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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他难不成是什么贱人!自轻自贱 苏镜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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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镜南没有着急回答,他靠近椅背里看了她一会儿。
翰林院编修,官虽然说不上大,但是在御前当差,分量自然不可衡量。
特别是现在新官没有补齐,只有赵珈奈一人担任起居。
苏镜南缓慢开口:“翰林院编修调出去,一般是去六部做主事,按照你的资历和小考成绩,是够的。你想去哪儿?”
“户部或者刑部......或者其它都可以。”
赵珈奈伸出手指在茶沿边上轻轻划了一下。
将破未破的恐惧,她实在受不住了。
“现下只有户部和吏部有缺,你若去了户部或者吏部,每日要跟账目钱粮和官员考任打交道。不比翰林院清闲,也不必御书房近。”
苏镜南话语中,最后一个“近”字说得很轻,但是又顿挫了一会儿。
苏镜南目光在她垂着得睫毛上停住。
“是在翰林院过得不舒心?还是说什么别的原因?”
赵珈奈摇了摇头,关节因为用力捏住茶杯而发紧。
“下官不怕跟账目考核打交道,只怕待在原地。”
苏镜南其实很高兴。
她来找他。
好在他有能帮她的能力。
她的秘密,只有自己知道。
“赵大人,我可以这边替你拟好调任的底档,只是调任的文书需要陛下朱批。你可要考虑好。”
说话间为赵珈奈又续上了半杯茶。
好在他愿意帮自己。
“苏大人大恩,下官日后一定报答。”
“苏大人点的茶也是一等一好的。”
说罢,赵珈奈将那茶一饮而尽。
苏镜南看着赵珈奈额间的碎发在太阳的辉映下浮起光影,低垂黑眸中的光影也如湖水般漾开。
嘴角不觉扬起。
赵珈奈起身将茶叶与糕点一同塞给苏镜南后便告辞了。
终于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想必,他会信守诺言。
走出茶楼不久,赵珈奈感到身后似乎有道影子一直在注视着她。
想必是苏镜南。
如果真的能去吏部,她就不用去御书房递册记载起居了。
回去的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
但是走了没多久,赵珈奈又想起适才苏镜南的那句话:
“调任的文书需要陛下朱批。”
他会同意吗?
自己胆子是不是忒大了些?
离当值的时刻还有一段时间,赵珈奈便先回了翰林院。
赵珈奈坐在桌前,正在想如何向元秉“合理”地解释调任。
白仲文穿着一身还没磨出痕迹的新铠甲走进了翰林院的大门,站在门口佯装清嗓子。
赵珈奈抬头看去,经过几日的修养,白仲文恢复的很好,精神也比之前爽快了不少。
“嗯哼,看什么!防务巡查。”
“白仲文,你丫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赵珈奈起身给了白仲文一个白眼。
死装!
白仲文闻言赶紧跑过来揽住赵珈奈的肩膀,
“好珈奈,你别生气嘛,我这好不容易才好一些。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兄弟我都记在心里。对了,之前你受的那一鞭好了吗?”
白仲文坚硬的铠甲咯得赵珈奈生疼,自己当时挨的那一鞭子力度可不轻。
白仲文离她最近,自是看到了。
赵珈奈伸手拍了拍白仲文胸前的铠甲,揶揄道:“我救了你一命,还敢叫我小弟。”
“看你恢复的不错,不得痛宰你一顿。”
白仲文家底殷实,比她和张载要强太多。
下几次酒楼,对他而言不过是洒洒水。
不料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在赵珈奈耳边小声说道:
“珈奈,许是我上次先斩后奏,没有搞定老爷子就向陛下请旨,陛下心生不快。前几天当差遇见陛下时,陛下警示我管好家事,下不轻饶。”
“听陛下语气,十分不悦,罚了我好几个月的俸禄。”
“您就高抬贵手?”
赵珈奈不禁想到元秉落在她身上有意无意的眼神。
难不成是为了她?
不对不对,自己如今怎这般自恋了!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比平时重了两分。
赵珈奈轻手轻脚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抬头却发现元秉的脸色阴沉的可以滴下墨。
“茶好喝吗?”元秉的声音带着几分醋意。
他靠在椅背里,像小蛇吐信子般看着她。
面上带着几分慵懒,但是那寒意遮不住分毫。
他竟然派人监视自己。
她出宫还不到两个时辰。
“......臣没怎么喝。”
“没喝,还是没顾得上喝?”
他这几日都没有再勉强赵珈奈,本意是让她能够慢慢接受自己。
不是让她去见什么旁的男人的!
下午她去了东街的茶楼,没过一会儿苏镜南的马车就到了。
岂有此理!
偏偏他没名没分。
有什么理由生她的气?!
