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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时光流逝,前程灿烂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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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映禾走进教室,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程以沫已经到了。她目光落下去,发现课桌上平放着一封折好的信。
苏映禾拿起信封拆开,是程以沫的字迹,信里约她放学之后,去她的工作室。苏映禾抬眼看向程以沫,程以沫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多做解释,留着这份神秘感。
一整天上课,苏映禾心里都揣着疑惑,前几日压在心口的伤感,被这份未知冲淡了几分。
放学铃声落下,苏映禾按照信上的地址来到工作室。推开门,暖光漫出来,她一下子愣住。整间工作室被程以沫用心布置过,整面墙贴满两人相处的照片,都是相识之后的点滴瞬间,一旁的投影缓缓播放着记录短片。
程以沫站在里面,看见苏映禾,轻声开口:“映禾,对不起。我们刚认识没有多久,就要面临分开。这两天我一直看着你情绪不好,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你,所以才想着,好好珍惜我们剩下的日子,提前准备了这些。”
苏映禾缓步走到照片墙前,视线扫过一张张相片,鼻尖发酸。投影里播放着两人平时相处的片段,安静又温暖。
程以沫继续说道:“我不想我们剩下的时间,全都困在难过里面。这些回忆,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就算以后我出国,看到这些,也不会忘记你。”
苏映禾抬手轻轻擦了下眼角,转头看向程以沫,声音微哑:“谢谢你,以沫。”
暖黄灯光静静笼罩着两人,窗外晚风轻轻拂过,离别的怅然,在这一刻多了一份温柔的暖意。
短片缓缓播完,暖光铺满整间工作室。
苏映禾和程以沫并肩坐在工作台旁,就这样敞开心扉,聊了很多很多。
她们从初见那天说起。那时苏映禾性子偏静,很少主动与人亲近,是程以沫主动和她搭话,两个人慢慢熟起来。聊起课堂上的小事,课间传的小纸条,考试前互相划重点,还有梧桐道上,程以沫给她送来那份温热的盒饭。
程以沫说起自己执着服装设计这么多年,拿到海外院校录取通知的时候,心里欢喜过后,立刻就开始忐忑。她很清楚,自己一走,苏映禾身边就少了这份陪伴,她一直担心苏映禾会觉得,自己是丢下她走了。
苏映禾也说出藏在心底的感受。编导对她而言只是热爱的爱好,并不是人生全部。她早就习惯独自生活,很少这么在意一段友谊,所以得知离别消息的时候,才会迟迟缓不过来,没办法坦然接受。
“我以前一直觉得,既然遇见了,就该一直走下去。”苏映禾低声说。
程以沫侧过头看着她:“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去那边读书,不是结束我们之间的情谊。等我安顿好,我会把新画的设计稿拍给你,遇到有意思的事情,也会跟你分享。”
苏映禾轻轻点头,轻声问:“那边的课业会不会很累?”
“应该不会轻松,国外的课业压力一向不小。”程以沫笑了笑,“但是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映禾,你也一样,继续保持你这份热爱,不用因为我的离开,就打乱你原本的生活节奏。”
苏映禾望着墙上一张张合照,缓缓开口:“我会的。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程以沫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也会想你。剩下这大半年,我们好好把握,把想一起做的事情都完成,不留遗憾。”
