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樱花都迟到》美女邱莹莹

31、第 31 章 大结局 同

　　大结局 同一棵树下

　　第二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

　　三月初，风就暖了。操场边的梧桐冒出了淡黄色的嫩芽，食堂门口的玉兰打了满树的花苞。走廊上的窗户全打开了，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教室里的暖气片停了，窗台上摆了几盆绿萝，叶子垂下来，绿油油的。初三最后一个学期，所有人都在为中考拼命。黑板上的倒计时从“距离中考还有100天”一天天减少。红色的数字每天换一个，像心跳一样，越来越快。邱莹莹的书桌上贴满了纸条。数学公式。英语单词。物理定律。化学方程式。还有一张最小的，贴在桌角最里面，上面写着两个字。一中。

　　她的成绩在重点班稳在了年级前五十。数学从倒数爬到了中游偏上。英语作文每次都能拿高分。物理和化学及格了。马天宇的成绩一直稳在年级前十五。他的英语也上来了。老师说他们俩都能上市一中。邱莹莹每次听到这句话，就在心里把那张“一中”的纸条按一按，让它贴得更牢。

　　三月中旬，樱花开了。

　　比去年早了两天。第一朵花开的那天早上，邱莹莹走进校门的时候，闻到了那股味道。很淡。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化开了。她抬起头。教学楼后面那排樱花树，最高的那根枝条上，开了一朵。孤零零的。但开得很认真。花瓣展开着。向着太阳。她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很久。她想起前年。她转学来的第一天。站在校门口看樱花。看了十分钟。那时候她不认识他。她想起去年。她站在这里。等一个从走廊经过的人。等五秒钟。那时候她知道他。但他不知道她知道。她想起这一年。从樱花到樱花。一圈。画完了。又开始了。她站在树下。看着那朵花。她笑了。她走进教学楼。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马天宇已经在后面了。她转过头。看着他。她说：“开了。”他说：“嗯。看见了。”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糖。是一张纸条。放在她桌角上。她拿起来。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去年这个时候。我说过。每年都会在树下等你。”她看着那行字。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耳朵红了。但他在笑。她也笑了。她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袋里。和那些糖纸放在一起。

　　樱花一天比一天多。到了三月二十号。整棵树都亮了。满树的粉白。一层叠着一层。压得枝条弯下来。风一吹。花瓣就落。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书包上。她站在树下。没有拍。她只是站着。呼吸着。让花瓣落了她一身。

　　那天中午，他们去了樱花树下。放学后。没有人。操场上人渐渐散了。他们靠着树干站着。肩膀挨着肩膀。她拿出手机。他说：“用我的。”他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相机。去年他买的二手小相机。他挂在脖子上。她看着他。他举起相机。对着樱花树。拍了一张。又拍了一张。然后他把镜头转过来。对着她。她站在树下。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穿着白色短袖。深蓝色校服裙。她站在满地花瓣上。阳光从花枝间漏下来。碎碎地落在她身上。他按下了快门。咔嚓。他看了看照片。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把相机递给她。“你拍。”他说。她接过相机。她举起来。对着他。他站在树下。白衬衫。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阳光从花枝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她按下了快门。咔嚓。她看了看照片。他的侧脸在花影里很安静。眼睛是浅棕色的。她笑了。她拿着相机。走到他旁边。她把相机举起来。对着他们自己。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站在樱花树下。她按下快门。咔嚓。她看了看。照片上。他们都在。樱花也在。她看着那张照片。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看着她。他们都笑了。她伸出手。她的手放进他的手心里。他的手指扣住她的。他们站在樱花树下。满树的花在头顶上开着。花瓣不停地落。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中间。没有距离。

