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夫师兄暗恋日记》苍梧牛马喵

2、桃粉艳遇 汪明是

　　汪明是天生吃这口饭的人。

　　师傅说过，铸剑，必须精益求精。

　　千百度滚烫的铁浆在模具中翻滚，他抡起锤子一下下敲打。

　　许是过于专注，竟不知有人在耳畔喊了他良久。

　　少女一身红衣，盘发散落几缕，随意勾在耳后。

　　她嗓子清雅，礼貌中带着些许疏离的防御：”汪师兄？外边有个青楼女子说是寻你有事。“

　　白灵许是被他盯了许久，心虚摸了摸，这才发现自己鬓发松散。

　　果真是自上京出身的高雅士族，白灵虽眉心一蹙，却冷静得出奇，迅速打理好脑后发髻。

　　她顿了顿，许是察觉到了少年的目光：“师兄？失礼了。”

　　白灵见过的清贵公子不少，甚至父亲在上京，给她寻了不少门户。

　　嫁娶乃是人生大事，白灵的娘因生她而死，在上京的家中，她对外是侯府大小姐，对内，却是急着扫地出门的扫把星。

　　少女顶着十里大雪地，跪了三日：“请父亲将我送到伯父处，他日沉淀归来，白灵愿受列祖列宗检视。”

　　她这一步棋虽险，却是唯一的，能让她在这宅斗之中保命护身的法子。

　　继母林氏笑称：“一个小姑娘能嫌弃什么风浪？且罢，让她去磨砺性子吧。”

　　回不去的上京，对白灵来说，根本不是家。

　　白灵想了很多，是被汪师兄一声“师妹”，拉回现实的。

　　少年人的手掌搓了搓，心底怕弄脏她衣袖，伸出的手却最终收回了。

　　她顿了顿，眼前略微邋遢的少年生得温润如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眼神示意：“师妹，你这里……”

　　恰有一片枯叶，不知何时粘在了少女的肩膀上，白灵却面无表情，抖了抖身子，转头看他。

　　都说上京人雅致，白灵却并不讲究，汪明起初也疑惑她不是白家大小姐吗？

　　为何，这般不顾礼数？

　　白灵笑了笑，似乎猜到了师兄所想：“师兄，并非所有女子都想在男子面前展示自己。”

　　后来，汪明才知师妹并非瞧不起他才说的这话，他的师妹，素来不把没价值的人放在眼中。

　　白灵算不上善良，但汪明一直觉得师妹对自己很好。

　　师妹听闻他大字不识一个，迅速敛下惊诧，顿了顿，半开玩笑道：“师兄，我虽也没念过什么诗书，却能教你学些平日里的字，师兄若是愿意，我可……”

　　白灵见他沉默良久，以为自己越界，便一顿。

　　他自然想学的，似乎平静下隐藏着什么不安：“师妹……当真愿意？”

　　汪明后悔了，不该踏入她的世界。

　　白灵教他的第一句，便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

　　白灵清脆念着这话，黑眸显出了这个年纪的女子，不该有的锐利和定力。

　　野心，汪明第一次知晓女子居然也会有这般铺天盖地的野心。

　　汪明虽然什么都不敢问，却笃定了这红衣少女，是困不住的野兽，而并非温顺的小兔。

　　这不一样，汪明只想在这一辈子，不想去上京，可惜，白灵对师傅说过，她必须回上京。

　　氏族的责任？还是上京的纸醉金迷？

　　汪明最后从师傅口中得知，白灵，有个必须回上京的理由。

　　一纸她从圣上求来的婚书，她要回去嫁人。

　　汪明顿了顿，好像有镜子碎了一地，却明白，他的师妹不要他了。

　　**
　　那日，师妹第一次和自己搭话，却是为了给一个青楼女子传话。

　　汪明张了张嘴，怕师妹误会自己和那女子的关系。

　　汪明是该解释的，师妹，她有没有听信谣言呢？

　　他去青楼，确实是事实。可他从来都不是那些女子喜欢的男人，也不愿和名利场有沾染。

　　那时发小时常在青楼喝得烂醉如泥，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锤子，去青楼把人接回来。

　　或许是汪明无父无母，又或许是嫉妒他深得师傅器重，师门不大，却不难在污言秽语中，拼凑一个作为风流浪荡子的他。

　　“师兄，打歪了。”

　　白灵是个干练的女子，她半蹲下身，替师兄鼓弄着风箱。

　　汪明起初还能锤锤稳重，可惜，少年隐蔽咽了咽口水，还是打歪了。

　　他本想抓住这个话头，对师妹解释一番，可她眼中的生疏和防御，让自己心脏鼓起一阵剧痛。

　　白灵仰头时，顿了顿，发现少年分明在看自己，却别开了目光。

　　少女动作也僵硬了一瞬，生出了些许嫌恶，但很快压了下去。

　　她想起了师傅当初信誓旦旦介绍汪明。

　　分明说是个稳重随性的小伙，可眼前人在自己面前这般拘谨防备，白灵敛下一闪而过的失落，平和一笑：“师兄，下次注意些。”

　　**

　　汪明是次日去衙门将发小领回的。

　　师傅分明万千叮嘱，让汪明莫要与他来往，可人心不是铁打，他曾是汪明入师门前，唯一的亲人。

　　那日，找汪明的青楼女子，是发小的情人。

　　汪明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转眸问发小：“阿兰若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准备怎么样？”

　　阿兰长什么样？少年脑海中浮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她身姿丰腴，大了自己五六岁。

　　他却始终记不清这阿兰的面容，无所谓，毕竟阿兰不能帮他打铁的时候搭把手吹风箱。

　　发小醉了酒，在东街边闹了些事儿，阿兰找他，让汪明去救人。

　　阿兰知道汪明不会不管，少年见怪不怪了，便一口答应下来。

　　可汪明想不到，阿兰贴了上来，少年第一次被女子香包裹着全身，一时僵持。

　　那日，少年才从阿兰口中明白，他是一个温润的男人。

　　为什么是男人？

　　汪明心中一片震颤，师妹看到了怎么办？

　　可这和师妹什么关系？

　　他想是哥哥，是爸爸，却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当一个男人。

　　一个荒诞的念头冒出，师妹若是能柔骨地魅惑一声自己，他死而无憾。

　　白灵听见了一阵脚步急促从身后过去了，少女无意间看见了师兄煞白几近慌张的神色。

　　可惜，少女并不好奇汪明的一切，他是否和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地痞流氓还有交集？

　　又或者？这个总在自己面前紧绷的师兄，在烟花柳巷中和那些身世沉浮的女子，温声细语？

　　白灵或许是有些抵触的，她那多情的爹，可是在娘死后给她过门了十几个姨娘呢。

　　少女很识趣，为了和师兄搞好关系，她甚至做好了包庇纵容的准备。

　　好在，两人最终什么也没多说。

　　你会怎么做？

　　发小起初是有一丝哑然，八成的酒意散了大半，看来，阿兰勾搭自己，对他的打击不小。

　　“阿明，她的意思很明了，你呢，你若是对她也有意思……”

　　“没有！”汪明严肃黑下脸来，“我……”

　　后半句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总不可能让他知道自己心中爱慕之人，是八卦中的上京来的师妹吧？

　　那只会引起一阵嘲讽，汪明，洗把脸照照看，你配得上吗？

　　两人都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沉默后，汪明出去端粥，回来却发现他不辞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