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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洗洗再睡 ...


  •   温吞过后,水汽先漫上来的时候,房间里还留着未散的雪松混着淡奶和白茶的气息。

      苏绵整个人都软在被褥里,眼皮重得掀不开,指尖虚虚搭着顾斯衍的胳膊,连蜷一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方才绵长的温存抽走了他全部力气,骨头像是浸在温软的云里,沉得不想动分毫。

      顾斯衍的呼吸还略有些不稳,垂眸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尾,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下眼睑,脸颊泛着一层薄透的粉。他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托住苏绵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将人打横抱起来。少年轻得很,落在怀里软软一团。

      “洗洗再睡。”顾斯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刚褪去情欲后的沙哑,雪松信息素收得温和,只浅浅笼着他,怕浓烈的气息再刺激到已经发软Omega。

      苏绵没有力气挣扎,只能本能地往他颈窝蹭了蹭,发丝蹭过他的下颌。

      浴室暖黄的灯早早被他提前点开,水温调得温温的,不烫,裹在皮肤上是舒服的暖意。顾斯衍把他轻轻放在防滑垫上,一手环着他的腰稳住他晃悠悠的身子,另一只手拧开花洒,温水细细流淌下来。

      他拿过柔软的毛巾,沾了水,动作放得极慢,一点点擦过苏绵泛红的皮肤。

      苏绵原本安安静静靠着他肩头,任由他打理,直到毛巾擦到一处,细碎的疼意漫上来,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腰轻轻一颤,埋在顾斯衍肩窝的脸蹭了蹭,细弱又软糯的一声,漏在温热的水汽里:

      “疼……”

      声音很小,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不是大哭大闹的疼,是轻轻的、怯怯的,像小猫蹭人时哼出的调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尾又泛起一层水光,没有掉下来,就那样湿漉漉地盛着。

      顾斯衍擦动的手猛地顿住。

      环在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稳,牢牢托住他,不让他晃。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苏绵发顶,雪松的气息放得更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哪里疼?”他的语速放得很慢,指尖不再往下碰,只虚虚悬在那处,不敢再轻易碰到,“是我没控制好。”

      苏绵埋着脑袋,脸颊烫得厉害,往他怀里缩了缩,薄薄的声音黏糊糊的:

      “生殖腔…..疼……”

      他说不出口完整的话,只能轻轻蹭着顾斯衍的脖颈,奶香的信息素怯生生飘出来一点,裹着淡淡的委屈,没有责怪,只是难受。

      顾斯衍心口轻轻一紧。方才那点藏在醋意里、无声翻涌的占有欲,此刻尽数化成了软下来的心疼。他原本只是想把少年身上沾到的气息都拢成属于自己的,想叫苏绵多分给自己一点欢喜,却没拿捏好分寸,叫他受了罪。

      他关掉花洒,把毛巾放到一边,干脆直接半抱着苏绵,掌心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下轻拍,像哄怕疼的小孩。

      “不碰了。”顾斯衍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气息落在耳廓,温温热热,“我抱你冲干净别的,轻一点,好不好?”

      苏绵轻轻“嗯”了一声,脑袋抵着他的锁骨,乖乖的,就是身子还会时不时因为残留的酸胀轻轻颤一下。

      浴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余水顺着瓷砖缓缓淌下的轻响,白雾绕着两个人缠在一起。顾斯衍抱着他,极耐心地避开会让他疼的地方,一点点把他清理干净,动作克制又温柔,每一下都试探着,等着怀中人细微的反应。

      等收拾妥当,他拿厚浴巾把苏绵整个人裹起来,细细吸干发丝上的水汽,又重新把人抱回卧室。被褥还是暖的,他轻轻将人放上去,拉过被子盖到他肩头。

      苏绵躺下去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往他这边靠,手抓着他的袖口不放,声音蒙蒙的:“不要走。”

      “不走。”顾斯衍顺势躺到他身侧,伸手把人圈进怀里,让他枕在自己臂弯里,雪松信息素持续温柔地安抚着Omega躁动又发疼的身体,“我陪着你。”

      苏绵闭着眼,呼吸慢慢平顺下来,只是偶尔皱一下细细的眉,小声哼一下。

      顾斯衍垂着眼,静静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指腹极轻地摩挲着他后背柔软的布料。
      2

      夜色深浓,卧室里只剩下平稳交缠的呼吸。

      苏绵已经彻底睡熟了。

      Omega 蜷缩在顾斯衍怀里,像一只被安抚妥当的小猫,眉眼舒展,长睫温顺地垂着,白皙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薄红。浑身松软无力,乖乖依偎在顾斯衍温热的胸膛,清甜软糯的奶味信息素淡淡萦绕,温顺又依赖,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属于他。

