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资料以外 姜宜很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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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宜很少在母亲面前接不上话。
这次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才看向谢承屿。他没替她解围，也没顺着长辈的话往下说，只等她重新看过来，温声问：“那周六，你有空吗？”
“下午有。”
“我三点过去。”
他的语气平常，像确认一项已经谈妥的安排。姜宜却莫名觉得，这句比刚才那句要近一些。
林舒满意地回了厨房，留下半盘切得不太齐的梨。姜宜拿了一块，指了指廊外：“出去走走？这里离紫藤架很近，我爸待会儿会很希望有人听他讲种花的事。”
谢承屿站起来，顺手将她搭在椅背上的开衫递过去。
“外面有风。”
她接了，披在肩上。并肩走到玻璃门前时，他替她挡住门扇，手停在门框边，没有碰她的背。姜宜抬头说谢谢，两人的距离忽然缩短，她闻见很淡的衣物清洁气息，干净，并不浓。
院子里的地灯沿石路亮着。墙边有一排旧花盆，修补的裂缝还看得见，最中间那盆却种得最好。谢承屿多看了一眼。
“我妈妈不让换。”姜宜说，“以前她出差，我爸把她最喜欢的一盆花浇死了，偷偷买了新的。花活了，搬盆的时候又摔了一角。”
“后来呢？”
“后来发现她早知道。她说他都费这么大劲了，就当没看出来吧。”
她说起父母时，没有展示什么的意思，像讲一件每天都会发生的小事。谢承屿想了想那盆被修好的花，竟不太容易想象出这样的对话。
姜宜走到紫藤架下，回头看他：“谢先生，我们聊一点资料上没有的？”
“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愿意见面。”
远处汽车经过，灯光在院墙上扫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给出一个过分漂亮的答案。
“两家认识很久，父亲提起时，我觉得可以见一面。”
“现在呢？”
她问得很快，问完却把目光挪向架子上一根新芽。谢承屿看见她耳饰轻轻晃了一下。
“现在，”他停了一瞬，“我想周六再见。”
姜宜的手指在开衫边缘紧了紧。
她原本准备了一套足够成熟的谈话。关于各自的事业，关于长辈的期待，关于成年人是否能在不够了解对方时认真考虑婚姻。她以为谢承屿会顺着这些问题往下谈。
这个回答让她没法立刻用下一条准备好的话接过去。
“你平时也这么直接吗？”
“工作上比较多。”
“那我受宠若惊。”
她说得轻巧，脸上却有一点薄红。谢承屿忽然发现，她并不像刚才那样始终从容。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有一种很轻的愉快，仿佛原本只属于自己的一点分神，也在她身上找到了对应。
姜宜拢好开衫，终于将话题拉回正处。
“我妈妈应该说过，我准备做自己的品牌。”
“说过。”
“会很忙，未必每次家庭活动都能到场。我喜欢做设计，也希望能自己把一件事做完整。从画图，到有人愿意真正花钱买它。”
谢承屿听她说完，才问：“你担心结婚后需要放弃？”
“我先说明。这样大家都少一点误会。”
她不想等到婚后才发现，对方愿意见的只是一个漂亮、好相处、能在重要场合出现的人。父亲的企业能给她稳定的位置，母亲能帮她找到体面的生活，但她二十七岁了，有几件事情还是想试着自己决定。
“我没有这个要求。”他说。
“那你有什么要求？”
谢承屿看着她，像认真衡量过这个问题。
“重要的事，提前告诉我。遇到问题，可以直接说。”
“你也一样？”
“一样。”
姜宜伸出一根手指：“还有，别让助理告诉我。”
这一次他真的笑了。
“周序可能会感谢你。”
她也笑起来。气氛松下来，两个人又聊了些更普通的事。他喝咖啡，不太吃甜，运动时间固定在早上；她喝茶也喝咖啡，赶图时什么都喝，偶尔会因找不到一只耳饰迟到十分钟。
“两只不一样不能戴？”谢承屿问。
“得看怎么不一样。”
“我可能分不清。”
“没关系。”姜宜看向他，“你可以先学会夸好看。”
他说：“这个不难。”
她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是那两只耳饰，还是她。
姜叙平的电话终于打完，从玻璃门后朝他们招手。谢承屿回去喝了半杯茶，才准备告辞。林舒让阿姨装了点家里做的点心，他接过来，听她叮嘱保鲜时间，神色比进门时放松许多。
姜宜送他到院门口，司机已经在车旁等着。
“周六见。”她说。
谢承屿拿出手机：“先加联系方式。”
姜宜亮出二维码。屏幕上很快跳来一个头像，是一张看不出具体地点的海景，名字简单得只有三个字。
她给他加备注时，他还站在面前。指尖停了一下，她老老实实输入谢承屿，没有在后面加上任何玩笑。
他看见她的头像，一只趴在设计稿上的猫。
“养猫？”
“工作室隔壁的，天天来蹭暖气，已经踩坏我两张图了。”
“你还给它拍照。”
“长得好看，总有点优待。”
这话说完，她后知后觉地停了半秒。谢承屿的视线从手机移到她脸上，眼底那一点笑意，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承认了什么。
“进去吧。”他说，“外面冷。”
车门合上后，姜宜站了一小会儿，才转身回家。
林舒正在收桌上的杯子，见她回来，也没有追问。姜叙平倒是拿着遥控器，很认真地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你们不是要看新闻？”
“新闻每天都有。”
姜宜抱起色卡，坐到母亲身边。她原先觉得，这一晚会像某种礼貌而漫长的面试，现在回想起来，记住的却是他几次很浅的笑。
“还不错。”她说。
姜叙平忍了忍，没忍住：“长得是不是挺好？”
林舒拍了他一下。姜宜低头笑，耳尖终于红了。
回程车里，周序将调整后的议程发来，另附一条提醒：周六下午原本安排供应商会面，是否照旧？
谢承屿靠着椅背，看了很久。
车窗外的灯一盏盏往后退，他想起她站在紫藤架下，问自己现在是否还愿意见面。那时候她看起来很大胆，手却一直拢着开衫边缘。
他给周序回了消息：改到上午。
随后打开另一个对话框。
姜宜刚发来工作室的地址，附了一张楼梯入口的照片。
“招牌很小，不小心走错的话，隔壁是修表的。”
谢承屿看着那句话，回了一个好。
发出去后，他又添上一句。
“今天穿的那条裙子，很好看。”
这一次，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谢先生，你学得倒是很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资料以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