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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像踩了狗屎一般晦气 赵珈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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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珈奈迈出刑部昏暗的牢门后,视线一下亮了起来。
远处似有两道墨绿色的影子。
白仲文见赵珈奈出来,飞快地跑过来搀扶住她。
张载也回来了,好像清瘦了很多,青绿色的胡茬也冒了出来,也赶忙上前去扶赵珈奈。
她没有受伤,但官袍里衣上似乎有不少沾染的血迹。
她的唇色发白,脸色也惨白的吓人。
在刑部受了三天的拷问,再加上看到血肉横飞的场面,她这三日内一顿饭也没有进。
一路上,三人一言未发。
张载和白仲文知道,赵珈奈在刑部定少不了一番磋磨。
白仲文收起了以往的嬉皮笑脸,也是一脸严肃。
二人将赵珈奈送到赵府交代了卫如意几句并且请了大夫后便回宫当差了。
卫如意看到赵珈奈袖口的血迹一下子哭了出来,“真是的,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给赵珈奈擦洗身子。
见她伤心得厉害,赵珈奈用指腹擦拭她面上的泪。
“如意,没事的。刑部的人没有对我用刑,他们只是提问了几句。你看大夫都说我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没有受什么外伤,你再哭我可要担心了。”
说自己没事是假的。
张载回来复命后很快便拿着洛逸格贪墨的账本到刑部呈供。
处理漕运案本就有些疲劳,他本可以遣人快马加鞭将账本送回京城。
但是他实在是不放心,担心路上出了什么差池再让赵珈奈受刑部的鞭子。
于是便两天两晚不眠不休地亲自骑马将账本送回来了。
御书房内,李简公公来报,“陛下,赵大人已经被白大人和张大人送回府了。奴才事先已经向刑部的人说过,赵大人是御前的人。此前奴才在角落看,赵大人没有受伤,只是似乎精神不佳,可能受了不小的惊吓。”
“知道了,先下去吧。”
熏香的烟雾缭绕,远远望去,似乎遮盖了元秉的面庞。
吱呀一声,侍卫推开御书房的两扇门让张载进去。
张载今日才回来,按理说应在府中休息。
但是由于赵珈奈刚从刑部出来,只能由张载负责今日的起居记载。
“张载,此次漕运案的解决你功不可没,朕一定重赏。”
元秉将手中册页放在案桌上,看向跪在地上的张载。
“多谢陛下,这是臣身为臣子应尽的本分。”
一个多月的时间,张载的身形更加清瘦了,那背影像一截竹子一样愈加挺拔。
“赵珈奈怎么样了?我听说这次账本是你快马亲自送来的?”
元秉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启禀陛下,赵编修似是受到了惊吓,臣与白修撰已将赵大人送回了赵府。”
“臣知道账本涉事重大,不敢有负皇恩。”
场面话还是真心话,他一时分不清了。
元秉看了张载一眼,看着他袖袍有些凌乱,垂下了眸子。
赵珈奈是在第二天寅时三刻才入宫当差的,早朝时洛逸格不见了身影。
听说被刑部的人带走了,连同大理寺和御史台进行会审。
案子的影响很大,不少朝臣在大殿中窃窃私语,远处的洛中书身边围绕着几个平时交好的官员。
赵珈奈在角落里看着洛中书的背影似乎是一下子佝偻了不少。
上面的事,她这种小喽啰还是少掺和。
散朝后,赵珈奈跟在元秉的身后一同回了御书房。
她虽然与元秉离得近,但是又感觉君臣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可能在元秉眼里,臣子去刑部走一趟不是什么需要关心的事。
“赵卿,过来。”
赵珈奈听到元秉召自己,连忙上前站定。
还是那个地方,桌前第二排石砖。
“再往前点儿,来朕的旁边。”
元秉有些厚重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再往前?
赵珈奈感觉自己的眼皮在突突发跳。
但还是站在了元秉龙椅的右手边。
只见元秉将手中的奏折一摊,放在御桌靠近赵珈奈的一侧。
手指轻轻转动了食指上的玉板戒,瞧着她神色有几分慌张。
“念。”
赵珈奈拿起奏折,读了起来。
“陛下安康,臣北境镇守将军梁靖谨奏,近月驻军粮草渐有不继,望陛下驰援。”
梁将军奏折上的话很短,短到元秉明明瞄一眼就能知道奏折的内容,为何还要把自己叫过来读。
难道是想让她出主意吗?
平常的事还好,只是北境驻军的事不可小觑。
更要命的是,赵珈奈感觉元秉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脸上打量,完全不是他平日里看一眼就垂下眼眸的作风。
赵珈奈只感觉自己的脸被盯得火辣辣的,但是元秉没有开口问话,只是一味的盯着自己。
赵珈奈忍不住用眼角偷偷看了元秉一眼,试探的说道,“......陛下?”
赵珈奈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上的花纹,等着元秉开口。
视线之余突然看到元秉站起来用那双戴着玉扳指的手抚像自己的脸颊,温热的手指在自己的那道已经结痂的小口子上反复摩挲。
“这叫没有受伤?朕只是暂时将你放在刑部三天走个流程,沈守科真是好大的胆子!”
元秉的声音带着怒意。
身上混杂的龙涎香和松柏香的气味将她团团裹住。
这又是何意?
是他自己将自己送到刑部受审的。
在这里装什么关心!
他若想展现宽仁,自己陪他演!
“微臣谢陛下关心,这都是臣应尽的本分。臣并没有受伤,让陛下担忧了。”
赵珈奈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但是元秉随之也俯身向前。
这又是何意?
元秉手指继续上移,攀上她的面庞,然后顺着她的眼角来回摩挲,声音低低地说道,“抬头看着朕。”
她生气了?
赵珈奈不得不抬头直视元秉。
杏眼微漪,还带有几分嗔意。
元秉确实是长了一副好模样,眉骨高耸,下颌线锋利而又硬朗。
一双狐狸眼不动声色,在其中能依稀辨认出自己的身影。
见他这般不痛不痒状,赵珈奈忍住不适。
她心里着实不痛快!
谁料元秉更是厚颜无耻。
贴着她的身子,说道:“赵卿,你真是有双藏不住的眼睛,特别是生气的时候。”
这件事到底是他做的太过了吗?
晦气!
赵珈奈不知道那天上午她是怎么度过当值的。
只知道元秉让她笑一下,然后自己被迫咧出一个尤其难看的假笑。
哪怕自己差点丢了命,但是在当权者的眼里,她又算得上什么?
想起元秉对自己的戏弄,她更是觉得像是踩了狗屎一般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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