晚风从窗口吹进来,轻轻掀动工作台上面的面料小样。两个人还在低声交谈,夜色一点点加深。
临近元旦,程以沫找到苏映禾,眼里漾着柔光,跟她说起京郊山脚下那间农家小院,藏在山野之间,安静又有烟火气,想约他一同去那里跨年。
苏映禾轻轻点头答应。
程以沫思忖片刻,开口道:“就我们两个人,总觉得有些冷清,我打算带上我哥程相濡,爸妈放心不下,让他一路照应。”
顿了顿,她又想起之前苏映禾跟她提过家里有个妹妹,继续说道:“对了,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你有个妹妹,那就把你妹妹也喊上,我们四个人一块出去玩,人多也热闹。”
苏映禾笑着应下,马上联系季雨桐,季雨桐听说这场跨年之约,欣然应允,四人的行程就此敲定。
出发那天,天色灰蒙,四人在车站汇合。程相荣濡高一米八,俊朗清隽。龙凤胎兄妹一照面,照旧是欢喜冤家的模样。
程以沫抬着下巴:“今天出来玩,你可别像在家一样,事事都要管束我们。”
程相濡低笑出声:“是谁执意拉我过来的?待会儿可别嫌我话多。”
嘴上互相打趣,程相濡还是自然地接过所有人的行李。程以沫向他介绍:“哥,这是苏映禾,还有季雨桐。”
程相濡温和颔首问好,季雨桐也礼貌回应,初次相见,带着浅浅的生疏。
一行人搭乘城郊班车,抵达山脚下农家小院的时候,北京今年的第一场雪,正缓缓飘落。细碎的雪片漫过山野,老旧木院门,屋檐垂着风干玉米与红辣椒串,天地间一片素白,清冷又温柔。
进院之后,大家分工准备晚餐。程相荣添柴生火,季雨桐清洗食材,苏映禾和程以沫摆放碗筷。程以沫凑到灶边,嫌哥哥火候不稳,伸手想去调整,程相濡故意轻轻避开,兄妹俩低声斗嘴,熟悉的打闹,冲淡了初遇的拘谨。灶上铁锅炖咕嘟作响,暖雾漫满整间小屋,窗外落雪不停,屋内暖意融融。
晚饭过后,夜色沉沉,飞雪依旧簌簌。苏运河陪着季雨桐站在廊下,静静凝望院中落雪。程以沫和程相荣兄妹俩靠在一旁,仍旧轻声互相打趣。
临近零点,四人移步到院子中央。雪花轻轻落在发梢肩头,他们一同轻声倒数。
十、九、八……一!
远处山坳,零星烟花在飘雪的夜空绽开,暖光穿过飞雪,碎成点点星光。
程以沫侧过头,目光落向苏映禾,声音轻柔:“元旦快乐。”
季雨桐含笑送上祝福,程相濡也颔首道贺,转头又和程以沫互怼一句,程以沫斜睨他,眼底却浸着笑意。
漫天飞雪裹着烟花的微光,浪漫又静谧。苏映禾心底明白,这场伴着北京初雪的四人跨年,是程以沫出国之前,一段难以复刻的温柔回忆。
烟花散尽,落雪还在簌簌飘着,程以沫从随身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先递给苏映禾,是一条和她自己手上同款的细银手链。
紧接着,她又把另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盒送到季雨桐手里,是一枚限量版复古八音盒,转动之后会流淌出轻柔乐曲,藏着一份独属于少女的浪漫心意。
一旁的程相濡看着,故意挑眉,带着打趣的语气开口:“哦?难道没有你亲爱的哥哥的礼物吗?”
程以沫抬眼,故意撇撇嘴,俏皮回他:“没有啊。”
话音刚落,程相濡佯装不服气,伸手就要去挠她,龙凤胎兄妹瞬间闹作一团,在飘雪的小院里追着打闹,和往常欢喜冤家的样子一模一样。
等两人闹完,苏映禾也拿出自己提前备好的礼物。
她把一套专业手绘画笔搭配精装画本递给程以沫,轻声说道:“送给你,希望你可以一直画下去,早日实现自己的理想。”
随后,苏映禾又递给季雨桐一份限量款的礼物,是一个很漂亮的水晶球。
最后,苏运河把一颗崭新的篮球递到程相濡面前,他之前并不清楚程相荣的喜好,便选了这个。
程相濡接过篮球,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喘气的程以沫,笑着打趣:“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还不如人家有心。”
程以沫瞪他一眼,嘴上不服,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程以沫将一款限量版的手办给了程相濡,程相濡惊讶问:“我买了。好久都没有买到,你是怎么买到的”?
