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为祭》楠挽nw

13、暮雪封归路，何处是归栖

　　边关的风呼啸着吹起漫天黄沙，刮得人脸颊生疼。最后一场战役，虞朝全胜。金兵锐气大减，兵力折损大半。金、虞两国签署协议，十年之内金兵铁骑不得踏入虞朝国土半步。欢呼声震天响“我们赢了！”“金兵被打退了！我们守住了！”……
　　操练场的高台之上，周恒身穿铠甲，手中拿着一把剑。“这几个月来，大家一起操练，一起上战场，皆有了过命的交情。尽管牺牲了许多将士，但好在我们最后胜利了，金兵退了。接下来或许会对上更强劲的对手，但是要记住，我们的身后是万千百姓，退不得，也不能退。这是一位将士的使命。”
　　他的一番话使台下的将士情绪再度高亢起来。接着他又说道“同时我也要宣布一件事。这几个月来大家有目共睹，你们的林千夫长，林楠可谓是功不可没，所以经过与几位将领的决定。今日在这，正式提拔林楠为将领，掌管‘衔西军’，杨逍封为其手下副将。”
　　凭她的才华和谋略的确有资格统帅一支军队，经过大大小小的战役，已经没有人对她有任何异议了。施羡安单膝跪在周恒面前，对方欣慰至极地将手搭在施羡安的肩上，轻拍拍了两下。他将手中的那把剑横递到施羡安面前“这是你的专配武器，取个名吧。”
　　施羡安小心翼翼的接过剑，剑鞘通体漆黑，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沉甸甸的触感让人很踏实。她轻轻摩挲着剑柄，握住往外拉，剑身还未出鞘，便先崭露锋芒，剑光在烈阳下倒有些晃人眼。施羡安凝望着剑身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风沙从她肩甲上掠过，她静静垂眸看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归栖。”
　　暮雪封归路，何处是归栖……
　　她将剑别在腰间，转身走下高台。打退了金兵，还有周朝，众人才休整了一天便又匆匆向倾州赶去，终于赶在年关抵达倾州与驻守在此处的军队汇合。
　　大年三十，高空中放起阵阵烟花，虽不及京城的热闹，却是多了几分品不出来的味道。一簇烟花炸开来，倒映在杨逍明亮的瞳孔中，忽明忽暗。他时不时低头写着什么，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在写信？”施羡安踏着光走来，浑身透露着一股柔和的气息，不再似平日那般总带着些许杀伐之意。杨逍搁下手中的笔“嗯，在给我娘她们写信，等这场仗打完，就寄给她们。”
　　他仰头望着夜空，眸子满是思念“我娘她们现在肯定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呢！待我回去……林兄，你可有想念家里人？”顿了顿，他将目光移到施羡安脸上，轻声问道。
　　可有想念家里人？……施羡安的手微微搭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着。透过漆黑夜空，施羡安仿佛看见了往昔和父亲母亲以及兄弟姊妹聚在一起的场景，还有阿挽……良久她才回道“有。”
　　大年三十，百家村此时热闹至极，三三两两的村民聚在一处，轻松欢快的讨论着家常事。施清枕独自一人站在院中的柳树下，又只有她一人……“阿姐…你何时回来啊。”她低声呢喃。
　　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林挽！我来找你玩啦！”小少年欢快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跑了过来。施清枕脸上闪过错愕“你怎么？…”辛言殇拉过她的手，语气焦急“快跟我来，城中马上就要开始放烟花了！”
　　施清枕任由着对方拉着自己一路狂奔，终于跑到一处山坡上，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辛言殇指着前方兴奋的喊道“林挽你快看那边！”施清枕随着辛言殇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去，砰！砰……一簇簇烟花升至半空，猛地炸开，炸成颜色绚丽的花。
　　漫天烟火好似全被倒映在施清枕眼中，烟花放了足足一刻钟还未停歇。施清枕感觉衣袖被人扯住，她转头看去，少年微微仰着头，明亮的眼眸望着自己“林挽，烟花真好看！你明年还陪我看，好不好？”
　　施清枕的眼眶一阵湿热，她不由轻笑出声，再开口声音已然带上几分哽咽“好。”“咦？林挽你的眼眶怎么红红的！你是不是哭了？”辛言殇踮起脚尖凑近来看。
　　“才没有！”施清枕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让他看。对方叽叽喳喳的绕着她转圈“林挽你就是哭了！你竟然哭鼻子啦！哈哈。”烟花还在天上炸着，一簇接着一簇，把整个夜空都染成了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