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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万里新程,奔赴彼岸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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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书桌前的台灯已经亮了整整一夜。
苏映禾盯着电脑屏幕,邮箱页面加载完成,那封来自海外院校的录取函静静躺在收件箱最顶端。她的指尖悬在鼠标上方,迟迟不敢点开。
这一份offer,不是运气,不是天降惊喜。
是她熬了无个昼夜,一点点啃下专业课程,反复打磨文书,一遍又一遍修改个人陈述,在压力最沉重、前路最困顿的那段日子里,咬牙坚持,硬生生拼出来的结果。她曾经在无数个深夜怀疑自己,怀疑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原生家庭带来的枷锁,曾经差一点就把她困在原地。可她没有放弃,一步一步,踏过所有阻碍,终于等到这封邮件。
她深吸一口气,点击打开。
正式的录取字样映入眼帘的瞬间,苏映禾眼眶骤然发热。长久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开。她靠在椅背上,肩膀微微发颤,没有欢呼,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压在心底数年的不甘、坚持、隐忍,全部在这一刻有了落点。这条路,她真的走出来了。
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她才拿起手机,拨通陈以沫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陈以沫明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点笑意:“映禾?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申请那边出结果了?”
苏映禾的声音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嗯,拿到offer了。”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紧接着陈以沫的声音瞬间亮起来,满是真心的欣喜:“真的?!太好了映禾!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你付出了多少我全都看在眼里,这份录取,你当之无愧!我这段时间一直悬着心,就等着这个消息!”
苏映禾轻轻应了一声。陈以沫和哥哥陈相濡确定赴美读研这件事,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知晓,所以不必再重头介绍,两人很自然地聊起行前的各项安排。
陈以沫兴奋过后,听出她语气里藏着的疲惫,语气软下来:“拿到offer只是第一步,后面才是硬仗,是不是已经开始忙手续了?”
“是啊。”苏映禾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目光落在桌上堆着的厚厚文件上,“公证、材料翻译、资金证明、签证预约,一项接着一项,来回补材料,反复核对,每天都在赶进度,连好好睡一觉都成了奢侈,真的有点累。”
“我太懂这种感觉了,当初我办的时候,也被这套流程折腾得焦头烂额。”陈以沫很理解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对了,除了入学手续,住处你打算怎么解决?那边学校没有校内宿舍,这件事可不能拖。”
苏映禾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这也是她一直悬在心上的难题:“我正发愁这件事,一直在远程看房源,可是只靠网上的图片和介绍根本不踏实,周边治安、通勤距离、公寓的真实环境,隔着大洋根本没办法确认,看了很久,一直没有定下来。”
陈以沫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把这件事揽了下来:“这个你别自己硬扛,交给我。我最近自己这边的行前事务也排得很满,没办法亲自跑过去实地看房。正好我哥陈相濡,他这段时间本来就在物色自己的公寓,而且他的学校和你录取的院校离得非常近,跑周边很方便,我托他帮你一起筛选核验,现场帮你把关。”
苏映禾悬着的心一下子安定不少:“那这样稳妥很多,麻烦相濡哥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是什么关系。”陈以沫笑着,紧接着认真起来,细细询问她对公寓的各项要求,预算区间、户型、采光、独立厨卫、楼栋安保,还有到学校可以接受的通勤时长,一项一项仔细记下来,准备转头就完整转告陈相濡。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聊到未来在那边碰面的打算,聊起年少时一起走过的日子,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苏映禾都埋在行前准备里。
