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玩家成为魏兰之子》有坑必填

20、我的骑士 肯主任这次

　　傲慢的君主带着一种近乎鄙夷的不认同，泰然自若回答兰波尖锐的质问。

　　“依靠掠夺凡人身躯、魂魄作为术式耗材，是魔道的末流，真正的魔术，依托刻印、地脉、精心炼制的礼装与精准推演的仪式，以人命充作原料，粗暴又廉价，既无法打磨出精妙的成果，还极易留下破绽，是对魔道本身的亵渎。”

　　“可我怎么听说，在有些人眼里，只要能抵达根源，任何捷径都值得一试，我可不信埃尔梅罗卿不知情，你总比我这个外人更懂魔术师吧。”

　　“确实有这种迹象，但兰波阁下放心，我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以君主之名起誓，绝对会给法国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些作乱之徒，将全部处决。”

　　“是嘛。”

　　兰波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从彩画集中取出一张纸：自我强制证文。

　　这是魔术师圈子里最高等级、绑定灵魂与魔术刻印的咒术誓约文书，用来立下绝对不能违背的约定，一旦条件达成、契约生效，原则上没有任何魔术可以解除，一旦心里生出违背誓约的念头、或是做出违约行为，刻印会直接反噬自身，带来剧痛甚至死亡，约束力极强，哪怕本人死去，只要刻印还传给后代，这份誓约的束缚依旧延续，连灵魂都受限制。

　　“我并非不信任埃尔梅罗卿，但法国需要一个保证，毕竟有些人的可信度实在难以启齿，就诸位内部的处事态度……”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肯尼斯眼角一抽，早知道来这里是被人阴阳，还不如让别人来算了。

　　“兰波阁下手眼通天，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有，在下佩服，但只是这种程度的交易，似乎没必要吧，我埃尔梅罗家可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笑话。”

　　“我自然不是逼埃尔梅罗卿签这份证文，我只是需要卿的态度，总不能空口白牙就把一个国家耍得团团转吧，我作为负责人，理应严谨。”

　　两人就这么你一刀我一剑，互不相让，但到底是有现实官方背书的异能力者胜出一筹，这间庄重的会客厅里，一场关乎两国神秘物资流通的交涉，终于敲定完毕。

　　法国将优先供应原材料给时钟塔，保证资源供给的持续，时钟塔必须负责限制魔术师在法国的行为，倘若犯下重刑，废除魔术回路按照现实法律给予惩罚。

　　至于不在魔术师协会限制的魔术师，敢放肆直接处决。

　　车子平稳行驶到兰波正在办公的那栋宅邸，索莱伊不等纪德跟上，熟门熟路穿过回廊，避开来往办事的人员，刚刚去兰波办公室没找到人，一问原来是在会客厅。

　　走到门前，守门人一看是索莱伊，就知道是来找兰波的，悄悄告诉他，兰波发消息说里面已经把正事商量完毕，可以进去，正好兰波也不想聊下去，需要可以解救他的人。

　　阻止兰波属下敲门的举动，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刺绣外衣，内搭白色蕾丝大翻领衬衫，领口层层荷叶边，配缎面领结，及膝短裤，搭配纯白长筒棉袜，鞋面抛光的黑色皮扣皮鞋，标准的小绅士打扮。

　　轻轻敲敲门，等里面回应，属下非常有眼力见的推开门，里面可是英国贵族，精神点不能丢份！

　　会客室里的两人正不知道该怎么让场面不冷下来那么难看，一阵小小的敲门声传来，兰波精神一震，这种声音，处了索莱伊还能有谁，他刚刚一直没时间看消息，还不知道索莱伊会来，但这样刚刚好，有理由了。

　　应声之后，大门打开，一道小小的身影展现出来，打破了房间里严肃尴尬的氛围。

　　“父亲，您好。”

　　兰波挺拔的身姿稍稍放松，优雅抬手，招呼孩子过来，再转向肯尼斯，语气带着温和与疼爱。

　　“埃尔梅罗卿，请容我向你介绍，这是我的儿子：索莱伊。”

　　索莱伊来到兰波身旁，顺着示意微微行礼，别看他平日里调皮捣蛋，礼仪可是无可挑剔的满分，这种场合他绝不会掉链子。

　　“您好，埃尔梅罗先生。”

　　肯尼斯目光落向眼前的孩童身上，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本以为会是下属或是侍从，不曾想进来的是这样一位打扮精致、礼数周全的孩子，不过这份惊人的容貌似乎有些……他收敛方才交涉时的锋芒，端着贵族体面微微颔首回礼。

　　“幸会。”

　　兰波唇角噙着笑意，顺势接过话，不着痕迹缓和方才谈判里紧绷的对峙感。

　　“索莱伊平日里常来陪我，今天倒是我的不是，没有提前告诉他有贵客至，打扰到卿了。”

　　“没关系，小孩子总是这样离不开父母的陪伴，况且时间刚好，没有影响到我们的商讨。”

　　索莱伊安静站在一旁，不吵不闹，一双清亮的眼睛，安安静静看向肯尼斯，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

