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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番外·陆老夫人视角(下) 知意走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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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走的那天我正在老宅的花园里晒太阳。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暖像知意在的时候一样。
我坐在藤椅上盖着一条毛毯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
然后我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我的管家老陈。
"老夫人,"他说声音有些发抖,"陆总……陆总他来电话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老陈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景深?"我说,"他说什么了?"
"他说……"老陈顿了顿说,"他说沈知意女士走了。"
走了。
我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热茶洒了我一腿。
但我感觉不到烫。
我只觉得我的心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空落落的。
"什么时候的事?"我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今天上午。"老陈说,"在'归墟'里陆总抱着她……"
"我知道了。"我说打断了他,"你下去吧。"
"是老夫人。"老陈说然后退了下去。
花园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坐在藤椅上看着满地的茶杯碎片看着洒了一地的热茶眼泪流了下来。
知意。
我的好孩子。
你还是走了。
我以为你至少能撑到明年春天。
我以为你至少能再看一次花开。
我以为……你至少能再陪我说说话。
但你走了。
在十二月最冷的时候。
在你的梦想刚刚实现的时候。
在你……刚刚得到幸福的时候。
你走了。
我坐在花园里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落山了。
直到天黑了。
直到……我的眼泪流干了。
我才站起来慢慢地往屋里走。
我的腿在抖。
我的心在痛。
我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因为我还要送知意最后一程。
因为我还要看着景深度过最痛苦的时光。
因为……我还要活着替知意看着"归墟"。
——
知意的葬礼很简单很朴素。
我去了。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知意的遗照眼泪不停地流。
遗照上的知意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里笑得很开心很满足。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知意,"我说声音哽咽,"我的好孩子你怎么就……走了呢?"
"奶奶还没来得及好好疼疼你。"
"奶奶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说话。"
"奶奶……还没来得及看你幸福地过完一生。"
"你怎么就……走了呢?"
我一遍一遍地说着像一个失去了孙女的老人无助地绝望地哭着。
景深站在我身边看着知意的遗照眼泪也不停地流。
他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他的脸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他的……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
我知道他很痛苦。
我知道他很后悔。
我知道……他应得的。
但我还是心疼他。
因为他是我的孙子。
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孙子。
因为……我不想看着他这么痛苦。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景深,"我说声音沙哑,"别太难过了。"
"知意她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知意……她希望你能好好的。"
景深转过头看着我然后抱住了我。
"奶奶,"他说声音哽咽,"我后悔了……"
"我好后悔……"
"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
"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爱上她……"
"我为什么……让她受了那么多苦……"
他抱着我哭得像一个孩子。
我拍着他的背眼泪也流了下来。
"景深,"我说,"这不怪你。"
"这都是命。"
"知意……她不怪你了。"
"她在最后跟我说她不怪你了。"
"她在最后是幸福的。"
"她……在你怀里走的。"
景深抱着我哭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知道他的痛苦不会因为我的几句话而减轻。
我知道……他的后悔会伴随他一辈子。
但我只能这么说。
因为我是他的奶奶。
因为我是他唯一的亲人。
因为……我不想看着他这么痛苦。
——
知意走后景深住进了"归墟"。
他把,"归墟"的馆长办公室改成了卧室。
他每天都住在那里。
他每天都去知意的墓碑前跟她说话。
我劝过他。
我说:"景深你回来住老宅吧。奶奶一个人太孤单了。"
我说:"景深你还年轻你要往前看。"
我说:"景深……你要好好的。"
但他不听。
他说:"奶奶我想陪着知意。"
他说:"奶奶,'归墟',是知意的梦想我要替她守护好。"
他说:"奶奶……我只有在这里才觉得知意还在。"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那一丝化不开的思念心里涌上一股心疼。
我知道他忘不了知意。
我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忘了知意。
我知道……他会用他的余生守护"归墟",守护知意的梦想。
我没有再劝他。
因为我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因为我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下去的理由。
因为我知道……这是他对知意最后的爱。
我只是经常让人给景深送一些他爱吃的菜。
我只是经常给景深打电话跟他聊聊天。
我只是……经常去"归墟",看看他看看知意的墓碑。
我知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
知意走后的第十年景深也走了。
他走的那天也是一个春天的早晨。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他走的时候……在知意的墓碑旁。
他终于可以去找知意了。
他终于可以和知意在一起了。
他终于……不用再承受思念的痛苦了。
我去了他的葬礼。
我已经一百岁了。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景深的遗照眼泪不停地流。
遗照上的景深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归墟"的门口笑得很开心很满足。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知意的眼睛。
"景深,"我说声音哽咽,"我的好孩子你终于可以去找知意了。"
"你们在另一个世界一定要好好的。"
"你们在另一个世界一定要幸福。"
"你们……一定要在一起。"
我一遍一遍地说着像一个失去了孙子的老人无助地绝望地哭着。
景深和知意合葬在了一起。
就在,"归墟"旁边的那个小山坡上。
从那里可以看到"归墟"的全貌。
可以看到旧砖墙玻璃幕墙大树阳光。
可以看到……他们的梦想。
他们的墓碑是合在一起的。
墓碑上刻着:
"陆景深(1985-2063),沈知意(1998-2026)。"
"他们相爱了一辈子也错过了一辈子。"
"但他们存在过就像'归墟'一样。"
我站在墓碑前看着这行字眼泪流了下来。
他们相爱了一辈子也错过了一辈子。
但他们存在过。
就像"归墟"一样。
我知道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一定在一起了。
我知道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一定幸福了。
我知道……他们再也不会错过了。
——
现在我一百零二岁了。
我还活着。
很多人都说我是一个有福气的老人。
陆家家业兴旺子孙孝顺。
我自己身体硬朗耳聪目明。
我……活了一百多岁见过了太多的事。
但他们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是知意。
那个瘦瘦小小的安安静静的女孩子。
那个做了我三年孙媳妇却从来没有真正叫过我一声"奶奶"的女孩子。
那个……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死亡却什么都没有做的女孩子。
我经常会梦见她。
梦里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归墟"的大树下对我笑。
她说:"奶奶谢谢你。"
她说:"奶奶我很好。"
她说:"奶奶……我和景深在一起了。"
每次我都会在梦里哭着醒来。
然后我会擦干眼泪继续活着。
因为我知道我要替他们看着"归墟"。
因为我知道我要替他们看着时间流逝。
因为我知道……我要替他们活着。
直到我去另一个世界找他们。
直到我们一家人团聚。
直到……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阳光透过老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我的身上很暖。
我坐在藤椅上盖着一条毛毯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
仿佛知意还在。
仿佛景深还在。
仿佛……他们都还在。
他们存在过。
就像"归墟"一样。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