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魔行》王123456

16、第十四章 天罚初临

　　江烬与白薇纵身跃入遗迹后方幽深的地下通道，通道内潮湿阴冷，岩壁泛着淡淡的幽蓝微光。身后，那股源自天道的威压还在不断下沉，如同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按压整片大地。

　　轰隆——

　　一声震彻地底的巨响自遗迹上方传来。

　　天道责罚，已然降临。

　　江烬回头一瞥，隔着厚重岩层，依旧能看见刺眼的白光穿透土层，伴随着青云长老惊骇的喝声。方才那些动摇道心的青云弟子，首当其冲被天罚余波扫中。

　　“天道不会容忍真相流传。”白薇一边急速掠行，一边低声开口，“它不会分辨正邪，凡是窥见秘辛之人，都会被视作隐患。青云长老一心护持旧道，或许能勉强自保，但那些道心动摇的弟子……”

　　话不必说完，江烬心中已然明白。

　　天道不在乎仙门，不在乎魔道，它只在乎维系自身运转的规则。任何看破骗局的生灵，都是需要清除的变数。

　　江烬掌心的烬火轻轻跳动，灰黑色火焰仿佛感知到了天空那股威压，隐隐躁动，却又带着一丝对峙的倔强。他肩头旧伤尚未愈合，一路疾驰牵动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面，每一滴血落地，都会让岩壁上的幽蓝光芒微微闪烁。

　　“这通道，并非天然形成。”江烬低头看向血迹触碰到的岩壁，“有古老阵法残留。”

　　白薇停下脚步，抬手抚过石壁，莹白灵力渗入岩层。岩壁之上，层层叠叠的古老纹路缓缓浮现，和方才古碑上的符文同源。

　　“是上古烬魔一族开凿的逃生密道。当年大战，他们预料到战败，留下这条退路，通往忘川墟。”白薇抬眼看向通道深处无尽黑暗，“忘川墟，三界夹缝之地，天道目光最难触及之处。我们暂时可以在那里躲避天罚，休整伤势。”

　　就在二人准备继续前行时，通道前方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一身玄色锦袍，面容温润，眉眼间却不带半分温度。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汹涌灵力，可整片通道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江烬，好久不见。”男人淡淡开口。

　　江烬瞳孔骤缩，握紧手中烬火长剑：“玄宸仙尊。”

　　三界顶尖仙尊，天道最忠实的执行者。他本该坐镇九天仙阙，为何会亲自追到这地底密道？

　　玄宸目光平静扫过江烬，又落在一旁的白薇，微微颔首：“白薇仙子，你本是上古灵荷所化，与世无争，何苦卷入这场颠覆天地的祸事之中。只要你退开，我可以饶你性命。”

　　白薇白衣微动，挡在江烬身前：“我所见的真相，不容假装未见。”

　　玄宸轻轻摇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古碑碎，秘辛外泄，天道震怒。本尊前来，不为诛杀所有窥见真相之人，只为带走烬魔血脉。江烬，你生来便是薪柴，这是你的宿命。束手就擒，我可以保白薇平安，也能让这片遗迹残存之人，免去后续天罚清算。”

　　江烬冷笑一声，烬火在剑身熊熊燃烧，灰黑火光映亮他眼底：“宿命？千年前，无数魔道生灵被冠以恶名屠戮，这便是所谓宿命？任由天道不断收割生灵续命，看着三界最终枯竭崩塌，这便是你要守护的大道？”

　　“大道没有对错，只有存续。”玄宸抬手，指尖升起一缕纯净至极的白光，“若没有魔道本源持续献祭，万年前这方世界早已覆灭。天道以魔为薪，是保全三界唯一的办法。你所见的碎片，只是片面之词。”

　　“片面？”江烬想起古碑投射出的万千画面，想起那些被无情献祭的魔道众生，“用一部分生灵的性命，换取另一部分人的苟活，这不是大道，是掠夺！”

　　话音落下，玄宸指尖白光骤然暴涨，化作万千光丝，朝着二人缠绕而来。光丝看似柔和，触碰到岩壁，坚硬岩石瞬间消融成粉末。

　　“既然你不愿顺从，那便只能强行带回。”

　　白薇素手一挥，漫天花瓣化作屏障，挡下光丝。花瓣碰到白光，一片片消融，她闷哼一声，灵力受到震荡。

　　江烬踏前一步，烬火长剑横扫而出，灰黑火焰迎上漫天光丝。火与白光碰撞，不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光丝被烬火焚烧，不断断裂。

　　玄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烬火果然不凡，竟能焚烧天道灵力。”

　　他不再留手，周身仙力全面铺开，整个地底通道剧烈震颤，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

　　江烬咬紧牙关，全力催动血脉之力。烬火越烧越盛，可玄宸仙尊修为深不可测，源源不断的白光层层压来。江烬身上伤口再度崩开，体力飞速消耗，渐渐落入下风。

　　白薇见状，立刻调动全部灵元，莹白灵光与江烬的烬火交织在一起，一黑一白两股力量相互缠绕，形成一道奇异的攻防一体之势。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撞，爆发巨大冲击波。

　　玄宸被这股合力震得后退半步，神色第一次发生变化：“灵荷之力搭配烬魔之火……倒是意外。但仅凭你们二人，依旧无法逆转大局。”

　　玄宸抬手，准备发动更强一击。

　　就在此刻，通道深处，传来一阵低沉古老的轰鸣。忘川墟方向，空间开始扭曲，一道道漆黑空间裂缝在半空缓缓张开。

　　一股远比玄宸更加苍茫古老的气息，自墟底苏醒。

　　玄宸神色一变，转头望向黑暗深处：“忘川墟的封印，怎么会松动？”

　　江烬心中一动，难道这便是上古烬魔一族留下的后手？

　　白薇低声对江烬道：“机会！墟域空间紊乱，天道力量会被大幅削弱。我们冲进忘川墟！”

　　玄宸立刻察觉二人意图，大喝一声，无数白光凝聚成一柄巨大光剑，当头劈下，阻断去路。

　　江烬与白薇对视一眼，不再恋战，合力催动交织的黑白灵光，硬扛这一剑。

　　轰然巨响！

　　冲击波将二人震得向后飞退，借着这股冲击力，二人转身朝着空间裂缝疾驰而去，一瞬便冲入那片漆黑扭曲的忘川墟之中。

　　玄宸追到裂缝边缘，看着不断翻涌的空间乱流，眉头紧锁。忘川墟空间法则混乱，就算是仙尊，贸然进入也会被困其中。

　　他望着不断翻涌的黑暗，低声自语：“烬魔火种入墟……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地底通道重归寂静，只余下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