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你》垂耳小白

13、我易感期了 顾斯衍回老

　　1
　　天光大亮，薄暖的晨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淌进卧室，驱散了深夜残留的沉暗。

　　被褥还留着两人相拥一晚的余温。

　　苏绵是被天光轻轻晃醒的。

　　他睡得软沉，醒来时脑子一片朦胧混沌，睫毛颤了好几下，才慢吞吞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眼前光影交错，身体还懒在被窝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温度微凉。

　　苏绵懵懵地偏过头。

　　顾斯衍就站在不远处的落地镜前。

　　他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肩线宽挺，身姿挺拔笔直。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系着衬衫纽扣，骨节分明，动作从容又沉稳。深色西装衬得他本就冷白的肌肤愈发清隽矜贵，眉眼深邃清冷，是惯常生人勿近的模样。

　　顾斯衍余光瞥见床上的动静，抬眼望向镜面。

　　Omega 还窝在蓬松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张白净小巧的脸。头发睡的有些凌乱，软软地贴在额前，眼睛半睁半阖，水雾氤氲，眼神懵懂又呆滞，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脸颊带着熟睡后的淡粉，嘴唇微嘟，傻乎乎的，温顺得不像话。

　　顾斯衍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

　　心底那点刚压下去的软意，瞬间又泛滥开来。

　　清醒、强势、执掌全盘的顾家理事人，偏偏栽在这样一副懵懂软糯的模样里。

　　他见过无数精致得体、步步端庄的人，却唯独觉得此刻睡眼惺忪、毫无形象的苏绵，可爱得让人心脏发紧。

　　顾斯衍收回目光，系好最后一颗纽扣，随手拿起西装外套穿上，转身走向床边。

　　他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清晨的安稳。

　　“醒了？”

　　Alpha 的嗓音低沉温和，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冷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苏绵听见声音，脑袋迟钝地点了点，喉咙哑哑的，小声嗯了一声，还没彻底从睡意里抽离，眼神黏糊糊地落在他身上。

　　“起床洗漱。”顾斯衍弯腰，伸手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脸颊，语气温柔，“我让司机在楼下等你，去上学。”

　　苏绵又慢吞吞眨了眨眼，乖乖应声：“好。”

　　他没多问，也没察觉身边人的心境巨变，只当是寻常的清晨日常。

　　顾斯衍看着他迷糊乖巧的样子，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极淡，却真实存在。

　　“我今天不去公司。”他低声道，“回一趟老宅。”

　　苏绵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抬头看他：“回老宅吗？”

　　“嗯，有点事。”顾斯衍没有细说，只是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和他平日里冷硬强势的模样截然不同，“好好上课，晚上回来给你带吃的。”

　　“好。”苏绵点头，软声答应。

　　目送苏绵慢吞吞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漱间，顾斯衍才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重新覆上沉稳冷冽的暗色。

　　昨夜他已经想的清清楚楚。

　　他手握顾家全部实权，再也不用受制于任何人。

　　只是有些话、有些态度，需要亲自回老宅，彻底摊开说清楚。
　　顾家老宅古朴庄重，庭院深深，气氛永远肃穆压抑。

　　顾斯衍驱车抵达时，父母早已坐在客厅等候。

　　佣人端上茶水，默默退下，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疏影看着许久不回老宅的儿子，眼神带着审视与不满，率先开口：“你最近越来越忙，家里都不回了。”

　　顾斯衍坐姿端正，神色淡然，淡淡应声：“事务多。”

　　“事务再多，终身大事也不能拖。”顾裕生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长辈姿态，“之前和你说的沈家联姻，对方那边已经松口了，两家长辈见过面，都很满意。日子可以尽早定下来。”

　　又是联姻。

　　又是这些权衡利弊、规整冰冷的安排。

　　顾斯衍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冷沉。

　　江疏影见状，连忙接话，语气温和却句句逼迫：“斯衍，母亲知道你现在掌权辛苦，可婚姻从来不是小事。姜家势均力敌，对你、对整个顾家都是最好的助力。你年纪也到了，不能再任性耗着。”