陈以沫说:“观察你好久了,知道你一直想要所以找的父亲”。
雪花轻轻落在四人肩头,这份带着各自心意的礼物,让这个初雪跨年夜变得格外难忘。
元旦的暖意还留在记忆里,日子转眼就滑进深冬,街巷里的年味一日浓过一日。
苏映禾和陈以沫依旧照常上课,课堂上的节奏依旧平缓,可两个人心里,都揣着一件心照不宣的事——年后,陈以沫就要出国读书了。
这件事陈以沫很早就告诉了苏映禾,只是临近过年,离别的感觉才真切地压上心来。
临近春节,校园里的氛围松松快快,课间的时候,陈以沫趴在课桌边,侧头看着苏映禾,轻声说:“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完年,我就要动身了。”
苏映禾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原本还在跟她说年货的事,听见这句话,心里猛地沉了一下。她沉默几秒,才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一直记着。”
“我爸妈这几天一直在收拾行李,办最后的手续。”陈以沫笑了笑,可眼底带着一点不舍,“我还在想,过年这段时间,我们一定要多见几面。”
苏映禾抬眼看向她:“好,过年那几天,我们约出来。”
很快就到了除夕。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红春联贴上门,窗外时不时响起鞭炮声。苏映禾家里年夜饭很丰盛,可吃饭的时候,苏映禾时不时会想起陈以沫。
大年初二,两个人如约见面。
还是熟悉的街边,冬日阳光淡淡的,风有点凉。两个人并肩慢慢走着,路过卖糖炒栗子的摊子,陈以沫买了一袋,拆开递给苏映禾。
“这是我们在国内,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了。”陈以沫剥着栗子,声音轻轻的,“等我到那边,有时差,以后聊天就没有这么方便了。”
苏映禾捏着温热的栗子,鼻尖有点发酸:“那边很远吗?你会不会很久都不回来?”
“寒暑假有机会就回来。”陈以沫转头看向她,认真地说,“我们不能因为我出国就断了联系,我们要一直保持联系。”
苏映禾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礼物,是一本带锁的笔记本。
“这个送给你,你可以在那边写日记,想我的时候,也可以写在里面。”
陈以沫接过笔记本,眼睛亮晶晶的,她也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是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这个给你,看到它,就记得我。”
两个人在冬日街头站了很久,没有说太多伤感的话,可都清楚,这一场春节的相聚,是离别前最后的时光。
年的喜庆还在四周,红灯笼摇晃,可藏在喜庆背后的告别,已经悄悄靠近。
年的热闹还没有完全散尽,巷口残留着春联的艳红,偶尔还有零星的爆竹余响,可陈以沫动身的日子,已经到了。
出发前一天傍晚,陈以沫主动约苏映禾去她们从前常去的那家甜品店。
玻璃窗外是冬日薄暮,暖黄的灯光落在桌面,两个人点了两杯热奶茶,谁都没有急着开口。
还是陈以沫先打破安静,指尖轻轻摩挲杯壁:“明天上午的航班,我爸妈已经把托运行李都整理好了。”
苏映禾捧着温热的奶茶,喉咙有点发紧,她原本想好要说很多鼓励的话,这一刻却有点说不出口,半晌才低声问:“那边的学校,你都熟悉了吗?会不会不习惯?”
“还没过去,肯定会有不习惯的时候。”陈以沫弯了弯唇角,眼底却蒙着一层淡淡的怅然,“语言、饮食,还有新同学,全部都是新的。不过我会慢慢适应的。”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明信片,推到苏映禾面前:“这是我提前写好的,等我落地安顿下来,我还会继续给你寄信。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不能断联系。”
苏映禾小心收好明信片,也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便签本,上面写满了她想叮嘱的话:记得按时吃饭,天冷多加衣服,遇到难事情别一个人扛。
“我都写在这里了,你到那边有空就看一看。”
第二天清晨,苏映禾早早起床,跟着家人来到机场。
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一遍遍播报登机信息。陈以沫拖着大号行李箱,父母在一旁办理托运手续。看见苏映禾过来,陈以沫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跑过来。
“你真的来了!”
苏映禾点点头,努力扬起笑脸,可眼眶已经微微泛红:“我来送你。”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两个人站在隔离栏旁边,小声说着话。
陈以沫抬手,轻轻碰了碰苏映禾手腕上那条银色手链:“还记得吗,过年那天我送你的。”
“记得,我一直戴着。”苏映禾声音轻轻发颤,“你到了之后,第一时间给我报平安好不好?”
