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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算了,没什么 饶序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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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序骤然抬眼看向玄关。
苏佑泽站在门口,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红,手里提着一个温热纸袋,里面是一碗热粥。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半开的抽屉和饶序泛白的脸色。
都看见了,却什么都没说。
饶序静静地看着他。
苏佑泽蹲在沙发前,仰头望他:“哥哥,你抽屉里的药瓶,我看见了。”
饶序指尖猛地一收,又很快放松下来。
“我不问你是什么药,你不想说,我绝不逼你。”
他起身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吃药记得喝水。”
饶序低声应:“嗯。”
苏佑泽拿起外套,指尖慢慢捏着衣料。这次是真的要走。
走到门口,脚步顿住,背对着他:“哥哥。”
“你不给我名分,不认我,什么都可以。”
他缓缓回头:“唯独你身体不舒服,刻意瞒着我。这件事,不行。”
说完,开门离去。
房门合上屋内彻底安静。
饶序独自坐在沙发上,久久凝视着茶几上那杯冒着热气的水。
白汽浮起,模糊了他眼睫。
许久,他伸手拿出药瓶,倒出两粒,就着温水缓缓咽下,喉结轻轻滚动。
苦涩的药片划过喉咙。
这时手机亮起。
苏佑泽:“粥趁热喝。”
饶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动。
他拆开纸袋,温热的粥气扑面而来。他拿起勺子,小口吃了一口。
随后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闭眼的瞬间,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空气里。
“不行,也得行。”
有些话,止于唇齿,散在风里,最后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第二天早上,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佑泽坐在办公桌后。昨夜几乎没合眼,眼底浮着淡淡青黑。面前摊着今天谈判对手的资料,翻了两页看不进去。
他拿起手机,点开饶序的对话框。
昨晚那句“粥趁热喝”发出去后,一直没有回复。
他又敲了一行字:“哥哥,昨晚睡得好吗。”
发送,放下手机。
目光时不时扫过黑屏的手机。
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复。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阳光很好,整座城市铺在脚下。看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手机,输入两个字:“哥哥。”
发送。
依旧没有回音。
苏佑泽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好久,随后锁屏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转身推开办公室门。
“九点的会,提前。”
会客谈判室,冷白色筒灯铺满整个空间。
对面竞品公司的代表身子微微前倾,抛出一叠合作优待条件,胸有成竹,自认拿捏住利弊。
苏佑泽坐在主位,脸上挂着得体温和的笑意,不抢话,不打断。指尖搭在桌面,安静听对方说完所有说辞。
等对方端起水杯,以为胜券在握。
苏佑泽开口了:“贵司上个季度现金流缺口百分之十七。”
对方手指一顿。
“上游三家供应商已经发出预警,原材料交付存在延期风险。”
那人脸上的笑僵住。
“还有上个月那场专利侵权败诉,赔付记录公开可查。”
每说一条,对面男人脸上的血色就褪一分。男人手指攥紧文件,纸页边缘被捏出褶皱,准备好的反驳一句都说不出来。
苏佑泽缓缓起身,扣好西装扣子,笑意还挂在嘴角,眼底却没有温度。
“做生意各凭本事。想抢我的客户,无可厚非。”他语气轻飘飘的,“只不过下次,想来撬我的人,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重。”
说完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身上那层冷硬气场卸下大半。苏佑泽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他拿出手机,目光落在空白对话框。
饶序还是没有回复。
他点开语音,刻意压低声线,带上一点闷闷的鼻音:“哥哥,我胃疼。”
发送。
他垂着眼,眼睫落下来,眼眶泛起浅红。不是昨晚那种心口发酸的难过,是刻意演出来的委屈。
几秒后,屏幕亮起,亮光瞬间牵住他的目光。
饶序:“药吃了吗。”
苏佑泽立刻按住语音:“算了,其实也没什么,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对着屏幕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先笑了一下。眼睛弯着,水汽凝在睫毛上,没有掉下来。
饶序:“又来这套?又是装哪里不舒服。”
苏佑泽:“就算是装的,难受也是真的有一点。”
饶序:“疼得厉害?”