      顾斯衍抬手,指腹极轻地蹭过omega 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近乎克制。

      怀里的人温热、柔软、鲜活,是他黑夜里唯一的安稳,是他紧绷多年的生活里,唯一的温柔落点。可指尖触碰的瞬间,他心底却无端升起一股繁杂的沉绪,顺着血脉缓缓蔓延开来,搅乱了深夜的平和。

      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彻底磨平了他最初的将就与疏离,只剩下满心再也无法压抑的贪恋。

      他原本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里会出现这样一个人,让他甘愿卸下所有锋芒,让他连隐秘的醋意都来得卑微又偏执。

      可清醒的理智,还在固执地拉扯着他。

      顾斯衍垂眸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暗绪,开始偏执地回想、细数两人之间所有“不该纠缠”的理由。

      最初的一切,本就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

      那时他深陷顶级Alpha最难熬的易感期,自控力跌至谷底时,被家族长辈暗算,落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按照原本的轨迹,他本该按照家里人的心意,去见和自己等级相当的S级omega ,那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那是早就定下的、最适合顾家主位的婚事,强强联合,利弊权衡,规整、体面、毫无差错,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属于顾斯衍的人生归途。

      他本该斩断所有多余情绪,沿着既定的轨道往前走,成为冷血稳重、只重利益的顾家掌权人。

      可偏偏那场暗算、那场失控的逃离,阴差阳错牵扯到了无辜的苏绵。

      是他失控闯入了苏绵干净平淡的世界,是他强行留下标记,是他打乱了omega 安稳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他亏欠,是意外,是不受控制的错误

      过往的二十多年,顾斯衍向来冷静自持,永远把家族责任、利弊得失放在首位。他习惯了妥协规矩,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舍弃私心。

      他一遍遍在心底罗列阻碍:家世不匹配、长辈不认可、始于错误纠葛、本该各归各路。

      理智一遍遍提醒他:你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等风波彻底平息,等一切尘埃落定,一年之约后他理应放手,归还苏绵本该平静自由的人生,自己则乖乖接受联姻,走完世俗规整的一生。

      无数个清醒的时刻,他都是这样说服自己,靠着这些冰冷的道理压制翻涌的私心。

      短短一个多月,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原则。

      顾斯衍低头,鼻尖轻蹭过苏绵柔软的发鬓,清冽的雪松信息素温柔包裹着怀里的人,眼底所有的冰冷偏执,一点点融化在omega 温顺的睡颜里。

      所有牵强的、自我拉扯的理由像是裂开了一样。

      没有什么本该将就的人生,没有什么必须遵从的规矩。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家族束缚、身不由己的顾家子弟。

      短短一年时间,他雷霆手段稳住顾家内局,肃清所有反对势力,牢牢攥住了家族所有实权。如今他是顾家唯一的理事人,手握所有话语权,基业、权势、人脉,尽数掌握在他一人手中。

      父母的意愿、家族的规矩、世俗的权衡,再也束缚不了他半分。

      他早已不需要靠联姻稳固地位,不需要委屈自己接受一场毫无爱意的商业婚姻。

      那些所谓的门当户对、利弊得失,在苏绵面前,通通变得廉价又无谓。

      什么始于意外,什么阴差阳错,不过是他从前自我折磨的借口。

      若非那场相遇,他这辈子都体会不到这般温热安稳的日子。他见过太多虚与委蛇的算计,见过太多带着目的的靠近,唯独苏绵的真心干净纯粹,不图他的权势,不贪他的财富,只是单纯地依赖他、信任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苏绵温柔、乖巧、纯粹,会因为交到朋友开心一整天,会每晚准时等他深夜归家,会软软地粘着他,会毫无防备地把所有温柔和软肋都摊在他面前。

      是苏绵,治愈了他所有的冷漠与孤寂,填满了他枯燥无味的人生。

      凭什么要放手?

      凭什么要让自己回归冰冷无趣的正轨?

      凭什么要把这么软、这么好、满心都是他的少年,拱手推开?

      之前所有的顾虑、所有的自我拉扯、所有嘴硬的自我劝慰,通通成了笑话。

      没有不合适,没有不应该。

      是他舍不得,是他放不下,是他早已深陷其中,再也无法把持半分。

      从夜夜贪恋怀中温软,从会因为少年身边出现新的挚友而暗自吃醋,从想独占他所有欢喜与温柔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输了,彻底心甘情愿地栽在了苏绵手里。

      夜色温柔,怀中人轻轻蹭了蹭他的心口,发出细碎软糯的呢喃,睡得愈发安稳。

      顾斯衍收紧手臂,将人更紧、更牢地锁进怀里,力道温柔又偏执。

      他不需要规整合适的联姻,不需要世俗认可的般配。

      他只要苏绵。

      总认为理智的崩塌往往在某一瞬间,其实早就在一点一滴中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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