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天不亮就出门跑公证处,往返使馆递交材料,反复核对签证表格,预定国际机票,准备入境必备文件。闲暇的时候就坐在房间里打包行李,把过去多年的衣物、书本一一分类,带走需要的物件,留下不再使用的东西,重要证件单独放进防水文件袋,反复检查好几遍,生怕遗漏任何一份材料。偶尔夜里静下来,她也会有茫然,想到即将远赴万里之外,告别熟悉的一切,心底难免生出忐忑,但是一想到这份offer背后所有的坚持,又重新稳住心神。日子在忙碌之中悄然滑过,转眼就到了临行前最后的夜晚。
夜色沉落,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映禾站在师母房门前,指尖悬在门板上停顿几秒,才轻轻叩响。
明天,她就要远赴海外求学。今晚,她想把藏了很多年,从来没有当面说出口的心里话,讲给师母听。
自她踏入这个家那天起,师母待她,从来和季雨彤没有半分差别,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三餐起居,记得她的口味;她情绪低落的时候,师母不会强行追问,只是默默留一盏灯;生病的时候细心照料,失意的时候无声宽慰。那些细碎又温暖的照拂,苏映禾全部默默记在心底,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开口道谢。起初她带着厚厚的心防,一直恭敬称呼季导,直到上大学之后,心底真正将师母视作母亲,才慢慢改口唤师母,这份转变的心路,她也从来没有跟师母提起。
门应声打开,师母看见是她,眼底浮起温和笑意,侧身让她进屋。季雨彤也在房间里,见到她,抬眼朝她笑了笑。
苏映禾在椅子上坐下,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日沉一些:“师母,明天我就要动身出国了。有句话,我放在心里很多年,今天想跟您说。从我刚来到这个家开始,您待我,就和雨彤一样,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外人。那些年您默默给我的照拂,我一直都记着。最开始我一直叫您季导,上大学之后,我心里早就把您当成母亲一样的人,才慢慢改口叫师母,这件事,我也从来没有跟您讲过。这次要去很远的地方,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事事硬撑,不让您担心。”
师母静静听完,眼底漫开柔软的神色,像是早就读懂这个习惯把心事藏起来的孩子,语气平和自然:“我知道你是心里装事的孩子。你和雨彤,在我这里本就是一样的。安心去外面求学,不用时时刻刻逼着自己紧绷,觉得孤单烦闷了,就跟家里通消息。”
季雨彤坐在一旁,她和苏映禾在这个屋檐下相伴多年,最清楚苏映禾隐忍的性子,也亲眼见证师母这么多年对两个人同等的疼爱。她看向苏映禾,是姐妹之间独有的熟稔:“姐姐,我知道你都记在心里。距离再远,这个家也永远在这里,我会好好陪着师母,你在那边顾好自己,我们随时可以通话。”
苏映禾侧头看向季雨彤,多年一同生活的默契不必多说,心底漫上暖意,轻轻应下。
话音落下,苏映禾没有立刻起身。她望着师母,积攒多年的情绪翻涌上来,起身向前,轻轻抱了抱师母。这个拥抱克制又郑重,是她很少有的主动亲近。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师母,今晚……我想留下来,跟您一起睡。”
一旁的季雨彤听见,立刻开口,带着姐妹间自然的笑意:“那我晚上也想一起睡。”
师母看着眼前两个孩子,眼底满是暖意,轻轻点头应允。暖灯安静笼罩着房间,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轻声说着往日在家的细碎日常,没有痛哭,没有夸张煽情,是亲人之间沉静又深厚的不舍,把藏了多年的心意,在这个临行前夜好好安放。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映禾便起身。师母和季雨彤送她到门口,再三叮嘱路上小心,到了那边一定要报平安。苏映禾一一应下,最后回望一眼这个承载她多年温暖的家,拖着行李,踏上了前往机场的路。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机身落地,苏映禾推着满满一车行李走出到达大厅。
她抬眼,一眼就锁定了人群里等候的陈以沫。
四年。
距离上一次相见,已经整整四年。
视线相撞的刹那,两个人都怔在原地。记忆里那个带着稚气、干净清纯的少女模样,早已被时光褪去。如今站在眼前的陈以沫,气质舒展成熟,而苏映禾自己,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蜷缩在旧处境里的女孩。岁月在两个人身上都刻下改变,她们都长大了。
陈以沫最先回神,快步迎上来,眼底带着动容:“映禾!”