苏佑泽声音放轻:“算不上厉害。就是……想你,想见到你。”
对面沉默几秒,然后饶序回复:“我这边门诊还有几个号,处理完就过去。”
苏佑泽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的笑意慢慢收平。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回椅背。
另一边,私立医院门诊诊室。
一上午的门诊排得很满,门外断断续续传来叫号广播。
饶序坐在诊桌后面,白大褂衬得脸色愈发寡淡。前一晚腹腔钝痛折腾了半宿,眼下浮着一圈淡淡的青黑。
他低头翻看患者的影像报告,笔尖在病历本上一行行书写。
诊室门被直接推开,尹希恪大步走入。
今天是他的常规体检。他没有落座就诊椅,而是直接抬手摘下手腕那只体征手环,“啪”地放在饶序桌面上。
“别忙了,先看我。”尹希恪抱着胳膊,目光直直落在饶序脸上,“说真的,你现在脸色,比我这个来体检的还差。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饶序笔尖没停:“你的手环又亮预警灯了。”
尹希恪嗤笑一声:“我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干,这东西天天乱报警,早就不准了。”
饶序停下笔,抬起头:“手环采集的是客观生理指标。”语气不重,没有退让,“数据不会骗人。身体发出信号,不是设备无端出错。”
尹希恪被堵得一噎,张了张嘴,找不到话反驳。
“行,算你有理。”尹希恪不再争辩,拿起手环重新套回手腕,“我不跟你掰扯这个,你自己也多留心身体。”
他转身拉开诊室门,走出去之前顿了一步,目光悄悄扫过饶序的手。
“饶序。”
“嗯。”
“你手在抖。”
饶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收进白大褂口袋。
“我没事。”
尹希恪没再多说,离开了。
诊室只剩饶序一个人。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熟悉的钝痛从腹腔慢慢蔓延开来。他隔着白大褂,无声按住上腹,眉峰极浅地蹙起,很快又压下去。
桌上手机震动,苏佑泽的语音弹出来。
他点开听,太熟悉这副刻意虚弱的嗓音。
来回几句对话,他望着屏幕安静停顿两秒。
昨夜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还在心底,可终究抵不过那句直白的想念。
“我这边门诊还有几个号,处理完就过去。”
傍晚,苏佑泽提前到了饶序的公寓。
他换好鞋,走到厨房倒水。目光精准捕捉到细微痕迹。水槽边角残留一点白色药渍。
他看了一眼,转头看向客厅茶几。抽屉关着,那只药瓶已经不在明面上了。
他坐在沙发上等。门锁转动,饶序推门进来,换鞋、放包,走到沙发边坐下。
苏佑泽抬头:“哥哥,今天门诊怎么样?”
饶序:“还行。”
苏佑泽看着他,目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脸色比昨晚更白,眼下的青灰一点没退。
他伸手,掌心轻覆在饶序腹部,“这里还疼吗?”
饶序身体僵了一瞬:“不疼。”
苏佑泽没有挪开手,温热的掌心贴着饶序偏凉的腹部。
“你昨晚半夜起来吃药了。”
饶序看着他,又是沉默。
“药瓶在抽屉里。你睡前吃一次,半夜还要再吃一次。”苏佑泽声音很低,“你当我不知道。”
饶序依旧没说话。
苏佑泽收回手:“我不问你吃的什么药,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他起身进厨房,慢慢擦掉水槽边角那一点药渍。
饶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苏佑泽。”
苏佑泽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嗯。”
“你不用擦。”
“我想擦。”
饶序不再开口。
夜幕笼罩城市。洗漱完毕,卧室只留一盏床头小夜灯。
白天谈判、门诊接连消耗,两人身心俱疲。没过多久,饶序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平稳,像是沉沉睡了过去。
苏佑泽毫无睡意。昨夜的争执还压在心底,抽屉里那只无名药瓶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侧被褥轻轻一动。
饶序大概以为他已经熟睡了,动作放得极轻,悄悄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凉地板,打算去客厅吃下夜里止痛的药片。
他尽量放轻脚步,不想吵醒床上的人。
但苏佑泽没有躺在床上。
他悄悄起身,背靠着卧室房门内侧冰冷的墙壁,站在门后的阴影里。
没有出声,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开口质问。
只是安静立在阴影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饶序走到客厅,拉开抽屉拿出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就着凉水吞下去。
他背对着卧室方向,月光落在他肩上,衬得肩膀更薄了,睡衣空荡荡挂在身上。
苏佑泽站在门后,手攥成拳。
他没有出去。
等饶序吃完药走回卧室,苏佑泽已经躺回床上。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
饶序掀开被子,背对着他躺下。
过了很久。
苏佑泽侧过身,看着饶序的后背。月光下,饶序的肩胛骨凸起,单薄得像一张纸。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饶序后颈上方,没有落下去。
“哥哥。”他轻声叫。
饶序没有应声。
但苏佑泽看见,饶序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收回手,平躺回去。
有些事你追问不出答案,只能等。等一个人把藏了二十几年的习惯,一点一点松开。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但他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