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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她被吹了迷药 押粮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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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粮队走官道,出了京畿地界,路渐渐窄了。
官道两旁从平整的田畴变成起伏的土坡,村舍稀疏,有时候走半天都看不见一个驿站。
除了周存,户部还派了户部的两个书吏,有他们的帮忙账核得还算轻松。
此行户部负责核对粮草,而定远营的明玠明参将负责押运。
赵珈奈骑在马上,抬起头向前看去。
明玠骑在队伍最前面的马上,披着半旧的玄色披风,腰间佩刀,身形利落。
赵珈奈平日里见他不多,明玠多在边境驻扎。
这几日相处下来,此人少年意气,神采奕然。
像是感受到后方的视线,明玠忽然在马上侧过头,像是在确认队伍有没有跟上来,目光顺带着朝她这边扫一眼。
墨发高束,额间一道暗金抹额。
五官深邃如刻,紧抿的薄唇失了血色,那张脸年轻的过分,眉眼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毅。
赵珈奈没有移开视线,朝他点了一下头。
他也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夹了一下马腹,重新赶路。
即将入夜,不出意外的话,今夜粮队要在前方的驿站修整一夜,那驿站离西北还有两日路程。
驿站比前面住的几处大一些,前后两进院子,粮草停在后院棚底,官兵分住在东西厢房。
赵珈奈照例在堂屋核对当日的底账。
明玠去后院检查了一遍粮车,回来在堂屋门口站了一会,说了一句“赵大人,早些歇”,便回了东厢房。
约莫过了子时,赵珈奈刚睡下没多久,在睡梦迷蒙之中闻到一股异样的气味,带着一丝甜腻。
她试探着去够案角的灯,手刚抬起来,那股甜腻的气味便浓了一分,从门缝和窗缝里同时渗进来,贴着地面慢慢铺开。
一种眩晕感瞬间袭来,倒霉倒霉真倒霉!
赵珈奈抄起案上的那盏灯朝门口泼去,火苗顺着灯油烧起来,把那道甜腻的气味挡在门外。
她退到墙角,用袖子捂住口鼻,摸到门边那根备用的门闩攥紧,又摸了摸腰间白仲文送给自己的那秉短刃。
说不慌张是假的,但是观眼下形式,恐怕后窗也有人。
若此刻翻窗说不定正好羊入虎口,自己厢房被烧这么大的动静,官兵一定会赶来。
不如以静制动。
啪——的一声,后窗被用力地推开。
一个身手轻巧的黑衣人落地,很快地环顾四周巡视赵珈奈的位置,手中握着一柄闪着冷光的长剑。
赵珈奈咽了咽口水,握紧了手上的物件。
趁他转身的那一瞬,把手里的门闩朝他的方向砸过去,门闩砸在窗框上发出脆响。
趁黑衣人回头的那一瞬间,她一刻都没有犹豫,从墙角向门口冲去,欲借火光拦住黑衣人。
但是那人身手不凡,一个闪身,手中的冷剑直指赵珈奈的咽喉。
真是倒霉催的!
赵珈奈身上的冷汗直出,死亡的恐惧感让她僵了一瞬。
刀锋擦过她的手臂外侧,嘶啦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从袖口里渗出来。
顾不上疼痛,她一脚踹开已经烧着半边的门板,冷风灌进来把屋里的白眼冲散了一大半。
门顶上被火焰灼伤的门框掉落,赵珈奈扬起手臂护住脑袋一股脑冲了出去。
那人穷追不舍,看这架势今夜必要取自己性命不可,从火中冲出来,提剑就要往赵珈奈的要害处刺去。
赵珈奈脸上已经看不出血色,嘴唇被火光灼烧的泛起了死皮。
由于冲出来的惯性,一出来就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眼看那人就要刺向自己,赵珈奈翻滚着身子狼狈地想要爬着起身逃走。
快来个人啊!大家睡眠质量都这么好的吗?
明玠是从东厢的窗子翻出来的,听到声音连刀都没来得及拿就赶了过来,直接欺身到了黑衣人眼前。
趁那人长刀刺向赵珈奈的瞬间,一手扣住了黑衣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朝他肋下撞了过去。
黑衣人侧身避开,刀锋顺势回转,明玠退让半步,用力压住他的手腕。
黑衣人没想到他力道这么沉,长刀脱了手,迅速地想要去抽腰间的短刃。
明玠没给他这个机会,膝盖顶上去把他压在地上,反手扣住他两只胳膊。
那黑衣人闷哼一声,见胜算已无,竟然咬毒自尽了。
此人下手的动作实在是狠辣,刀刀没有犹豫,直指人性命。
赵珈奈坐在地上瞪大了双眼,有人要取自己性命。
她平日胆小如鼠,谨小慎微,不知自己何时值得被一个高手刺杀了?