“一定!”陈以沫郑重答应,“我们可以视频,虽然有时差,但是我会找两边都方便的时间。等我放假,我第一时间回来找你。”
广播响起登机提醒,陈以沫的父母过来叫她。
离别就在眼前。
陈以沫上前轻轻抱了一下苏映禾,声音很轻:“苏映禾,要好好的。”
苏映禾回抱住她,努力忍住眼泪:“你也是,一路平安。”
陈以沫转身,拉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登机口。她走了几步,还回过头,朝苏映禾挥了挥手。
苏映禾站在原地,也抬手挥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
机场大厅依旧人潮涌动,可苏映禾心里,像是空了一小块。这个春节的相逢,终究画上了句点,她们隔着遥远的山海,开启了各自新的旅程。
陈以沫离开之后,苏映禾一直提不起精神。
春节的喜庆慢慢淡下去,可她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没有散去。平日里和季雨桐碰面,她话也变少,常常坐着出神,手机翻到和陈以沫的聊天记录,又默默锁屏。
季导心思敏锐,早就留意到苏映禾这份低落。她跟季雨桐商量之后,找到苏映禾。
“映禾,别总闷在家里。明天我们一起走走北京的老胡同,年后这几天,胡同里年味还没散。”
季雨桐在旁边笑着接话:“正好!我也很久没好好逛胡同了,咱们三个人一块儿去。”
苏映禾愣了愣,轻声应下。
次日阳光很好,干冷的风拂过街巷。胡同的灰砖院墙之上,家家户户的春联依旧红艳,门旁挂着的红灯笼还没有摘,地上零星散落爆竹的红屑,年味还留在巷子里。
季导走在中间,步子不快。她熟悉这片老北京,边走边跟身边两个人介绍,讲胡同的由来,四合院的格局,门墩、砖雕上面的讲究,还有老北京过年延续下来的民俗。
季雨桐听得兴致勃勃,时不时弯腰凑近,仔细端详门墩上雕刻的花纹,还拉着苏映禾一起看。
路过一家还开着的糖画小摊,老师傅手持铜勺,在石板上浇出生肖糖画,周围围了几个孩童。季导停下,买了三支糖画,分给苏映禾和季雨桐。
季雨桐咬了一口糖画,笑着说:“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季导侧过头看向苏映禾,语气平和:“北京这座城,年年都这样,年过完了,日子继续往前走。有人远行,有人留下,来来去去,本来就是常态。”
苏映禾握着温热的糖画,低声说:“我明白道理,只是一下子很难适应。”
季导点点头,没有急着劝她放下:“不用逼着自己立刻走出来。可以想念,可以舍不得,但是不要把自己困在低落里面。多看看这座城市,多感受不同的生活。以后你和陈以沫,还可以跨时差联系,她在新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你在北京,也有属于你自己新的经历。”
季雨桐轻轻挽住苏映禾的胳膊,柔声补充:“是啊,以后我们还可以经常一起出来,不会让你一个人闷着。”
继续往前走,巷口几位大爷坐在马扎上晒太阳,下象棋,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谈声。远处隐约传来曲艺的唱腔。
苏映禾慢慢抬眼,看着这条悠长安静的胡同,冷风里,心里沉闷的感觉,好像松了一点点。
接下来几天,季导又陆续带着她们二人逛了别的胡同,还走到什刹海,湖面残冰未化,岸边还留着过年期间市集的余迹。季导结合自己做导演的经历跟她们说,人生就像一场戏,同行的伙伴不一定全程相伴,中途下车,不代表这段相遇没有意义。季雨桐一路陪着苏映禾,时不时跟她打趣说笑,三个人的身影,沿着冰封的湖畔慢慢往前走。
跟着季导逛完北京胡同,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苏映禾卸下外套,坐在书桌前,脑海里反复回想这一路季导说过的话。老城来来往往的行人,长久伫立的四合院,还有那些关于相聚与远行的话语,一点点敲开她心里郁结许久的心结。
她终于想明白,离别本就是人生常态。陈以沫远赴海外求学,是属于她新的人生选择,这份友谊不会因为距离就消散,不必一直陷在伤感里面。
目光落到桌角贴着的中考倒计时纸条上,苏映禾心头一凛。距离中考只剩下短短几个月,这才是她眼下最重要的任务。之前因为陈以沫离开,她常常走神分心,耽误了不少状态。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课本,把心思重新收回来。不管远方的朋友走了多远,她自己的路,还是要踏踏实实地往前走,全力备战中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