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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枕边风 苏晚晴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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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开始在陆景深面前说沈知意的坏话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恶意的诋毁,而是那种看似无意的、带着"关心"的暗示——这种方式最有效,因为它不会让陆景深觉得她在挑拨离间,只会让他觉得"晚晴是在为我好"。
第一次是在一个晚上。
陆景深在苏晚晴的公寓里,两个人一起吃晚饭。苏晚晴做了牛排,开了红酒,气氛很浪漫。
吃到一半,苏晚晴突然放下刀叉,看着陆景深,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景深问。
"景深,"苏晚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陆景深放下刀叉,看着她。
"是关于知意的。"苏晚晴说,"我最近发现,她好像……总是往外跑。"
"往外跑?"陆景深皱了皱眉,"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不一样。"苏晚晴说,"以前她出去,最多就是逛逛街、买买东西。但最近……我有几次看到她,去了一个工地。"
"工地?"陆景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去工地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苏晚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我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两个人很亲密的样子……景深,你说,知意她会不会……"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景深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确定?"他说,声音冷了几分。
"我确定。"苏晚晴说,"上周三下午,我在城南的一个废弃工业区附近,看到她的车停在那里。她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起,走进了工地。景深,我不是想挑拨你们的关系,我只是……担心你。"
陆景深没有说话。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
沈知意。
工地。
戴眼镜的男人。
这三个词,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想起上次林特助发来的照片——沈知意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工地的临时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个蛋糕,两个人相谈甚欢。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偶然,以为那个男人只是她的一个朋友。
但现在,苏晚晴也看到了。
而且,是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知意经常去那个工地,经常和那个男人见面。
他们是什么关系?
陆景深的心里涌上一股怒火,还有一丝……他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景深,"苏晚晴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你别生气,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那个男人只是知意的朋友,他们去工地只是……只是看看。"
"朋友?"陆景深冷笑,"什么朋友,需要经常去废弃工业区的工地见面?"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做出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样子。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知道,她的话起作用了。
从那天起,陆景深开始留意沈知意的行踪。
他发现,她确实经常出门——每周二和周四下午,她一定会出门,一去就是三四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总是很疲惫。而且,她出门的时候,总是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一样。
他让林特助去查她去了哪里。
林特助查了一周,回来报告:"陆总,沈小姐每周二和周四下午,去的是城南的一个废弃工业区。那里现在是一个建筑工地,好像在建什么美术馆。沈小姐每次去,都会在工地待三四个小时,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一起。"
"那个男人是谁?"陆景深问。
"查过了。"林特助说,"他叫顾言琛,是国内知名的建筑评论家,也是那个美术馆项目的评审之一。"
"建筑评论家?"陆景深皱起眉头,"沈知意和一个建筑评论家,走得这么近?"
"还有一件事。"林特助犹豫了一下,"那个美术馆项目,代号叫'归墟',是一个匿名参赛的项目,设计师的身份没有公开。但……我查了一下,这个项目的设计风格,和沈小姐书房里那些设计稿的风格……很像。"
陆景深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我说……"林特助咽了口唾沫,"沈小姐书房里的那些设计稿,和'归墟'项目的设计风格,非常像。我不是专业人士,不敢确定,但……看起来真的很像。"
陆景深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沈知意书房里那些画满了建筑草图的速写本。
——陆老夫人说"知意画得太好了,你学过建筑?"
——沈知意总是在书房里待到很晚,电脑屏幕上是他看不懂的图纸。
——"归墟"项目的设计理念:"在废墟中寻找诗意"。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成形。
难道……沈知意就是"归墟"的设计师?
难道……那个让整个建筑界都为之震撼的神秘天才Echo,就是他的妻子?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不可能。
沈知意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她怎么可能是国际知名的建筑天才?
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
他这样告诉自己,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而此时,苏晚晴的枕边风,还在继续。
"景深,"又一个晚上,苏晚晴躺在他的怀里,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我今天又看到知意了。"
"在哪里?"陆景深说,语气有些冷淡。
"在医院。"苏晚晴说,"她从一家私人诊所出来,脸色很差,手里还拿着一个药袋。景深,你说,知意她是不是……生病了?"
陆景深的身体僵了一下。
医院。
私人诊所。
药袋。
他想起沈知意总是戴着手套。
他想起沈知意的手总是在抖。
他想起沈知意手背上的淤青。
他想起沈知意晕倒在厨房,医生说"过度疲劳"。
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了一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成形。
"晚晴,"他说,声音有些发抖,"你看到她去的是哪家医院?"
"好像是……"苏晚晴想了想,"仁安私人诊所,在城东。怎么了?"
仁安私人诊所。
陆景深知道这家诊所——这是一家专门看神经内科的私人诊所,在业内很有名,收费很高,保密性也很好。
沈知意去神经内科诊所干什么?
她的手在抖。
她总是戴着手套。
她手背上有淤青。
她晕倒过。
难道……
陆景深不敢想下去了。
"景深,你怎么了?"苏晚晴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担忧地说,"你别吓我。"
"没事。"陆景深说,声音有些沙哑,"我有点累了,先睡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晚晴,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他的脑海里,全是沈知意的影子。
她平静的脸。
她颤抖的手。
她手腕上的玉镯。
她书房里的设计稿。
她总是拉着窗帘的卧室。
她每天早上倒掉的那杯咖啡。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他终于意识到,他可能犯了一个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他可能……一直在伤害一个他根本不了解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可能正在……承受着他无法想象的痛苦。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
"沈知意,"他在心里说,"你到底……怎么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头,沈知意正坐在"归墟"的工地上,看着正在建设中的建筑,手里握着一支笔,在设计图上做着最后的修改。
她的手在抖,但她的眼神很专注。
她不知道,陆景深已经开始怀疑了。
她也不知道,苏晚晴的枕边风,正在把她的秘密,一点一点地暴露出来。
她只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加快速度。
必须在死之前,看到"归墟"建成。
风吹过工地,扬起一片尘土。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她在心里说,"归墟,快建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