明玠向赵珈奈,走过去将赵珈奈扶起:“这人身手很好。”
她左手攥着右边胳膊,袖子被血浸透了一片,脸色更是比平日里白了一些。
“他方才那一刀是冲着我的喉咙去的,不是劫粮。”
明玠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安排官兵将驿站重新围了一圈。
负责在她门口放哨的官兵全都被放倒了,想必是团体作案,有人配合。
赵珈奈回到厢房后,春沅拿了药要替她上药。
春沅生得个子不高,有小女儿家的娇态,嘴巴红彤彤的,蹲下来把赵珈奈的袖口轻轻挽上去。
赵珈奈的胳膊被刀刃划出了道猩红的印子,边缘翻着,血已经凝了一层。
春沅平日里性子就怯,看见这伤口瞬间红了眼睛,声音颤抖:“大人,您忍着些。”
她用干净地棉布沾了水,把伤口周围地血渍一点点擦掉,然后把药粉倒在伤口上,轻轻按平。
拿起一条干净的棉布从腕间绕到小臂,缠绕好后打了个结。
手臂上传来疼痛感,刚刚出于恐惧遮盖了疼痛,现在上了药后痛得厉害。
赵珈奈看了一下手腕,想起刚刚自己从火中冲出来时,为护住头部,手腕被门框上掉落下来带火的木条砸中了。
如果不是带着张载之前送给自己的护腕,自己的右手恐怕一时半会是没法提笔写字了。
可惜上面的羊皮被烧焦了很多。
过了没一会儿,有人敲门,进来的是平津。
“大人,你怎么样?”平津一脸匆忙的赶过来,在闻到屋子里散发出的换药时的血腥味时隐隐感受到了不妙。
赵珈奈看着平津眼中透露出的关心,微微晃了晃脑袋,示意自己被裹得像伤残人士一般的胳膊,语气轻快的说道:“赵大人因公负伤,陛下怎么说都得多赏我们一点儿银子吧?”
“大人你就别说笑了,属下回去少不了被扒一层皮”。
谁不知道,陛下宝贝赵大人像眼珠子一样。
“大人,那群人像是练家子,导致我们一直被纠缠走不开身。今夜若不是有明大人….都怪属下没有早些察觉,还请大人重惩。”平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赵珈奈抬了抬另一只手。
平津之前是御前的人,武力高超。
元秉让他跟来是为了保护自己,她是知道的。
且除了平津,还有两个暗卫一直在自己身边,竟都被缠得如此之久。
想来此次刺杀自己的行动早有预谋,势要取自己性命。
她实在想不明白,到底谁会对她这么大的仇恨呢?
粮草车队到雁门关那日,天阴沉沉的,城门墙上的旗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冬日将至,西北的风本就更加冷冽。
赵珈奈骑在马上远远望见关门口站着几个身披铁甲的人,其中有一个是白仲文。
他比走时瘦了些,脸被北地的风吹得粗糙。
身子更壮了些,身上穿着新发的武将官袍,腰间配着两把刀。
赵珈奈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来牵马的兵丁,从怀中取出押运的底账交给守关的唐衡唐大人。
白仲文迈着大步走过来,等赵珈奈交接完了,走到她面前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下一瞬间赵珈奈就感觉自己的世界天翻地覆。
白仲文那厮由于情绪过于激动竟将她直愣愣地抱起来转圈!
“白仲文,你快把我放下来!”她被白仲文像拎小鸡一般提起来。
别说什么文人之姿了,当着官兵的面,简直是丢脸!!
赵珈奈情绪激着,脸上瞬间充满了血,官袍下的脚不断扑腾着。
待到那厮终于舍得将自己放下来,赵珈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手掌拍了拍白仲文的肩膀:“白百户,辛苦。”
至少在这么多人面前,面上还是需要装一装的。
待众人散去,赵珈奈踮起脚尖揽上白仲文的肩头,手指放在白仲文腰间,用力地掐了白白仲文一把。
白仲文痛呼出声:“珈奈,你要让我死啊!”
自己不就是他乡遇故知,情绪太激动一时没想那么多嘛。
赵珈奈呵呵出了声,她确有此意。
傍晚,赵珈奈从白仲文的值房里出来,正碰见明玠在关门口牵马,他的枣红马已经喂饱了。
“明将军这就要走了吗?”
明玠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定远营在关外西侧,离这还有两日路程。我本就是顺路,受陛下委派,粮草交到唐大人手里,我的差事就算完了。”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低头看了她片刻。
说了一句:“赵大人,回程路上小心,那夜的事,未必是最后一回。”
赵珈奈应了一声,明玠没有再多话,向关外去了。
夜晚,白仲文在巡防。
赵珈奈换完药后在房中准备早些歇息,几日的赶路确实让自己疲惫不堪。
门口传来平津的声音:“大人,您睡了吗?陛下飞书。”
赵珈奈拿到信笺展开,遒劲的字体自己十分熟悉,信上写着:边关危急,速回。
赵珈奈蹙眉,边关不太平,自己在来之前就是知道的。
此时元秉如此紧急传书给自己,恐怕事态已经不是一般的急迫了。
自己核对的任务已经完成,又不会武功,继续留在这里也无用。
歇了一夜,赵珈奈打好招呼后便准备带着户部的人动身回京。
春沅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马也喂过了,连回城的干粮都备齐了。
关外突然传来急报,北境一支游骑趁着入冬前最后的草场空挡,突袭了关外的一座哨所。
唐衡抽走了一大半的守兵前去追击,只派了一队人送她出关。
白仲文站在关门口送她,身上穿着沾了泥点的袍子。
曾经的花孔雀如今半分也顾不及自己脸上的青茬,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赵珈奈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回程第三日,队伍在一处驿站歇脚。
赵珈奈坐在堂屋里刚换完药,春沅去灶房取热水。
门被从外面推开,她以为是春沅回来了,抬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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