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为祭》楠挽nw

6、不可怜 百家村并不

　　百家村并不算小，消息却传的飞快。姐妹二人回到家时，迎面便撞见了李婶，她眼中满是怜悯“去了也白去。”施羡安停住脚步，看向她。

　　李婶倚在自家院门上，叹了口气："王婆子那个人你们不知道？在村子里横了半辈子，谁惹得起。你们两个外乡娃娃，人生地不熟的，上门去要道歉，她能认吗？”施清枕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李婶看着她，声音又软了几分："婶子不是管闲事，就是看你们怪可怜的。没爹没娘的，在这村子里凡事让着点，别跟人起冲突。"

　　说完看了施羡安一眼，最终只是摇摇头便转身回了自己院子。院门合上之后，施清枕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阿姐，我们真的很可怜吗？"施羡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说："不可怜。"她转身推开了院门，没有再说别的。

　　二人依旧会每天上山砍柴摘菜，钟子沐得知了那天的事后，许是放心不下，回来的次数变勤了些。本以为日子就这样恢复平静了，直到几天后的傍晚，施羡安点着灯坐在桌边看书。

　　施清枕慌慌张张地跑进屋，坐到施羡安旁边“阿姐你知不知道？今天晌午村里人在山上发现了大虎的尸体，听说是被野兽咬死的！”她有些后怕地说着。本以为能在对方脸上看到惊讶的神情，却不想施羡安只是平淡的“嗯”了一声，然后抬手将书翻了一页继续看了起来。施清枕有些奇怪地问道“阿姐难道不感到惊讶吗？”

　　施羡安合上书，轻拍了下她的头“好啦，时间不早了。快上床睡觉！”“好吧…”施清枕小声嘟囔着，她躺在床上，困意渐渐袭来。听着榻上的人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施羡安轻声走到其榻边坐了下来。她抬起手，想要抚摸一下熟睡之人的脸庞，却停在一寸远的地方，悬了很久，最后还是轻轻落在额头上碰了一下，“阿挽…别怪阿姐……”她轻声呢喃。

　　昏暗的烛光亮了一宿，施清枕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听到院外有动静，施清枕忙穿戴好衣服推门出去，看见钟子沐坐在石凳上，手中拿着一封信，看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钟子沐余光扫到施清枕朝自己走了过来，紧了紧手中的信。

　　“子沐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阿姐呢？”钟子沐笑了笑，将手中的信折起收入袖中“她有些事要处理，需要出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由我来陪着你。”他不敢告诉施清枕实情，便选择撒谎骗她。实际上他一早回来，看见自己房中的桌子上有封信时心中就隐隐不安。

　　果然，拆开一看，心中的不安便印证了。信的内容很长，像通宵写出来的，信中施羡安说 “子沐哥，这段时间我想通了很多，其实仔细想想，你说的的确很对。可是我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在里面，边关战事四起，朝堂到处招兵买马，恰逢豫州城在征兵，我决定随军队征战。沉冤昭雪的事先搁着，但是施家满门忠烈，世世代代死守国土，身为他们的后代，我也要担起这份责任。边关的百姓需要将士，我也需要保护他们，守住父兄曾守护的国土和江山。子沐哥，阿挽就拜托你了，她晚上怕黑，记得留一盏灯。她胃口小，饭要软一些。白白和万万每天要喂，别让她自己上山。施羡安定会记住这份恩情的……”钟子沐没有去将她追回来，小姑娘性子从小就倔，决定了的事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但总归是有些分寸的，便随她去吧。

　　“啊？好吧……”施清枕有些不高兴地道。施羡安才走没多久，村里人又在溪中发现了三妞的尸体，王婆子跪在三妞尸体边哭天抢地。她看到人群中的施清枕和钟子沐，疯癫了般冲到施清枕跟前“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家大虎三妞！是不是你这个小杂种！”

　　钟子沐将她拦住，不让其碰到施清枕一点。见王婆子癫狂地咒骂着她，施清枕害怕的往后退去“不是我，不是，不是我……”她伸手朝旁边抓去，却抓了个空，方才想起阿姐已经不在身边了。施清枕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整个人又如之前那般，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她用力一巴掌扇在脸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别抖了，别抖了！”钟子沐一脚踹翻王婆子，抱起跪坐在地的施清枕朝家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