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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往死里练 这份自我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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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津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好几天没联系徐鸣钰了。他儿子倒是每天都吵着要见人,也不撒泼打滚,就是每天把他从幼儿园接回来,就瞪着大眼睛问他小鱼呢小鱼呢?
林津耀拿他没办法,本来那天晚上答应他要把人带回来,结果半路接到编剧打来的电话说剧本有问题要改。林津耀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走,当然走之前没忘记买单。
等和编剧们讨论到凌晨到家发现林渊还没睡,本就饿到胃痛的林津耀觉得一股气冲上脑袋,一时间眼前都一闪一闪的,像要晕倒。
林渊那个臭小鬼还一直看他身后,发现没人又发一通脾气,闹得整个家不得安宁。
林津耀还不容易把人押去睡觉,等洗完澡捧着阿姨做的热面安稳坐在餐桌旁时才有时间掏出手机看。早前他把刚改完的新鲜剧本发给徐鸣钰,犹豫好一会又把自己以前写的许锐之剖白也发了过去。
徐鸣钰的共情力弱是林津耀早就知道的问题,主要原因出在徐鸣钰太以自我为中心上。
这份自我并非是贬义的。
徐鸣钰就像是被尖锐的刺紧紧包裹住的刺猬,他在自己的范围内给自己设立了一层厚厚的糖壳。有不明情况的人靠近,舔一口会发现里面是甜的,但内里却是又酸又苦。
这层厚重的壳在保护他的同时也隔绝了他与外界构建桥梁的可能。
手机上他和徐鸣钰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他把剧本发过去,对方询问他第二份剖白是不是发错人的消息。得到林津耀的回答后对面没有再发消息。
接下来几天有关徐鸣钰的一切,林津耀都是通过李浪知道的。李浪说他推了全部工作在家研读剧本,说他请了两个老师在家教学,说他在家练习得日夜颠倒饭也不吃。
在得知徐鸣钰找的老师是毛勤燃时,林津耀还动了劝徐鸣钰换一个人选的心思,原因无他,林津耀和毛勤燃合作过几次,此人演技扎实,奈何脾气实在古怪。
林津耀怕徐鸣钰被骂到放弃试镜。
后面又通过李浪的嘴知道毛勤燃虽然还是如之前一般嘴毒,但和徐鸣钰两个人相处还不错,徐鸣钰也真的学到不少东西。
看着李浪发过来某天偷拍的一段视频,能看的出来徐鸣钰的肢体和台词情绪都进步不少,不再是镜头一对着就会变成机器人。
徐鸣钰是真的下了苦功夫去练的,毛勤燃和景婷在他家一待能从早上九点待到晚上十点,三个人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他时候都窝在练习室里不断练习。
景婷甚至拿上自己多年没用的戒尺,凡徐鸣钰体态上有一丝的松懈,她就一戒尺打过去。徐鸣钰皮肤嫩,没用多少力打下去都会浮现出一道红痕,李浪第一次课后去看望徐鸣钰,差点因为以为他被虐待而报警。
这样做虽然很痛,但也是只有痛,才会长记性。不出三天,徐鸣钰原本总是无意识驼下来的背挺得笔直,不敢有一丝松懈。
人一旦站直,抬头挺胸,精气神就变得不一样。剧本里的许锐之背地里是变态杀人狂,是反社会人格,但表面上他其实是一个科研人员。他职称高但年纪小,一路作为天才被捧过来,平日里与人讲话都要鼻孔看人,是一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人。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愣是谁都想不到,一个国家的科研人员,平时过手的项目关系着几百万人的生命的人,背地里其实是一个喜欢拿人体做实验,毫无人伦道德的疯子。
景婷对着徐鸣钰每一个动作细究,一般的流程就是他演一遍,毛勤燃揪着他的情感不到位骂一边,然后他再示范一遍,接着景婷再对着他的动作再纠正一遍。
下来没半天徐鸣钰就觉得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在疼,即使在选秀期间练舞都不曾有过这样。
“我说多少遍了,让你盯着前方,眼珠子再乱晃一下我就给你扣下来!”毛勤燃的怒吼声再一次响起,响彻整个房间。
徐鸣钰被骂的立马出戏,站在对面跟他搭戏的毛毛勤燃两眼冒火,花白的胡子翘得仿佛要上天。他突然有些怀念自己被林津耀拉着练习的日子,至少对方不会那么凶。
可是人是自己选的,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刚才两人练到许锐之刚从凶杀现场出来,发现男主刚好站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条街道对视。
毛勤燃跟徐鸣钰分析,此时许锐之应该是恼怒的,有一种歹徒被人目击现场的愤怒,恨不得杀了对方的那种心情。
而徐鸣钰每次演到这里都会不自觉心虚。
两个人已经在这一段卡了近两个小时,不管毛勤燃再怎么强调,徐鸣钰都还是忍不住偏移视线。
在又一次看到徐鸣钰眼神里的心虚,毛勤燃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眼看两个人有些僵持不下,景婷赶紧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我们先练下一部分,这部分小鸣你自己再琢磨一下。”
有人递台阶,徐鸣钰也赶紧下了,急忙答应“对对,毛老师,我们对下一部分吧。”他翻了翻手上的剧本,指着其中一段说:“我们练许锐之入狱那段怎么样?”