苏映禾推着行李上前,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故人,低声感慨:“真的,四年了。”
“是啊,一下子都变样了。”陈以沫伸手帮她分担行李,上下打量她,语气里满是唏嘘,“我刚才看见你的时候,都差点不敢认。”
苏映禾轻轻点头:“我们都不一样了。”
陈以沫没有过多停留,一边往外走一边跟她说:“先回公寓放行李。我哥这两天有事外出,不在这边。”
车子抵达公寓,苏映禾把大件行李安置妥当。陈以沫没有急着离开,带着她在周边慢慢走了两圈,认路,熟悉附近的商铺、公交站点,还有通往学校的路线。路上两人断断续续聊起这几年各自的经历,那些隔着四年没能当面说的话,只挑了几句轻描淡写地带过。
等到一圈逛完,陈以沫看了眼时间,略带歉意地开口:“不好意思映禾,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得先走了。你先在这里安顿休息,有任何事情随时找我。”
苏映禾点头:“好,你去吧。”
房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公寓,只剩下苏映禾一个人。
她没有立刻坐下休息,转身继续拆行李。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疲惫压在身上,她却没办法停下,把箱子里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分类挂进衣柜,书本、日用品、证件逐一归位,橱柜、抽屉慢慢整理妥当,整整忙活了很久,直到所有东西全部安置完毕。
做完这一切,浑身酸痛的苏映禾走进浴室,热水冲刷掉长途飞行的疲惫。洗完澡,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她正准备翻找东西,打算出门找点吃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苏映禾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陈以沫,脸上满是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陈以沫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餐袋,眉眼明亮:“今天是你第一天到这边,我怎么可能放心丢下你一个人。事情早就处理完了,当然要回来陪你。走,带你去吃饭。”
苏映禾心底一暖,跟着陈以沫出门。晚餐之后,陈以沫没有离开,当晚就留在苏映禾的公寓陪她过夜。接下来的两三天,陈以沫一直陪着苏映禾,熟悉城市,添置生活用品,帮她把剩下的行李全部整理妥当。
短暂的相伴之后,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陈以沫已经回自己学校,投入开学前的准备,临走前还反复叮嘱苏映禾,有任何事情随时联系她。
公寓里又恢复安静。
苏映禾这几天陆续网购了不少开学要用的东西,书桌、收纳架还有一套床上用品,全部打包成一个体积巨大的快递箱。快递员把箱子送到公寓楼下,就先行离开了。
苏映禾蹲下身,双手扣住纸箱两侧,咬紧牙用力往上抬。
箱子沉得超乎想象,她使出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把箱子挪动一点点,没走两步手臂就发酸发软,额角渗出薄汗。她咬着唇,试着再次发力,可笨重的箱体纹丝不动,独自搬上楼道实在太吃力。
就在她正发愁,打算先歇口气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扣住纸箱另一侧,轻而易举就把这个笨重的大箱子托住。
苏映禾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视线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
是陈相濡。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呼吸都顿了半拍。
距离上一次相见,已经整整四年。记忆里还是那个带着少年稚气的男孩,眉眼清浅,还带着青涩感。可眼前的人完全变了,褪去所有少年稚嫩,身形挺拔修长,轮廓棱角分明,气质沉稳内敛,成熟了太多,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苏映禾几乎不敢认。
四年时光,把当年的少年,彻底长成了沉稳成熟的模样。
苏映禾眼底盛满震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陈相濡?”
陈相濡把箱子稳住,听见她叫出自己名字,目光落在她脸上,也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即神色恢复平和,低沉的声音响起:“苏映禾。”
他显然也认出了她,没有过多夸张的情绪,只是很平静地确认。
苏映禾还没从错愕里缓过来:“真的是你……我之前只听以沫说,是她哥哥帮我选的这间公寓,一直还没见过你本人,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遇上。”
“刚从外面回来,听见楼道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陈相濡语气从容,顺势问,“这个箱子很重,你一个人搬不动,我帮你搬到你公寓门口?”