　　“之前你易感期出意外，耽误了婚事，我们没逼你。”

　　“但现在风波都过去了，你也该收心了。”

　　江疏影话里话外，都在隐晦提及当初那场意外，隐晦指责那个打乱一切的人。

　　“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牵绊，该断就断。一时新鲜不算什么，过日子、撑得起顾家主位的，还得是门当户对的人。”

　　句句都在否定苏绵，句句都在逼着他妥协。

　　放在以前，顾斯衍或许会沉默应付，会顾及长辈颜面，会权衡家族利弊。

　　但现在。

　　他心底只剩一片笃定的清醒。

　　他抬眼，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联姻，我不会去。”

　　顾裕生眉头猛地一皱，指尖重重叩了下实木桌面，低沉的嗓音裹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斯衍，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婚姻从来不是你可以随心所欲的事。那孩子……一个普通的omega，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冲着顾家的家底来的？”

　　江疏影坐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规劝：“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家世匹配，性情相合，日后才能安稳。你现在一时兴起，等以后便知道其中的麻烦了。”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顾斯衍脊背微挺，神色没什么太大起伏，漆黑的眼瞳平静地落在二人身上，没有多余的辩解，声线沉冷笃定。

　　他没有细数苏绵的好，也不急着替他辩驳那份真心，只是周身漫开一层迫人的气场，淡淡开口：“我选的人，轮不到旁人随意揣测他的心思。顾家这点东西，我愿意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们预先给他安上一个贪财的名头。”

　　“你——”顾裕生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噎了一下，脸色更沉。

　　“我心里有数。”顾斯衍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话不多，字字掷地有声，“我不会让他受委屈，也不需要你们来替我判断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件事，不必再提。”

　　他不会大肆诉说自己有多在乎苏绵，可这份不容任何人诋毁揣测的维护，藏在简短强硬的字句里，只要细听便能察觉。
　　江疏影和顾裕生对视一眼，心中依旧不以为然，觉得不过是顾斯衍一时被信息素裹挟，再过些时日，新鲜感褪去，他自然会明白他们的考量。
　　2

　　顾斯衍没有再多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没再和老宅里的两人争辩半句。
　　车里放着一份刚从苏绵喜欢的那家甜品店买来的温热芋泥奶包，还有一盒温热的牛奶，是他过来时特意绕路买的。他指尖随意搁在膝头，面上看不出半分温柔，依旧臭脸。仿佛只是顺路随手捎的东西，并非特意记着苏绵爱吃这个。

　　车子稳稳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放学的人流正三三两两往外走。顾斯衍降下车窗，目光很快就在人群里捕捉到那个身影。

　　苏绵背着书包，脚步慢悠悠的，看见车的时候眼睛微微一亮，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去，身上还带着校园里淡淡的青草气息。

　　“你怎么过来了？”苏绵侧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软乎乎的。
　　顾斯衍目视前方，随手把放在副驾的纸袋递过去，神色平淡，听不出一点温情，像是随口一提：“路过。”

　　苏绵惊喜地打开纸袋，看见里面还带着余温的点心，指尖碰了碰温热的包装盒：“哇，是这个！我上次和你提过一次的那个奶包！”
　　他全然没有察觉到男人特意绕路、掐着时间专门等在校门口，只当是刚好碰上，开心地小口咬着，腮帮子轻轻鼓起来。

　　顾斯衍余光扫过omega 满足的模样，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的：“慢点吃，别呛到。”

　　没有亲昵的话语，没有直白的偏爱，可他提前算好时间出门、绕远路买下苏绵随口提过一次的吃食，全部藏在了那句轻飘飘的“路过”之下。

　　苏绵吃得专心，还含着点心含糊地和他讲起今天课堂上发生的小事。

　　顾斯衍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转瞬便移开，不动声色。

　　车厢平稳驶离校门口，隔绝了外界喧闹的人声。

　　车内温度适宜，暖融融的。苏绵手里捧着温热的芋泥奶包，吃得香甜，心情极好。omega 性子软，藏不住事，心里一点开心琐碎都想尽数分享给身边的人。

　　他嚼着点心，眉眼弯弯，絮絮叨叨地开口。

　　“顾斯衍，我今天和林柚商量这周一起去图书馆啦。”