徐鸣钰指的是祝平安失踪以后,祝平安妻子报警之后许锐之作为嫌疑人被缉拿归案,祝平安妻子在审讯室和他对峙的那一段。
毛勤燃气得不想说话,但徐鸣钰脸上带着心虚和讨好的笑容又格外耀眼,只能冷哼一声当作答应。徐鸣钰看他答应,整理了一下情绪就继续。
-----------------【以下为剧本内容】
“警官同志,你相信我,绝对就是他!”面容憔悴的女人步步紧跟在穿着制服的警察身后,路过的人都对这个女人投以同情的目光。
听说这个女人才新婚一个月丈夫就失踪,怎么都联系不到人,查出来的线索都指向她丈夫已经遇害的结果。等她终于回想起丈夫是否得罪过其他人的时候,警方已经从一家旧仓库里找到她丈夫被火烧得面目不详的尸体。
女人仿佛天塌了一般,待到警方终于把嫌疑人缉拿归案,她每天都候在警察局想要和那个人对峙。最后上面的领导终于看不下去,同意了她这个本来规定不允许的请求。
徐睿知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最中间蓬头垢面的男人,他浑身脏污,全然不复自己在单位看到的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一想到是这个男人杀了自己的丈夫,徐睿知恨不得立马上去掐死他。女人的动作被同行的女警官拦下哎,她们劝她冷静,可她冷静不了一点。
许锐之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眼里阴暗一片,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就好像一座傀儡般。
警官拿着记录本坐在他前面,他也毫不在意,瞳孔没有一点动静,盯着自己脚下的一块地板一动不动。
“许锐之,33岁,D市科研院高级工程师。同时也是D市八起虐杀案的凶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在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办案人就受到指令,此案凶手是一个完全漠视生命的精神病,一切煽情善意的询问都没有结果,只需要把警方收集到的证据摆出来即可。
男人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他的双手被拷在身前,那双手手指纤细,手腕细的仿佛一折就要破碎,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拿起到把无数受害人杀害,手段残忍到天理不容。
徐睿知在一旁要哭成一个泪人,脱力的身体靠在一旁扶着她的女警官身上,好像用尽全身力气朝许锐之喊道:“说话啊,你说话!为什么要杀我丈夫,他根本就不认识你!”
女人的哭声在寂静的审讯室格外突出。
一直坐在椅子上毫无反应的人眼睛突然一亮,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低沉的声音如地狱使者,在在场每个人耳朵旁萦绕。
“谁说我不认识他?你不是天天说你的丈夫有多好吗?你太幸福了,幸福得好刺眼啊......”
“这并不是你杀人的理由!”负责审问的警察站起重重拍了下桌子,愤怒地指着许锐之。场面一度有些失控,许锐之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他冲着泣不成声的女人嘶吼。
“徐睿知你就是活该,你应得的!你自己的那些腌臜事洗干净了吗?敢来这里,你也不怕半夜有恶鬼找你索命!”
吼到最后几个字时,许锐之的嗓子已经劈叉,可能是撕裂了声带,他咳了两声咳出来一口血。
警察们顿时慌了,怕他畏罪自杀,急忙上前检查他的状态吧,,并让人把徐睿知送出去,女人继续呆在这里只会让许锐之的情绪更加不稳定。
而刚才许锐之喊出来的话也在警察心中划出一道波澜,然后再也无法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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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应该是徐鸣钰这两天来演得最好的一段,他的情绪完全带入到剧情中。演完一会了他的眼睛还是通红,眼泪挂在眼眶要掉不掉,委屈的样子直看得景婷母性大发,凑上去摸了摸他的头。
意识到已经演完,徐鸣钰连忙眨了下眼睛让自己回神,豆大的眼泪划过他的脸颊砸在地上。
“抱歉。”
“没事没事,你刚才演得很好,情绪很到位。”
毛勤燃也没说什么重话,显然也是对刚才那段很满意。不过一会他又犹豫着说:“我忠告你一句,刚才那种方法最好不要常用,你要陷进去的,对身体对精神都不好。”
徐鸣钰想问他什么意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声音发出来好像破铜嗓子一样,说几个字还疼的厉害。
景婷看他咳得难受,给他拍着背,一边苦口婆心地说:“毛老说得对,你现在演戏还处于婴儿刚学会走路的阶段,太过带入剧本情绪很容易出问题的。我们来教你是希望你演好,但不希望你完全沉浸在里面。”
景婷还说:“更何况还是这么过激且复杂的人设。”
因为嗓子的原因,剩下半天也不好继续练习,徐鸣钰就让他们二人回家,且当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把这两个人送走,徐鸣钰突然觉得自己的家空落落的,有些寂寞。临走前景婷担忧的眼神还在他眼前历历在目。
“算啦,不想不想。”
他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一头又扎进练习室继续研究剧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