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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老(七) 二人从结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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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
自求反应过来,不停拍门,“柳儿姐,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商问。”
“我可以帮你毁掉法阵。”
“不必了。”
“为什么不必了?”
商问的声音自杜柳儿身后传来,杜柳儿迅速转过身,眼中露出惊讶。
“商问?”
听到商问的声音,自求欣喜若狂,“你还好吗?”
“我很好,别担心,待在屋子里别出来,有些事情我要跟柳儿姐好好聊聊,你听着就好。”
“不对,应该叫你阿冉姐。”
张阿冉闻言挑了挑眉。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也懒得装了。
“张阿冉,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既然你不说,那我来说。”
“我们在张自存家发现了一幅画,画上是一位簪花女童,起初我并未在意,直到我看到了你腕上那颗痣。”
“我之前就疑惑村子里没人敢收留我们俩,甚至跟我们多说句话都不肯,你不光安排我们住在这里,村长还让你劝我们,可见他对你非常信任,所以你的身份不难猜。”
“我一直好奇四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长寿村的人痴迷永生,甚至不惜任何代价布下这道害人的法阵。我原以为是张自存贪恋钱权,设下法阵引众人入局,但目前看来,张自存的念力不过是你利用我们的幌子,真正的原因是...”
“他们惧怕的不单是衰老,而是眼睁睁看着珍爱的人老去,自己却无能为力,亦或是在自己爱的人面前一天天衰老,头发花白,皮肤松弛,牙齿脱落,爱人却青春永驻。”门内的自求接过了话头。
“孩子先父母老去,无能为力,丈夫正值壮年妻子艾发衰容,秋扇见捐,妻子容颜依旧丈夫垂垂老矣,猜忌多疑,这一切才是全村人甘愿入阵的真正原因。”商问字字铿锵,砸在张阿冉心头。
“所谓的法阵实则是血祭供养,那么多条鲜活的生命四十年间供养着长寿村这三百一十七口。你们确实做到了长寿永生,不老不死,张阿冉我问你一句,你觉得现在这长寿村还有人气吗?”
“所以我才想让这一切彻底停下来。”
“那为何从一开始不告诉我们真相!”
“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想试试你们够不够聪明,有没有能力做成这件事,事实看来你们确实智谋过人。”
“你的私心差点害死我们!”
“如若你们做不到,我也不会逼迫你们,番红花真是给你们准备的,这件事上我没有欺骗你们,我不愿看到你们走我们的老路。”
“走你们的老路?”
“张阿冉,你到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是扮演邹文云规劝嫁进来的新娘认命妥协,还是作为村长的女儿威逼利诱莺莺乖巧驯从,亦或是假扮杜柳儿骗取信任利用我们?”
“我没有,我没有!”
“我只是想让这一切停下来,彻底停下来!”
“为什么想停下来?长生不好吗?”
“因为...因为...”
“因为你们发现自己出不去了,你们也要被困死在长寿村了,所以害怕了。”商问语气很轻,却惊得张阿冉瞪大了眼睛。
她一步一步朝着张阿冉逼近,张阿冉被商问的眼神吓到了,手忙脚乱打开了身后的门。
门一开,自求冲过去紧紧抱住商问。
“我好担心你。”
“我知道,所以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但你们要答应我毁掉法阵,只有这样一切才能结束,也只有这样你们才能从这里离开。”
一道惊雷落下,村庄背后的山被劈开了一道口子,碎石顺着裂缝滚落到山脚下,放羊的村民恰巧路过捡了几块大石头回家留着挡门用。
不曾想懂行的人注意到了这几块石头,细细端详过后告知了村长,继而发现了这座矿山。
张自存四处留意,私下打听,结交到了徊州来的一伙商人,他们有靠山有路子,既能免去私采矿山的死罪,又有门路销掉矿石。
张自存便与徊州签下了十年之约,徊州商人吃准了他们不敢声张,将价格压到了最低,张自存虽不满,但多方考量后还是签字画押了。
矿山造福了全村百姓,为了纪念,村民们将开采出来的一块顶大的石头立在了村子中央,取名长寿石。
长寿村突然的富裕瞒不过邻里八乡,他们强行闯进村想要分一杯羹,村外人的虎视眈眈,村内争权夺利,人心不齐,内忧外患让张自存寝食难安。
一次,他在徊州商人宴请的席面上结识了一位江湖术士,他自称羊半仙,在听了长寿村的故事后断定那座山脉有灵,让张自存带他走一趟。
羊半仙在长寿村走了一圈,肯定地对着张自存道,“此山有灵,秀极冲青天。”
“唉,匹夫怀璧。”张自存苦恼道。
“愿闻其详。”
羊半仙听完前因后果,为张自存献上一计,“长寿石吸收天地之灵气,凝集日月之精华,若以此石设阵,阵法可使长寿石的灵气为你们所用,能让全村人长生不老。”
有人相信就会有人质疑,村民们为此争执过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定论,直至全村人不知何故进到了长寿石的结界中。
原本的五百余人只剩下了现如今的三百一十七人,从结界中出来的人也说不清缘由,那一百八十余人至今下落不明,不知死活。
听到这儿,商问突然想起结界中的那些村民,会是他们吗?
“后面的故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出不去村子的?”
“大概十年前,嫁进来的女子只要在长寿石前盟誓祭血,便会受到它的庇佑,刚开始她们都沉浸在芳华永驻的喜悦里,可一旦有孕生下孩子,没有几位母亲能承受住那样的打击。”
“她们死得死疯得疯,村里的人这些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没人当回事,继续张罗着娶新娘,直至...”
张自存带着迎亲的队伍走了整整两个时辰都没看到瞭望台。
吹手们满头大汗,不得已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队伍中窃窃私语,“不对劲啊,怎么跟鬼打墙似的。”
“是啊,平时半个时辰就出村了,今天虽然走得慢,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了连村口都看不着。”
张自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此刻村民们都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他不能自乱阵脚。
“原地歇息,半柱香后再出发,给我把喜乐吹响点,鼓声再大点,每个人给我把笑脸挂上,大喜的日子哭丧个脸像什么样子。”
半柱香后喜乐再次奏响,这次走了没多久迎亲的队伍顺利到了村口,接到了新娘。
此后这样的事偶有发生,村中流言四起,惹得人心惶惶,但始终没人站出来制止这一切。
所有人一边担惊受怕,一边继续作恶摧残戕害无辜的年轻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