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老（六） 结界的恐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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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再次更迭。
自求无法忍受，砸开了商问的房门。
那个佝偻着身子，头发花白，皮肤上满是皱纹的妇人，是谁？
“商问...”自求不敢置信。
商问用被子把自己全身包裹起来，“不是，不是，我不是商问。”
苍老的声音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敢再多说一句。
自求上前扯开被子，打量起眼前的人，装扮，动作神态，毫无疑问她就是商问。
“你不是说过你不会变老吗？”
商问一把推开自求，整个人再次缩进被子，不敢面对自求。
自求被推开后一脸错愕，她立马意识到商问误会了。
自求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从背后抱住商问，声音温柔又坚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商问，我想帮你。”
商问嘴几张几合，“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乞求的带着哭腔的苍老的声音，嘶哑浑浊。
“好，我们离开这里。”
自求收紧双臂，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一遍遍安抚她，“没事的，没事的，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商问，我带你离开这里。”
两个人心知肚明这些话不过是安慰之语，能让自求少些愧疚，商问得到些许安慰也不算是毫无意义。
自求第一次感知到自己的渺小与无能，她束手无策。
商问在日复一日中垂垂老去，直至自求再也唤不醒她。
自求没哭也没闹，她照往常一样出门给商问买来了蜜饯果子。
午饭后，自求撸起袖子在院中挖坑，一直干到晚上。
自求给商问穿戴整齐，先把她放了进去，还不忘给她怀中放了两块果子，随后自己也躺了进去。
她将院子里的落叶盖在她们俩身上，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商问，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求感知不到悲伤，奇怪，但她想这么做。
第二天，商问从落叶中醒来，发现自己全身的皮肤又恢复了光滑，头发变得乌黑，身上也有劲了。
她来不及细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到身侧的自求，背起她直奔药堂。
好在是虚惊一场。
“你怎么...”醒来的自求看着重新活过来的商问，一时失语。
“我也不知道。”
自求抱住商问，“真好，商问，你能活过来真好。”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小院里的一切都让自求觉得宁静舒心，除了无法离开。
她突然萌生出要是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也不赖的念头。
又过了一段时日，某天晚上，自求看着商问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说了，你不能流眼泪。”
商问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你说。”
“轮到我了。”
“什么？”话刚出口，商问就反应过来了。
自求对着她笑了笑，“我想你陪着我，一直陪着我，直到...”
商问打断她的话，“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你也会再次醒来，就像我那样。”
“别害怕，自求。”
自求刚想说没关系，就被商问一把拥进怀里，手臂越收越紧。
“商问，没关系。”
“明天我带你去放风筝。”
“好。”
自这天起商问搬进了自求的屋子，与她同吃同睡，她们无话不谈，相拥入眠。
对着月亮吟诗，听着雨声弹琴，偶尔在被雪铺满的院子里撒欢儿。
自求在商问再三哄劝声中回到屋子，语气里满是不尽兴，“我喜欢听踩雪的声音。”
“明天踩，明天早上醒来雪下得更厚，踩起来更好玩。”
“你骗我，之前每一次你都怕我摔倒，早早起来把雪扫了。”
“那我们可以堆雪人，堆满院子，造一支雪人兵队。”
这个借口商问百用不烂，自求还是点头说了，“好。”
“快睡吧，明天早上起来就能看到雪人兵队了。”
“好。”
第二天自求睁开眼，商问不在身边。
跑出屋子发现院子里堆满了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商问压低声线，“雪人兵队已集合，听从自求将军指挥。”
“敌人来犯，请各位雪人将士随我出征，吾等绝不投降！”
话音刚落，自求不受控制猛烈咳嗽起来。
商问注意到自求光着脚，将人打横抱回屋子，“怎么没穿鞋？外面冷，我们进屋吧。”
花再次开的时候，自求腿脚不便，不能再去放风筝了。
商问陪着她坐在窗棂下赏花，赏月，赏雨，赏雪，院子里偶尔飞进来的蝴蝶，蜻蜓，喜鹊都让自求欢喜，但她已经无法起身去追逐它们了。
自求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大多数时候都是商问说，自求闭着眼静静听。
商问握住自求的手，掌中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踏实。
她缓缓凑到自求耳边，轻轻道，“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醒来。”
这一次，商问没等到自求捏着她的手回应她。
第一天，自求没醒，第二天，自求没醒，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自求依旧沉睡。
终于，商问失去了耐心。
“为什么？为什么！”
“为何自求还不醒过来！”
商问发了疯般将小院砸了个干净。
“长寿石，你想困住我们是吗？好，那我就以自身血肉为祭，我要你粉身碎骨！”
再睁眼，她们回到了长寿村。
商问率先醒来，用尽全力爬到自求身边，想探探她的鼻息。
手不由自主的抖，终究是不敢靠近。
“自求，醒醒，我们回来了。”
自求双眼紧闭，商问无论如何也唤不醒她。
扫视了一圈周围，夜色笼罩下的村庄灯火全熄，四下里一团漆黑。
“救命，救救我们。”呼救声气若游丝，根本没人能听见。
突然，商问想到了杜柳儿给的那枚烟花弹。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点燃它，看着烟花在空中炸开，商问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已是三天后。
一睁眼看到熟悉的房梁，自求立马认出这是杜柳儿家。
她们出来了。
自求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她迫不及待想见到商问。
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自求用力拽了拽。
“柳儿姐，柳儿姐。”自求一边拍门一边呼喊，“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放我出去。”
门外，杜柳儿轻咳一声。
“柳儿姐，商问呢？我想见她，求求你放我出去。”
“需要什么告诉我，剩下的我无能为力。”杜柳儿语气冷漠疏离。
“柳儿姐，为何要关着我？”
“你安心待着吧，等到...”
杜柳儿欲言又止，自求隐约猜到商问可能出事了。
“商问还好吗？你给我个准信儿，只要她好我就乖乖在这里待着，绝不闹事。”
杜柳儿没有心思回答她，转身离开。
听着杜柳儿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自求忙不迭叫住她，“柳儿姐，你不是让我们帮你毁掉法阵吗，如今为何这样对我们？”
脚步声停下，顿了顿，折返回来，“你们怎么闯进了长寿石的结界？”
“我们也不清楚，我们一靠近长寿石就被一股神秘力量吸了进去。”
“你们又是如何脱身的？”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在那里死掉了，再睁眼就是这里了。”
“商问带我出来的，她一定知情，你带我去找她就能知道答案。”
“罢了，知道与否意义不大了，她即将成为真正的新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