　　她偏过头看他。他偏过头看她。她踮起脚。她的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很轻。但很稳。他没有数。她知道他也没有数。她退开。看着他。他说：“一年了。”她说：“嗯。”他说：“去年这个时候。你站在窗边。我经过。”她说：“嗯。”他说：“我迟到了很久。”她说：“你没有。”他说：“我迟到了。”她说：“你来了。我也来了。樱花也来了。没有人迟到。”他看着她。他的眼睛在花影里是浅棕色的。他嘴角弯着。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草莓味的。放在她手心里。然后他又掏出一颗。橘子味的。放在她另一只手心里。他说：“补你的。一年。”她看着两只手心里的两颗糖。一颗草莓。一颗橘子。她笑了。她剥开草莓的那颗。放进嘴里。然后把橘子的那颗递给他。他接过来。剥开。放进嘴里。两个人含着糖。靠着树干。看花。花瓣还在落。落在他们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粉白色的。小小的。她递给他。他接过来。夹进书里。那本《小王子》。他随身带着的。已经夹了很多片了。樱花。银杏。梧桐。枫叶。每一种叶子。每一个季节。他都夹着。她看着他把花瓣夹好。合上书。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很小的盒子。天蓝色的。她递给他。他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去年春天他拍的那张。她的背影。站在樱花树下。仰着头。书包拖在地上。她把照片洗出来了。放在盒子里。旁边还有一样东西。一枚印章。石头刻的。上面刻着两个字。迟樱。他把印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拇指摩挲着那两个字。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水光一样。他没有说话。他把印章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他低下头。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很轻。他们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混在一起。她闭着眼。她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她的差不多快。她听见风。听见花。听见这个世界。但最清楚的是他。在。一直在。她睁开眼。看着他。他看着她。他们笑了。很轻的笑。嘴角弯着。眼睛弯着。露出一点点牙齿。她牵着他的手。走出樱花树。走出校门。他往左。她往右。他松开手之前。把一颗糖放在她手心里。柠檬味的。她攥着糖。看着他走远。她转过身。往家走。她把糖剥开。放进嘴里。柠檬味在舌尖上化开。酸的。但很甜。她走着走着。想起这一年。从樱花开始。到樱花。一圈。画完了。又开始了。她笑了。

　　中考在六月。

　　三天。七门课。邱莹莹走进考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她坐在座位上。深呼吸。她想起马天宇。他坐在隔壁的考场。她想起他给她讲题的样子。他的笔尖在图上画线。他的声音很低。他的手指敲着桌角。她想起他说过的话。你也能考上。她攥着笔。开始答题。三天考完。她走出考场的时候。天很蓝。太阳很大。她站在校门口。等。马天宇从隔壁考场走出来。他看见她。走过来。他们站在校门口。樱花树已经全绿了。叶子密密匝匝的。把枝条遮得严严实实。她看着他。他说：“考完了。”她说：“嗯。”他说：“回家？”她说：“嗯。”他们一起走。谁也没有问考得怎么样。他们只是走着。牵着手。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走过樱花树。走出校门。他往左。她往右。他松开手之前。把一颗糖放在她手心里。草莓味的。她攥着糖。看着他走远。她转过身。往家走。她把糖剥开。放进嘴里。草莓味在舌尖上化开。她走着走着。笑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邱莹莹坐在电脑前面。她妈站在旁边。她爸在客厅里。她输入准考证号。手在抖。屏幕跳出来。她的总分。过了市一中的分数线。她坐在椅子上。愣了两秒。然后她跳起来。她妈抱住她。她爸从客厅走过来。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他笑了。很轻。但她看见了。她拿起手机。给马天宇发消息。

　　“过了。”

　　他回得很快。

　　“我也过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她笑了。她打字。

　　“一中见。”

　　他回。

　　“一中见。”

　　九月。市一中。高一（3）班。邱莹莹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窗边有一个位置空着。旁边坐着一个男生。白衬衫。深色裤子。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抬起头。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她放下书包。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草莓味的。放在她桌角上。她拿起来。剥开。放进嘴里。草莓味在舌尖上化开。她偏过头。看着他。他偏过头。看着她。他们笑了。窗外有一棵树。不是樱花树。但叶子很绿。在风里摇着。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放在她的头发上。她闭着眼。她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她的差不多快。她听见风。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听见这个世界。但最清楚的是他。在。一直在。她睁开眼。看着他。他低下头。看着她。她踮起脚。她的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很轻。但很稳。他回了一下。她退开。他们笑了。窗外的树在风里轻轻摇着。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树。但她知道。等春天来了。她会知道。因为他在。她会和他一起。看每一棵树。过每一个春天。从这一棵。到下一棵。从今年。到明年。到每一年。她攥着他的手。攥紧了一点。他感觉到了。他也攥紧了一点。他们坐在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的。她笑了。他也笑了。从樱花开始。到樱花。一圈。又开始了。但这一次。没有人迟到。她在。他也在。在同一棵树下。在同一间教室。在同一片天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