　　索莱伊想到什么，目光微微亮起，看了眼兰波，得到点头同意后才开口，语气礼貌又得体。

　　“埃尔梅罗先生，恕我冒昧，我从前只听过魔术师的传闻，还没有亲眼见过魔道能力，如果不会冒犯您的话，不知可否有幸见识一番？”

　　肯尼斯闻言眉梢微抬，他本是高傲之人，并不习惯随意向旁人演示魔术，可面前的孩子如此周全，能出现在这里又并非普通人，加之兰波在侧，作为法国的核心人物，适度展示时钟塔矿石科的底蕴是有必要，刚刚才被敲打一番，现在急需找回面子。

　　“无伤大雅的小演示罢了，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抬手，灌注魔力，平时收在容器里施加减重魔术方便携带的水银骤然流动起来，正是他的礼装——月灵髓液。

　　银亮的液态金属脱离了容器，在半空缓缓舒展，像一团活过来的银雾，顺着空气的弧度游走，时而聚成纤细的刃，时而散开成细碎闪烁的银珠，流转间泛着冷润的金属光泽。

　　水银在他的操控之下，轻巧绕着索莱伊的身侧盘旋一圈，分寸拿捏得极好，距离孩童还有一小段距离，不会触碰到他，表示没有半分威胁之意。

　　“这是月灵髓液，流体魔术、炼金结合的产物，灌注魔力的水银，可攻，可守，亦可探查周遭魔力流动，是我亲手炼制的礼装，也是矿石科炼金术与流体魔术结合的成果。”

　　肯尼斯得意的展示自己的实力，是给小孩子看，也是给兰波看，他们时钟塔是给法国一个面子，才不是怕他们。

　　索莱伊抬着头，一双眼睛追随着空中游走的银液，看得似乎很专注，表情没有丝毫害怕。

　　“好神奇，它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就这样吗？真是令人失望。

　　兰波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这一幕，他清楚肯尼斯的用意，这场演示既是满足孩子的好奇，也是一场含蓄的力量展示，但看索莱伊的表情，接下来肯尼斯恐怕要笑不出来了。

　　肯尼斯看着男孩专注的样子，心底那点因谈判不合他意的不满稍微散去，还不等他说什么，索莱伊又问。

　　“这些东西似乎很脆弱？”

　　“怎么可能，注入魔力之后，这可是比钢板还要坚硬的护盾，它们……”

　　肯尼斯刚反驳索莱伊的怀疑，面前拉伸成薄膜的水银瞬间变成汞蒸气，本来无色、看不见的汞蒸气，因为极高的浓度隐约带着一点淡淡的银灰色雾感。

　　水银沸点只有356.7℃，足够强的高温可以让水银汽化，变成汞蒸气，直接破坏它作为流体礼装的基础形态，就算它因为魔术改造沸点改变，又能达到多少呢？

　　太阳的温度光是表面就约5770℃，接近6000，虽然索莱伊现在还远远达不到这个水平，但哪怕是1000℃都能将月灵髓液烧成气态。

　　一旦水银气化散开，月灵髓液就没法维持凝聚形态、操控失效，一点被烧掉当然没有什么影响，可问题是刚吹的牛被打破了！

　　“哎呀，非常抱歉埃尔梅罗先生，我不知道这东西这么脆弱，我还以为它真有你说的那样厉害呢。”

　　索莱伊饱含歉意的向肯尼斯道歉，后者感觉心脏被捅了一刀，不可置信的收回月灵髓液，看看，再看看，真烧掉了！

　　“十分抱歉，埃尔梅罗卿，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为表示歉意，不如留下来容我招待一番如何，当然你的损失我们会双倍赔偿。”

　　又捅一刀！

　　“不必了，不怪令郎，是我技术不佳惹人笑话。”

　　肯尼斯深吸一口气，按回额角青筋，差点没维持住姿态，站起来。

　　“时候不早了，主要事情也商量完毕，剩下的后面会有人来对接，我就不打扰两位的父子交流，告辞。”

　　“埃尔梅罗先生真的不怪我吗？”

　　索莱伊一脸委屈的追着杀，看着他强行端庄、隐忍窒息的模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敢在他妈妈面前端架子，看他怎么整他。

　　他就喜欢玩弄这种大人，高高在上、规矩满身、骄傲自持，明明被折腾得心态炸裂，却还要维持风度、包容他、礼让他、假装从容。

　　这可太有趣了。

　　“当然不会，不聊了，在下先告辞。”

　　肯尼斯跑得飞快，他才当上君主没几年，而且哪次不是事事顺利，谁不给他面子，就今天！被两个人狠狠下面子，他还没理由反驳，更不能动手，理亏又没理，他就不该来，政法科为什么不阻止他！

　　“哈哈哈！”

　　肯尼斯一跑，索莱伊立即不顾形象的大笑，兰波将他抱到腿上，无奈又纵容，索莱伊上学后，都不在别人面前叫他妈妈了。

　　“索利真调皮，爸爸在家做什么呀。”

　　“爸爸在做饭呢，等妈妈下班就可以吃到了，还有我才不调皮，那家伙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交流的，他欺负妈妈，我就狠狠欺负他！”

　　兰波心都化了，刚刚被肯尼斯气出来的火全部消散，温柔的亲亲索莱伊的脸颊。

　　“我的小骑士，感谢你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