看到他领你进来了。」
「嗯。」凌辰眼睛里充斥着水汪汪的不明液体，无奈地半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我和他同居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维持了两年，我自己都累了。」
韩轩看着眼前这个双眼无神的家伙陷入了沉思。说实在的，自己当初和程以森在一起，也是因为对方死拉硬拽，他被弄得精疲力尽才同意交往的。不过至少目前看来，这个决定还不坏。所以一直以来，他虽然可以理解凌辰的心情，但是更偏向于夏武那一方——一个男人能为他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就算程以森对自己也没有这么尽心过。
被惦记上的程老大送走夏武后回到房里，走进衣帽间换了身行头，边系着领带边出来对韩轩交代：「公司有点事情我去一下，中午就不会来了。」
韩轩眼皮都没抬，只是略微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程以森抬腿要走来着，想想又折了回来，对赖在他床上没精打采的家伙嘱咐道：「你小子别在我家乱吃东西啊。」
凌辰抬头看着他，半张着嘴巴问：「什么呀？」
回答他的是程以森离去的背影。
韩轩若有所思：「你家长看得真严。」
凌辰泄气地趴回床上，突然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韩轩看他消沉又有些不忍心，便起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手里攥着两张票回来。
「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凌辰半躺在床上伸手接了过来。
「初音未来的演唱会。」
听了这话，凌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两张票——要知道，作为一名老葱党，他早在好几年前就非常非常想去听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
「真的给我吗？」
「嗯。」韩轩站到洒满阳光的落地窗边，回头冲他暖暖一笑：「你过生日的时候我没在，这就权当是生日礼物啦。」
凌辰高兴地在床上打滚。
下午四点钟，夏老板准时来接人，原以为那家伙玩了一天心情应该不错，谁知道在韩轩面前还是好好的很开心，一上他的车就变得闷闷不乐，问他话也爱答不理，一路上都把头靠在车窗上面无表情地装深沉。
回到家里依然是这种状态，到晚上，夏武实在不能无视了，摸着凌辰的头问：「你到底怎么了？」
凌辰趴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把头转向另一边，理都不理他。
这是……又闹的哪门子脾气？夏武耐下性子没再去招惹，快睡觉的时候给他热了杯牛奶，看他喝完才又回到自己房间里。
好半天，凌辰才砸吧砸吧嘴，意识到自己又被牵着鼻子走了。胸中顿时燃起了熊熊的郁闷之火，趁着火气还没消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很有气势地冲进了夏武房间。
刚冲进去他的气势就掉了一半——这又不是自己家，哪里好意思跟人家理论！
夏老板昨晚没休息好，原本准备早点睡觉的，看着凌辰火急火燎地进来，又蔫头耷脑地出去，心里很是不解，顺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似是点醒了没出息的某人，想想还是壮起胆子吼道：「你以后能不能不管我？」
……
房间里突然间就安静了，这种让人发毛的寂静更加衬得凌辰刚刚吼出的话有多么洪亮，凌辰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很失态，像个沉不住气胡乱撒野的毛头小子。夏武一沉默，更是让两人间气氛是说不出的尴尬。
「好啊。」沉默半晌，夏武面无表情地打破了这种恼人的僵局，倒让凌辰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
「我说好。」
「……」
「出去的时候麻烦把门带上。」
「你生气了？」试探性地小声问问，凌辰心里又有点难受。
「没有。」
「那你怎么这样了？」
「哪样了？」
「就是……这么痛快地就说不管我了。」
夏武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悲伤地看着那家伙的眼睛，低声道：「小三，你以为我那么想管你啊！你是被人伺候惯了不知道伺候人的辛苦。你要真不愿意让我管，那我就不管了，乐得轻松呢！」
「你还是生气了……」
最终还是不忍看到凌辰那副可怜的样子，夏武搂过傻小子的肩膀，拨开额前碎发吻了上去。放在平时，这种超越警戒线的动作凌辰铁定是要炸毛的，不过今天夏武难得发了脾气，他也只好小心翼翼地大气不敢出一下。
「乖，睡去吧。」
扔下这句话，夏老板便掀开被子钻进去了，再也不看他一眼。凌辰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乖乖回房间躺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