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一罐两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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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三盏，只剩一盏，一下一下地闪。一会亮，一会暗，像是要坏了。
巷子深处，一面墙。墙根被常年的雨水泡出发灰的霉斑，深浅错落，看着像一扇门。
说是门，只是一块更暗的阴影。不是门，野猫路过，却总要绕开。
一只三条腿的野猫蹲在墙根，慢吞吞舔爪子，时不时抬头望向巷子深处，一动不动。风刮过来，吹翻了它脚边一张皱巴巴的糖纸。
不知道它在看什么。
空气里飘着一点味道。放久了的啤酒发酸，混着廉价栀子花沐浴露的淡香。味道很轻，轻得像错觉。
可你还是回头了。
巷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啧。”
一声很短的咂嘴，落在风里。像随口自语，像对着空巷说话，又只是舌尖无意蹭过牙齿。
你刚要走，声音又飘过来，淡淡的。
“一罐两块……半罐一块……”
停了一下。
“今天花了六块九。”
安静了很久。
“排骨。”
路灯闪了第四次。野猫动了动耳朵，照旧趴着不动。
再出声时，声音硬硬的。
“不亏。”
又补了一句，更轻。
“反正不亏。”
沉默拉得很长。
久到以为不会再有声音，才飘出两个字，声音放轻了。
“梨子……”
话到这里卡住。
“梨子，我今天……”
剩下的，全都咽回去了。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啪嗒，啪嗒。偏大的塑料凉鞋踩在湿地上，声音慢慢靠近，又慢慢走远。
栀子花香，浓了一点点。
暗处飘来一句很轻的童声。
“神明大人……你在听吗？”
没人回答。
路灯彻底灭了。
巷子黑透了。只有那只野猫的眼睛亮着，两颗光点，定定地望着空巷。
不知道过了多久，墙上那片阴影，又沉了一些。
轻轻一响。分不清是门开了，还是合上了。
前面什么都没有。
风吹进巷子，带着酒的酸、花的淡。风里裹着一句模糊的问话。
“小东西，你咋不回家。”
你低头看手。右手虎口有一道浅疤，什么时候弄的，早就忘了。
掌心莫名多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皱得厉害，糖化了一点，黏在纸上，黏在手心。攥紧的时候，纸皮轻轻作响。
抬头再看。
巷子还是巷子，墙还是墙，霉斑原样贴着。
没有门，没有野猫，没有拎着半罐啤酒的女人。什么都没有。
你走出巷子，街上霓虹亮着，车来人往。没有人看你，没有人在意。
没人知道，你另一只手里，攥着半罐啤酒。
想不起什么时候拿的，什么时候开的，什么时候喝过一口。只记得味道——便宜、酸涩、临期，一块钱半罐的那种。
铝罐上印着一道浅浅的指痕。
你把罐口凑近嘴边，本来不想动。下意识的，一声——
“啧。”
你愣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你回头看向漆黑巷口。
灯光一闪。光影缝隙里，墙根蹲着一个小小的人。旧白裙，一双大很多的红塑料凉鞋。
她抬眼看你，浅浅笑了一下，梨涡很淡。
灯光再闪。
人影没了。
手心的糖黏得很紧，甩不开，擦不掉。
你走回家，开门，换鞋。把那半罐啤酒放在桌上，把那颗化掉的奶糖，一并丢在桌上。
窗外起风，房门吹开一条缝，吱呀响了一声。
很远的地方，轻轻晃了一下。
你张了张嘴，没话出来。
最后，只轻轻溢出一声。
“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