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没有潮汛期》止间序

14、由你主导 晨光落

　　晨光落进卧室，铺在床被上。

　　苏佑泽埋在饶序颈窝，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他往人怀里又蹭了蹭，嗓音哑得慵懒。

　　“哥哥，几点了？”

　　饶序指尖轻轻捋过他额前的碎发：“八点多，还能再躺半小时。”

　　“不行。”苏佑泽皱眉，攥住饶序的衣角捏了捏，“今天终局谈判，推不掉。”

　　“嗯。”饶序应声。

　　“又要一整天见不到你。”苏佑泽抬眼看他，轻轻晃了晃他的衣服，“昨天累到你了。”

　　“无碍。”饶序垂眸看他，“晚上少喝酒。”

　　“我知道。”苏佑泽点头，鼻尖蹭了下他的锁骨，“我尽量不喝，早点回来。”

　　下午三点，云端顶层商务会所。

　　谈判长桌两侧坐满高层，室内安静肃穆。

　　苏佑泽坐在主位，身形挺拔高大，黑色西装衬得宽肩窄腰，利落端正。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坐姿松弛，看上去温和极好说话。

　　对面的李晚一身米白职业套装，脊背挺直，指尖搭在文件边缘，周身只萦绕着极淡的白茶信息素，干净克制。

　　王总身子前倾，开口出声。

　　“苏总，目前的风险兜底条款对我方压力太大，还希望您能酌情放宽。”

　　苏佑泽抬眼，笑意未变，语气温和：“可以商量，我并非不能让步。”

　　王总神色微松：“那太好了，我们工期可以适当做出补偿。”

　　苏佑泽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的文件。

　　“兜底条款可以放宽。”

　　他顿了半秒，笑意依旧。

　　“对应的，贵方的政策倾斜、优先落地权限等额取消。工期、验收、风险底线，一概不动。”

　　“王总可以考虑。”

　　王总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抿唇沉默下来。

　　李晚轻轻翻了一页手中文件，适时开口：“王总只是顾虑前期团队运转压力，没有别的意思。苏总的方案权衡得很周全，我们内部可以再适配。”

　　苏佑泽看向她，微微颔首：“李总监费心。”

　　“应该的。”李晚抬眸看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后续细则我全程跟进，配合苏氏的节奏来。”

　　整场谈判持续三个小时。

　　其间数次拉扯，每一次有人试图压价、拖延、置换漏洞，苏佑泽都笑着接下话头，温柔拆解，再温柔封死所有退路。

　　全程语调平和，无一字紧绷，却无一次退让。

　　谈判结束，众人纷纷起身握手。

　　“苏总，今天真是领教了。”

　　“和苏氏合作，我们很放心。”

　　苏佑泽逐一回应，礼数周全，分寸均等。

　　轮到李晚，她伸手，姿态大方：“合作愉快，苏总。”

　　“合作愉快。”苏佑泽指尖浅触，立刻收回。

　　“晚上备了应酬简餐，苏总赏光吗？”李晚问。

　　“盛情难却。”苏佑泽道。

　　一行人结伴下楼去往包厢。

　　会所正门路边。

　　饶序停稳车子，落下车窗。他解开安全带，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平视前方门口，安静等候。

　　天色慢慢沉下来，路边车流渐多。

　　包厢内酒局过半。有人端着酒杯起身。

　　“苏总，这杯必须喝！预祝项目顺利落地！”

　　话音刚落，李晚便笑着抬手虚挡了一下：“别劝了。苏总后面还有私事安排，不宜多饮，心意到了就够了。”

　　那人哈哈一笑。

　　“还是李总监细心，时时刻刻都顾着大局。”

　　李晚浅浅垂眸，没再接话。

　　晚上九点酒局散场。众人陆续走出会所大门，三三两两道别、上车。

　　李晚脚步慢了半步，落在人群最后。

　　她目送几位高层驱车离开，站在台阶下没有立刻上车。等到门口只剩苏佑泽一人，她才抬步上前。

　　“苏总，您喝了酒，别自己开车。需要我安排司机送您回去吗？”

