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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总是考问自己   在京的 ...

  •   在京的生活还算安逸。

      近几日多亏卫如意帮着按摩放松,腿上的酸痛感才逐渐消除。

      她们三人初来乍到,在京城也没有认识的人。

      不过慢慢地,卫如意每日出门买菜,在早市上认识了不少热心的大娘和商贩。

      赵珈奈休沐时曾陪卫如意一同去街市上买过菜。

      那次过后,卫如意每次去买菜,无论是西街的王大爷还是卖猪肉的丁大娘,总是会多给她塞点青菜或者多让几两肉。

      卫如意纳闷。

      后来还是买菜的程大娘拉着她凑近。

      “卫娘子,你真是好福气。官人长得这么俊秀,真是羡煞旁人啊。”

      卫如意这才明白过来缘由。

      不过邻里邻坊的,相处的日子久了,卫如意在周边的人缘是越来越好了。

      人都说,卫娘子虽看上去典雅非常,但是相处下来是个热心肠好相处的。

      风向又转变成,羡慕赵珈奈有这般贤惠的夫人。

      直言两人神仙眷侣,佳偶天成。

      赵珈奈见卫如意在京还生活的顺心就放心了。

      此外天子脚下,果然民生善良。

      赵珈奈在家时,多次听卫如意提起春风阁掌柜热心,裁了衣服会派店小二亲自送上门。

      春风阁是京郊规模比较大的衣服铺子之一,春风阁的掌柜路钰自己远远见过一次。

      只是她到底是个小官,倒还不至于对卫如意这般礼遇。

      又过去月余。

      赵珈奈与白仲文在翰林院值房刚用完午饭,张载下值回来了。

      “张兄!陛下今日留你吃了什么好吃食?”

      白仲文朝张载挥了挥袖子打探道。

      按照惯例,起居注官在午后轮值完,御膳房在送午膳时会多送一份餐食。

      赵珈奈最爱吃御膳房做的红烧鱼炙。

      “白修撰,赵编修。在下可能不日要动身前往长汾了。”

      “陛下命我随大理寺祁侍郎一同前去调查粮运案。”

      张载语气平静。

      经过几月的相处,三人亲厚了不少。

      话也说得放开了不少。

      他们都知道,元秉对张载多有青睐。

      此次将他一个翰林院的编修派去同大理寺办案,实际上是在给张载机会。

      张载不日或要擢升。

      “张兄,真是恭喜啊!我们皆知张兄必不会在这翰林院久待,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赵珈奈朝着张载眨了眨眼,语气中不乏一丝欢快。

      白仲文上前拍了拍张载的肩膀,当然力气还是不小。

      看张载似乎身子都被往下按了几分。

      白仲文这家伙真是爱动手动脚。

      “张静守,恭喜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但是听兄弟我一句劝,一定要注意安全。”

      此行虽然是元秉恩幸,但是粮运牵扯太多。

      白仲文难得正经一回。

      “白兄,赵兄,多谢二位。只是张某此次出行,快则半月,家中母亲还请二位多家照拂。”

      “张某在此谢过了。”张载退后拢了拢袖口作揖。

      他这不就跟他二人客气了吗?

      下午,命张载随大理寺前往长汾调查漕运案的圣旨如约而至。

      前来宣旨的是御前的李简公公,此人素日话说得很少,但是事情办得没有比他更妥当的了。

      张载跪地接旨,一袭墨袍下摆整齐地平铺在青砖上,身姿挺拔。

      李简将圣旨递给了张载,他瞧着此子是个有造化的。

      张载很快就离京了,赵珈奈和白仲文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张载空空的桌子。

      上面的旧籍还被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只是却感觉少了什么。

      张载平日在翰林院里也是沉默如石,除非他俩问他他才勉强答上半句。

      但是张载走了,没有替他们平日纠错的了,两人失了安全。

      但是很快,赵珈奈发现已经来不及悲伤张载的离去。

      起初,赵珈奈和白仲文都觉得张载暂时离开,上头一定会调人去填张载的缺。

      甚至白仲文这小子还想过会不会调自己去御前,能和元秉更贴近一些。

      二人等了一整日,都不见有任何调令。

      翌日下朝后,赵珈奈正点出现在御书房内陪伴元秉圣驾。

      还是那块蒲团和矮脚桌子,赵珈奈跪坐在上面,整个人被透过窗边斜进来的日影所笼罩。

      远处李简公公整个人影落在屏风后的影子里,只有在元秉茶凉时才安静地换茶。

      “赵卿,你过来。”

      赵珈奈从蒲团上起身,在御前第二排青砖处站定。

      元秉将一本折子扣在她面前:“念。”

      “是。”

      她翻开折子,声音比平常压得略低。

      “启禀陛下,户部奏报,漕运粮价,较上年涨三厘,请陛下......”

      “三厘也报?”

      元秉起身背过赵珈奈,双手交叉于身后,声音懒懒的。

      “他去年报了两厘,今年要报三厘。”

      赵珈奈见元秉停了声,接着念了下去。

      “请陛下酌定是否裁减杂役。”

      念完抬头看了一眼元秉腰间的玉带。

      元秉手转过来按在案桌上,看向她。

      “酌定?他让朕酌定,为什么他自己不定?”

      “赵卿,你说朕该不该替他定?”

      他又问自己。

      赵珈奈将折子扣上置于腰间,揣度一会儿才开口。

      “陛下,微臣斗胆,他是户部侍郎,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怕底下的人对他有怨愤。”

      “他要把这个‘酌定’送到陛下手上,让陛下来替他担着。”

      被暗处笼着的面上笑了笑,俯身将其腰间的折子拿了回去。

      翻了几页在上面批复了什么,随后合上放在了案角。

      “依赵卿所言,朕替你担了。”

      元秉语气轻松,似只是小事一件。

      国运民生,怎可小觑。

      她不知自己讲得对不对,但他没驳。

      想必也认可吧。

      “陛下,微臣还有一事斗胆一问。张编修前往长汾,目前他的轮值是否需要交付他人?”

      这是赵珈奈第一次问元秉,手指因为有些紧张而泛白。

      “赵卿,朕现在用不惯旁人,你先替着张载吧。”

      紧着着转言道,“赵卿不会不乐意吧?”

      察觉到元秉在盯着自己,赵珈奈赶忙跪下。

      “陛下说笑了,这是臣的职责。”

      “那就好,只能先辛苦赵卿了,朕必有重赏。”

      元秉看着赵珈奈低垂的眼眸,官帽底下溜出几丝细碎的绒发,抵触在她白皙的后颈上。

      赵珈奈退出大殿后,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未来一个月将要过的苦日子。

      之前竟不觉张载是个多么重要的家伙。

      还有元秉说的重赏,会赏给自己银子吗?

      她确实是很缺钱,但是不会是陛下单纯给臣子画了个大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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