“陛下,上次微臣身体不适,多亏苏大人肯帮忙,臣不想欠了苏大人恩情。”
元秉定然误会自己与苏镜南勾结。
想必他对臣下结党疑心得很。
她顺势跪在元秉面前。
元秉目光落在她低垂得睫毛上,“你若想喝好茶,朕这里也有。不必绕半个京城去找别人。”
最好离苏镜南远远的,越远越好!
灯烛在他的身后把他映得有些暗,在他的眉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的疲态。
“是,臣记住了。”
离开时,她没忍住看了元秉一眼。
他袖口那枚暗金盘扣边缘上闪烁着碎光。
日日的阴晴不定,让她心力交瘁。
近来,御膳房给赵珈奈送来的膳食是极好的,恐怕每一道菜都花了不少的心思。
但赵珈奈因为有心事,不思茶饭。
夜晚,赵珈奈下值躺在偏殿的榻上,不禁有些恍惚。
她只身一人太累了。
不由想起自己在嘉定时的少女时光,那时是多么的无忧,父母和兄长都在身边。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睫毛滑落。
双手掩面,努力压制自己不发出声来。
遇到困难,总是会追忆过去的幸福,但这不是成长。
赵珈奈将脸颊上的泪尽数擦去。
赵珈奈啊赵珈奈,哭有什么用?
不如祈求自己能调任成功,能晚一天死就拖一天。
第二天,赵珈奈顶着红肿的眼睛在朝堂上当值。
虽然赵珈奈已经极力掩饰,将头抬得低低的,但是还是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朝视线的那头看过去,是张载。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张载眼神里的担忧遮掩不住。
赵珈奈下朝后,低头走在路上,听到身后的大臣似乎在小声的议论她。
“哎,你看赵编修都被磨成什么样了,怪不得张大人的空缺现在还没人接手。”
“先前我都还以为大家是暗怀私心,都想往御前塞人,如今看来倒不是这回事儿......”
回想起赵珈奈清秀脸庞上挂着的红肿眼眸,都叹着气摇了摇头。
今日当差,赵珈奈来得早,没想到元秉今日来得比自己还要早。
他站在案前,只是今日的脸色似乎比昨日听说他二人相约茶楼时还要难看。
元秉是在赵珈奈进来不久前看到那道折子的。
折子上的内容他反复看了三遍。
到底谁给她的胆子!
“陛下万安。”
赵珈奈等了很久,都没听到元秉让她起来的声音。
许久无言,一道明黄色的影子将她笼罩。
绣着龙纹的靴尖慢慢朝她靠近,直到踩在她官袍下摆的边缘上。
他又生气了,为什么生气?
“赵珈奈,你就这么讨厌我?”
恨不得立刻调走,离他远远的。
元秉低头看着跪在身下的赵珈奈,不禁有些自嘲。
自己早就该杀了她的。
赵珈奈没想到,苏镜南的折子竟然会上的这么快,快到自己还没有提前向元秉解释。
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有些颤抖:“微臣不敢......微臣也没想到苏大人的折子上的这么快,微臣本想寻合适的时机向陛下请示的。”
为什么?
元秉看着赵珈奈的领口,为什么她宁愿去找苏镜南也不来找他?
他不点头,她还能逃到哪儿去?
元秉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强硬地捏住她的下巴迫其抬头,“看着朕解释。”
直到看到赵珈奈红肿的眼睛,手上的力卸了几分。
该死,她昨夜到底哭了多久才能把自己哭成这样。
她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陛下,臣想去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她不愿看他,眸子倔强地垂着。
笑话!明明是因为恨极了自己!
“哦?如此说来,赵卿在翰林院,在朕面前做的,是假的?”
哪怕此刻,她还是一脸的不愿。
“说真话!”
真话就是她不想在他面前待着,日日受怕。
不知是今日,明日还是哪一日就背上那个欺君之罪,株连满门。
她此时虽忤了元秉,还总归罪不至死。
但是她不傻!绝不会托付心中所言!
元秉看着赵珈奈就是一言不发,就是犟骨头一个。
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烦闷又被勾了上来。
他难不成是什么贱人不成?这般自轻自贱!
她想走,他难不成还得求她不要走?
苏镜南上的折子说吏部还有空缺,请旨将赵珈奈调去吏部。
监守自盗?他怎会如了他的意!
元秉松开了手上的动作,将身子微微侧了过去。
“你找苏镜南的时候,想过直接来问朕吗?他能给你的,有什么是朕给不了你的?”
语气中透着盛怒。
“臣不愿意做一颗被人拨动的棋子。”
赵珈奈低垂的眼睛抬了起来,明亮的黑眸直直地盯着元秉。
“且臣家中幼女年幼,需臣照顾。”
元秉看着她像是反抗般的眸子,心里竟涌上一股痛快。
很好!她终于敢在自己面前表露自我了,这点很好。
只不过吏部,她想都别想!
“赵珈奈,调任的文书朕会批。但你再去找苏镜南一次,朕就让他调任。”
元秉的声音贴着她的面,冷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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