　　苏佑泽轻轻摇头：“不用麻烦，有人来接我。”

　　“那就好。”李晚点头，微微弯眼，“路上注意安全。后续资料我整理好，线上对接您。”

　　“辛苦。”苏佑泽道。

　　李晚上车离开。会所门口瞬间安静。

　　苏佑泽拿出手机拨号。电话接通，应酬的温和笑意尽数褪去。

　　“哥哥，我喝酒了，开不了车。你来接我好不好？”

　　听筒那头饶序的声音传来，只有两个字。

　　“抬头。”

　　苏佑泽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起眼。

　　马路对面，路灯底下，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窗半开，饶序靠在驾驶座，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机贴在耳边，正看着他。

　　隔着一条马路，隔着夜风和车流声。

　　苏佑泽站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攥着手机。他看见饶序的那一刻，心跳猛地顿了一拍。

　　他挂了电话，快步穿过马路。走到车边，弯腰坐进副驾。

　　车门合上，隔绝外面所有风声霓虹。车厢里很安静，暖气开得刚好。饶序身上那股干净清淡的药味混着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

　　苏佑泽侧头看他。

　　饶序正在调后视镜，侧脸被路灯照亮一半，下颌线条很利落。

　　和十年前、五年前、三年前，没什么区别。

　　但苏佑泽每次看，都觉得心跳不稳。

　　“怎么了。”饶序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苏佑泽把脸转过去，靠在椅背上，“就是觉得，你每次来接我，我都很高兴。”

　　饶序看了他两秒，发动了车。

　　苏佑泽看着窗外后退的霓虹，嘴角噙着笑意。

　　每一次看见你，都像第一次。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佑泽侧头看着饶序：“哥哥，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顺路。”饶序发动车子，目视前方。

　　苏佑泽盯着他清冷侧脸看两秒，伸长胳膊，指尖轻轻扯扯他的袖口。

　　“刚刚我在门口跟李总监说话，你看见了吧？就是刚才站在我旁边那位优秀女性。”

　　“嗯。”饶序应声。

　　“那你怎么不下车？”苏佑泽往他身边偏了偏。

　　“没必要。”饶序道。

　　苏佑泽低低笑一声，手肘轻轻抵抵他胳膊。

　　“哥哥，你是不是看着不太舒服？”

　　饶序目视前路，语调没有起伏：“没有。”

　　“真没真的没有吗？”苏佑泽歪头看他。

　　“合作方礼貌周全，正常往来。”

　　苏佑泽笑意更深，指尖悄悄覆上饶序握方向盘的手背，轻轻贴着。

　　“可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知道是合作方。”

　　饶序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一瞬，视线依旧固定路面，没有转头。

　　“看见了。”

　　“哦？看见了什么？”苏佑泽拉长语调，步步引导。

　　饶序沉默两秒，缓缓吐出：“她留到最后同你说话。”

　　“原来是这个。”苏佑泽拇指慢悠悠蹭过他指节，故意挑话，“她还帮我挡酒，怕我喝多，又特意问要不要司机送我。确实很周到，对吧？”

　　“职业素养。”饶序淡淡回应。

　　“是吗？”苏佑泽俯身凑近，高大身影微微压低，气息扫过他耳侧，“可其他人怎么没有这么周到？”

　　饶序没接话，车厢只剩轮胎碾路的轻响。

　　苏佑泽继续轻声诱引：“哥哥，你是不是介意？”

　　“没有。”饶序始终平静。

　　“那你怎么全程不说话？”苏佑泽轻轻捏捏他手背。

　　饶序沉默更久，半晌才低声吐出两个字。

　　“没有。”

　　语气依旧淡，却藏着绷住的紧绷。

　　苏佑泽眼底笑意软下来，不再逗他，贴着他手臂轻声：“骗你的，我看得出来。那些只是工作客套，我不需要别人的周到。”

　　饶序依旧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缓缓收紧半分。

　　苏佑泽看着他清冷的侧脸，嗓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我今天谈判很厉害。”