苏映禾连忙点头,还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低估这个快递的重量了。”
陈相濡没有推辞,双手发力,稳稳扛起大半重量,苏映禾在旁边扶着箱体配合,两个人一同把这个巨大快递箱抬进公寓,放到玄关位置。
放下箱子之后,陈相濡直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苏映禾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谢谢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陈相濡接过水杯,目光扫过这间刚安顿不久的公寓,简单打量一圈,开口说道:“以沫之前跟我说过,你马上就要开学了。这间公寓是当初她委托我帮你挑选的,位置离学校通勤还算方便,周边配套也齐全。”
苏映禾这才彻底把整件事串联起来,轻声应道:“嗯,我知道,辛苦你当初帮我费心找房子。”
短暂的安静,两人之间带着久别重逢之后那种生疏感。毕竟分别四年,年少时的交集已经隔了漫长岁月,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熟络自然。
陈相濡没有久留,把水杯放在玄关,语气依旧礼貌克制:“箱子你之后慢慢拆就好,开学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隔壁就是我,有需要可以过来找我。”
苏映禾送他到门口,轻声道谢:“好,谢谢你。”
陈相濡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公寓,回了隔壁。
门关上之后,苏映禾站在原地,心里还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
她低头看向眼前这个巨大的快递箱,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抬头看见陈相濡的那一幕。
四年未见,变化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她原本以为,重逢会是另外一种场景,却没想到,是以这样意外的方式,在楼道里,因为一个搬不动的大箱子,正式和他相见。
隔壁的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苏映禾站在玄关,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倒水时玻璃杯的凉意。楼下取快递时猝不及防的重逢,陈相濡伸手拎起沉重行李箱的模样,还有方才两人对坐闲谈的片段,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
她定了定神,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拆开纸箱,叠好衣物挂进衣柜,书本整齐码上书架,零碎的随身物件归置进抽屉。手上有条不紊地忙碌,心绪却没法完全落定。一别多年,她从未想过,托陈以沫找的公寓,最后会由陈相濡选定,还就在他隔壁。年少相伴的旧时光,像一层薄纱,隔了漫长岁月,重新落在眼前。
时间悄无声息滑过去。
等大半行李归位,窗外天光一点点沉落,暮色漫过楼宇,天彻底黑了。
苏映禾停下动作,揉了揉酸胀的手腕,这才察觉腹中空空,埋头收拾,竟忘了晚饭。
笃、笃、笃。
敲门声不轻不重,响了起来。
她心口微顿,缓步走过去,握住门把拉开。
门外,果然是陈相濡。他换了件简约的深色外套,神色依旧沉静,目光落在她脸上:“忙到现在?天黑了,过来问你,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点东西。”
苏映禾睫毛轻颤。
重逢之后还没消化完这份意外,马上要单独外出,心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她确实饿了,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陈相濡随即问:“想吃什么?”
苏映禾垂了垂眼,语气平和:“我都可以,你来决定吧。”
陈相濡略作思索:“附近有家日式定食店,走路几分钟,口味清淡,刚安顿下来,比较合适。”
苏映禾应了一声,回屋拿上钥匙锁门。
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缓步往前走。晚风带着凉意拂过,路灯次第亮起,暖光铺在路面。
走了一段,陈相濡低声开口:“长途过来,还适应吗?”
苏映禾侧眸,轻声回道:“飞行还好,就是转车拖行李,有点耗体力。”
“这边昼夜温差偏大,晚上记得添衣。”他语气平淡,像是随口叮嘱。
苏映禾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问:“你在这里住了挺久?”
“有段时间了。”陈相濡视线落向前方,“当初以沫临时抽不开身,租房的事转交我。这套公寓通勤方便,周边设施齐全,综合考虑之后就定在这里。
”当时陈以沫把租房委托给我,因为我也要重新租房。所以就帮你一看了,学校附近就只剩这两套房子了,所以我们俩就只能做隔壁了。”
苏映禾听完,原来如此呀。房子很好,我很喜欢麻烦你。
陈相濡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空气重新安静,熟悉的旧识感,和多年断联带来的生疏,交织在一起,谁都没有贸然提起当年分开的旧事。
不多时,定食店到了。店面干净安静,客人不多。两人选了靠窗位置坐下,陈相濡点了两份定食,一份照烧鸡腿,一份三文鱼茶泡饭。
等餐的间隙,陈相濡看向她:“明天,你要去学校办入学注册?”
“嗯,一早过去。”苏映禾应声。
“那所学校,我本科、硕士都是在那里读的,整个校区我很熟。”他语速平缓,“明天我可以陪你过去,教务处、各个办事点我都清楚,能少走很多弯路。”
苏映禾指尖搭在水杯杯壁,轻轻顿住。
她心里清楚,明天陈相濡自己同样要报到,一堆手续等着他办理。若是再分神陪她,平白占用他的时间,添上额外负担。她不想在他本身就忙碌的日子,再麻烦他。
她抬眼,语气温和却坚定:“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明天你自己也要报到,手续很多,我不想耽误你。路线我提前查好,自己慢慢找就可以。”
陈相濡望着她,眸色没什么起伏,沉默几秒,淡淡应下:“好。”
恰好这时,服务员把定食端上桌,餐盘轻响,打破片刻的凝滞。
苏映禾垂眸拿起餐具,安静用餐。
她并非刻意疏远,只是心里还守着分寸。可这份克制,依旧让两人之间那道多年留下的隔阂,没有消散。
吃完晚饭,两人依旧步行返回公寓。
晚风依旧,苏映禾心里清楚,这场原本计划平稳的异国求学,因为隔壁这个人,已经悄然变了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