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裙 孤儿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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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发糖，每人都有两颗。
她也拿到了两颗。靠着大树坐下。皱巴巴的树窝了一块刚好抱住她。
一颗剥开吃掉，舌尖反复舔过沾着糖的嘴角，又舔了舔糖纸。
好吃。
眯起眼睛晒着太阳，空气吹来一阵微风，她张开眼睛眨巴了一下又闭上眼。大了好几码的红色塑料凉鞋晃呀晃，另一颗用力捏在手心好久，好久。
食堂钟声叮当叮当响了。
“十七，快过来吃饭了，你还在那干嘛呢。”
“哎，来啦，来啦！”
女孩起身。
——
中午很多人在排队打饭，她跑得很快脸红扑扑的，微张的小嘴还在呼呼呼的喘着，她站在了最尾巴的队伍里，看着身旁的白云牌子上写着“——谁-盘中-，粒粒-辛苦”
站了好久，她看着不断有人从后面走到她前面。眼巴巴的看着窗口里被打走的饭菜。
前面的人都打完了，她走到打饭窗口。
看着阿姨把剩下的菜铲进她小小的碗里，耷拉着肩膀。
低头看了下圆圆大木桶的底部，还有一点米饭。她嘴角重新上扬了一点，踮起脚伸勺子刮干净，盛了小半碗。
没人和她坐一起。她蹲在台阶上吃饭。吃完舔干净碗，拿到水龙头洗干净，放回架子上。
她的碗上写着红色“17”，红漆掉了一块。
院里人都叫她十七号。
院子里的大树，很大，很绿。挡住了整片阳光，树底铺着一大片阴影。
她安静的蹲在树后抱着大树。蹲累了就靠着树干歇一会儿。太阳晒不到，微风吹起有点打卷的发尾，很凉快。偶尔也会歪着脑袋看别的小孩跑来跑去。
有个小孩朝她这边跑过来，她站起身。对方径直绕过她，追向滚远的皮球。
她又重新蹲下，看着蚂蚁在打架。
蹲到肚子响了，听见老师喊吃饭，才站起来跑回屋。
食堂打饭窗口贴着很大的很多字。她看不太懂。
她只认得一个——星期三。
星期三，有肉吃。
碎肉混在白菜里，她总能扒出两小块。每次先吃青菜，把肉留到最后，含在嘴里，慢慢咽。
她最喜欢星期三。
因为星期三有肉吃。
二楼楼梯下的木板角落里堆着好多书。有几本厚厚的书是新的，有的书皮都没有了，她翻起一本没有图案的书，只剩下了中间几张皱巴巴的纸。
书里写着有一个很乖的小孩。不哭不闹。后来神明大人来了，带她去了一个好地方。
没人看的时候，她就抱着那本书。她不认识很多字，但她记住了那个小孩。也记住了那个神明大人。
天有点黑了，木板床很硬，被子单薄。她摸出枕头套里的奶糖，攥在掌心。体温捂软了皱巴巴的糖纸。
‘布谷，布谷’。
水冰凉凉的。她抹了一把脸，排队领粥，蹲在台阶上喝完。
院子忽然吵闹起来，门口停着几辆车，有人来回搬东西。老师站在门边挨个点名，点到的孩子拎着行李上车。
老师喊了好多名字，她在大树下的影子里，抬头看了看又低下脑袋，她没有名字，没听到老师喊十七。
走了好多人，老师也走了。
她靠着小小的树窝，看着不远处一辆辆车开走了。
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她低头抓着糖纸搓的小球，走回有点黑的房间。床板光秃秃的。她拿掉了枕头套，摸出里面的奶糖，糖身有点扁扁的。不好看。
把糖放进兜里。她侧着躺下，有点冷，把被子抱紧，手里抓着那颗糖，缩成一团睡着了。
天很黑，今天没有月亮了。
她抓着奶糖，走出房间。
院子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她走到门口。大门被锁着。
推了推。门吱呀响了一下，轻轻晃了晃。
门上贴着一张纸。她看不懂写的什么。
她蹲着靠着大门，抱着自己。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大树被风吹得沙沙响，眼睛一眨一眨。
她想，她是不是不够乖。是不是早上吃太多了，大家都讨厌她了，书上说不听话的坏小孩没人要。
过了好久
她又推了一下门。门还是锁着。
她又重新蹲着，肚子咕咕响了。
看了下黑黑的院子，没有灯。看着院子外高高的黄色路灯，扭头又看眼下院子，好像里面有人在看她，有双好多红红的眼睛看着她。
转身跑了。
墙根下有个洞。不大。以前她看到过野猫从那里钻出去。
她趴下来，扭着身子，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巷子。
晚上很冷，风吹过。
后脑勺有点痒，她缩了缩脖子。
看向巷子口空空的。
路灯一下黑，一下亮。
她摸了摸裙子的小兜，糖还在。刚刚差点丢了。
转往巷子里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白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