　　“你一向条理清晰，把控得当。”饶序言简意赅。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苏佑泽晃了晃他手背，“回家之后，你来安排。我想顺着你的心意来，好不好？”

　　饶序睫毛微颤，沉默片刻，淡淡吐出一字。

　　“好。”

　　苏佑泽眉眼弯起，笑意藏不住。

　　窗外霓虹流光倒退，光影掠过两人相贴的手背。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饶序熄火，解开安全带。

　　苏佑泽俯身靠近，高大身形笼住他，指尖轻扣他手腕。

　　“到家了。”嗓音带着酒后微哑，“哥哥，累不累？”

　　饶序轻轻挣开手，没有回应，推开车门下车。苏佑泽失笑跟上。

　　电梯上行，密闭空间安静。饶序站在前侧，脊背挺直，目光落在电梯镜面，不肯看他。

　　苏佑泽微微低头，气息扫过他耳畔：“哥哥，还闷着呢？”

　　饶序不动不躲，一言不发。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

　　开门、换鞋。玄关暖光落下。

　　苏佑泽脱下西装搭在柜上，衬衫领口微敞。他上前一步，高大身躯靠拢，从背后稳稳环住饶序的腰。

　　“哥哥，别不理我。”

　　饶序背脊微僵，抬手覆上他环在腰间的手，轻轻按住。

　　“先洗澡。”

　　苏佑泽低笑，手臂松开来，顺从放开。

　　“好，都听你的。”

　　饶序转身走进浴室。暖白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漫出来，水声哗哗落下。

　　片刻后苏佑泽推门而入，温热雾气扑面而来。

　　饶序站在花洒下，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眉眼被雾气衬得柔和，依旧绷着。

　　苏佑泽迈步走进，抬手关掉花洒。

　　水声骤停，狭小浴室只剩彼此呼吸。

　　他垂眸看向身前的人，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擦去饶序下颌滚落的水珠。

　　“一路都不怎么说话。”

　　饶序睫毛轻颤，垂眸避开视线，不辩解。

　　苏佑泽指尖轻轻抬起他下巴，耐心引诱：“哥哥，心里有什么感受，想怎么做，都随你，我在这里。”

　　饶序唇瓣抿紧，沉默良久，极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融进湿热空气。

　　苏佑泽心口泛起一阵细碎的满足，手臂虚虚环住他后背，没有用力禁锢，全然承接。

　　“那些都是场面应酬，逢场作戏。”他低声哄诱，“在这里，我听你的。”

　　饶序额头抵着他锁骨，指尖攥紧苏佑泽的湿衬衫布料。许久，小声开口：“以后应酬，只准我接。”

　　苏佑泽低笑，手臂不由自主收紧。

　　“嗯，只准你来接。”他微微后仰一点，主动让出空间，目光沉沉锁着饶序，带着极致的期许，“剩下的，你来安排就好。”

　　饶序抬眼望他，眼底蒙着一层水汽。沉默几秒，伸手按住苏佑泽的肩，轻轻发力。

　　苏佑泽顺势往后退，任由饶序推着他走出浴室，踩过微凉地板，一路退进卧室。暖黄卧室灯光铺在床上。

　　苏佑泽退到床边，撑住床沿，仰头安静看着饶序，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嗯，就这样。不用顾虑，我喜欢这样。”

　　他抬手，只是轻轻搭在饶序腰侧，不抢节奏，不越界。

　　“哥哥，一切都由你来。”

　　饶序垂眸看着他，呼吸慢慢变重。

　　夜色漫过窗沿，房间里呼吸交缠。苏佑泽低声呢喃，纵容着身前的人，安心沉溺在这份独属于饶序的节奏里。

　　……

　　天快亮的时候，一切才平息。

　　饶序靠在苏佑泽怀里，倦意漫上来。苏佑泽抬手，轻轻顺着他后背，动作温柔满足。

　　苏佑泽低头，贴着他发顶轻声开口，嗓音还带着未散的哑：“在外我应付所有人，可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才觉得安稳。”

　　饶序闭着眼，往他怀里埋了埋，轻轻应了一声。

　　窗外天色一点点泛白，喧嚣还未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