　　提起朋友，苏绵语气轻快又雀跃，亮晶晶的眸子看着窗外，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琐事。

　　“她今天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笔记，还跟我说最近新开的文具店特别好看，周末打算喊我一起去逛。她人超好的，上次我体育课低血糖，还是她给我递的糖……”

　　Omega 的声音软软糯糯，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车厢里，不停念着林柚的名字，讲着两人相处的细碎小事。

　　可副驾旁的男人，一字未听。

　　顾斯衍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目光平视前路，面色冷淡平静，周身气场却悄然沉了几分。耳边反反复复回荡的只有两个字——林柚。

　　又是林柚。

　　苏绵的世界很小，为数不多的朋友里，他最常提起的就是这个名字。方才苏绵眼底亮晶晶的笑意、发自内心的欢喜，全都因为别人。

　　心底隐秘的醋意密密麻麻地冒出来，酸涩、偏执，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早上刚在老宅强势护住的人，此刻正兴致勃勃地和他分享另一个人的温柔。

　　顾斯衍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暗翳，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占有欲，耐心早已被一点点磨空。他全程走神，苏绵说的所有趣事、所有细节，他一概没入耳，满心满眼只有不甘的醋意。

　　苏绵丝毫没察觉身边低气压的蔓延，还在越说越尽兴，滔滔不绝：“她画画特别好看，还说要帮我画书签呢，我们班好多人都喜欢她……”

　　话音未落。

　　车子缓缓停稳在小区地下车库，昏暗安静的空间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

　　苏绵正转头想继续说话，下一瞬，手腕骤然被攥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顾斯衍侧身俯身，不等苏绵反应，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亲吻霸道又急切，带着压抑已久的占有欲，瞬间吞没了少年所有细碎的话语。

　　苏绵瞳孔骤缩，嘴里的点心甜味还没散去，整个人彻底僵住，呼吸瞬间停滞。

　　温热的唇瓣相贴，男人强势撬开他的唇齿，深入缠绵，带着独属于S级Alpha清冽冷冽的雪松信息素，密密麻麻包裹住苏绵清甜的奶香。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一丝隐忍的偏执。

　　良久，顾斯衍才微微退开，鼻尖抵着他泛红的唇角，呼吸微沉。

　　苏绵脸颊通红，眼神懵懵的，嘴唇被吻得水润泛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茫然地看着顾斯衍，小声喘气：“怎、怎么了？”

　　顾斯衍垂眸看着他泛红软糯的唇，眼底醋意早已被他不动声色掩去，只剩下克制的暗涌。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沙哑，语气平淡自然，完美的谎话脱口而出。

　　“易感期到了。”

　　苏绵一愣，彻底懵了。

　　他记得顾斯衍上次易感期被暗算，难受得厉害，瞬间所有的疑惑都变成了担心。只是心底又悄悄冒出一点细碎的疑惑——

　　他好像在哪里看过，顶级S级Alpha，在彻底标记专属Omega之后，就不会再有周期性易感期了。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面前的人是顾斯衍，是永远沉稳强大、从不会出错的人。

　　而且刚刚那个吻太过炙热，他能清晰感受到顾斯衍躁动的信息素，混杂着自己唇齿间浓郁的Omega信息素，相互缠绕交融。

　　苏绵脑子乱糟糟的，彻底分不清真假。

　　他乖乖抿了抿唇，软糯地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易感期难受……是不是我的信息素太浓了？”

　　顾斯衍看着他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无人察觉。

　　他淡淡“嗯”了一声，语气装作毫不在意。”

　　“嗯，是你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