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34、婚宴 就算是简化

　　林元被抱到婚房，床上撒满了花生、桂圆和红枣，几位长辈进来象征性地坐了一会儿就走，说了几句话吉祥话就出去了，赵哲去安排宾客，房间就只剩下周斐斐和果果。
　　果果盯着林元身上闪闪发亮的珠饰，觉得新鲜，爬到她身上不肯下来。林元搂着果果，一边小心护着，怕她伸手拽掉头上的发钗，一边打趣看向周斐斐：“说吧，你和瞿均，是不是有情况？”
　　周斐斐想把果果从林元身上抱下来，听她这么一问，手微微一顿，“没有，你想多了。”
　　“没事，让她玩儿，”林元拉着周斐斐在床边坐下，“斐斐，瞿均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人是靠谱的，我也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思，你总要试着往前走一步的。”她之前特意跟赵哲打听过瞿均这个人，赵哲说这人就是好胜心强，人品绝对靠得住。
　　周斐斐叹了口气，低着头指尖摩挲着伴娘服裙摆上的薄纱，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元元，再说吧。”
　　上次见面后，瞿均确实对她很上心，可她早就没有对感情的期许，眼下她只想安安稳稳的把果果养大，其他的事情就算了。
　　林元也不打算多劝，周斐斐看着性子软，骨子里却是犟的很，不然当时不会走的那么决绝，经过那样糟心事，她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有其他的打算，再说瞿均在九溪，周斐斐在北京，相隔一千多公里，要在一起，势必有人要做出让步，瞿均是警察，他愿意为了周斐斐放弃现在的一切吗？
　　林元心里也没有答案。
　　周斐斐站起身，“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晚上估计也没机会吃，先垫垫肚子。”说着就离开房间。
　　再上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碗饺子，“赵阿姨帮你煮了饺子，吃几个。”说着抽了两张纸巾，“把口红擦了，吃完我再让化妆师补个妆。”
　　林元接过来，来回蹭了两下，把口红擦干净，小口的吃起来，她平时不化妆，冷不丁的化一次，总担心动作大了粉底会剥下来。

　　亲戚朋友们都坐上大巴先走了，赵哲开车带着林元，周斐斐刚想跟着林元上车，却被瞿均一把拉住，“人家小夫妻要单独待一会儿，你就别当电灯泡了。”
　　周斐斐抬眼一看，瞿均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一手抱着果果，另一只手拽着她的胳膊，就这么一会儿的空挡，这才一小会儿功夫，他已经和小家伙混熟了。果果搂着瞿均的脖子，一双大眼睛看向周斐斐，脆生生喊了一声：“妈妈。”
　　林元见状，赶紧关了车门，隔着车窗朝周斐斐眨眨眼，转头跟赵哲说，“开车。”
　　赵哲见她难得这么调皮，看了瞿均一眼，配合的踩油门，车子快速的驶了出去。
　　周斐斐没办法，只好上了瞿均的车，一辆和赵哲差不多的越野车。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酒店门口，亲戚们先到了，因为在家里已经举行过仪式了，酒店的流程就省区很多繁琐的仪式。
　　三喜爷爷作为主婚人，上台发表了主婚贺词，林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念婚书的长辈就是三喜爷爷，那位辈分很高，写字很好看的人，之后赵父代表男方，周斐斐代表女方，先后上台送上祝福。
　　主持人正要往下走交换戒指的环节，赵哲抬手打断了他。他接过话筒，低沉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元元，第一次收到你的信，就觉得字写的真好看，那时候我本来打算，混两年义务兵就退伍，可后来一封封读你的信，就觉得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清清楚楚的规划者自己的未来，读什么高中，那所大学，学什么专业，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然后我就看着你，照着自己规划的路一步一步往前走，那会儿我就不服气，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小丫头吗？我也想活成你说的那种有未来的人。”
　　“高考那年你突然说要去京市上大学，我查过，那所大学全国排名前三，你跟我打赌，看我们谁能拿第一，那年我拿下了大比武第一名，你也以全省第三的成绩进了大学，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满满发觉，你早就不是那个遇事会来找我拿主意的小丫头了，后来我问你是转士官还是退伍，你说我像胡杨，坚韧，耐得住寂寞，我当时觉得你在夸我，我溜了下来，后来当了连长，再到营长，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林元身上，宴会厅安安静静的，仿佛着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元偏过头，这些话他从未同她说过，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赵哲又接着往下说。
　　“大二那边，我去了你的学校。”
　　林元倏然抬头，红着眼眶看着他，他不是说不想见她吗？
　　“我终于见到了你，你穿着白色的裙子，及腰的长发被风吹的有些乱，你走在夏天和周斐斐中间，笑得肆意，我就想怎么会有人笑起来那么好看，可又离我那么远，我悄悄跟着你去了食堂、图书馆，吃了你说特别好吃的凉皮，还有吐槽过不知道多少次难吃的关东煮，我远远地看着你，越看越自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那时候就觉得，就这样看着你也挺好，你以后会找一个像张冬平那样的人。”
　　林元眨了眨眼睛，微微皱起眉，张冬平是谁？哦，林元想起来了，张冬平是条狗，班主任喜欢一本书，里面的主人翁叫张冬平，于是她就养了一条狗取了这个名字，她还说总觉得狗能听懂她说的话，这件事林元在信里写了，但好像忘了告诉他张冬平是谁？
　　原来他误会了，不过她还是不准备告诉他，张冬平是谁。
　　“后来，我开始担心，总担心你会不会遇到坏人，会不会碰到有家暴的人。想得多了，夜里常常做噩梦。到最后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再努力一点，努力到配得上你。你这么单纯傻气，放在我身边，我才能放心。”
　　他没有提起夏天曾经找过他的事，不想在今天这个好日子，勾起林元伤心的回忆。
　　他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煽情的话，心里有些害羞，脸颊发烫。好在他肤色偏黑，加上舞台灯光照着，不容易看出来。他抬眼，望向林元身后的香槟台，停顿片刻，才认真问她： “元元，你愿意嫁给我吗？”
　　两人已经领了结婚证，赵哲也知道林元不会给出其他的答案，可他还是紧张，手心不停冒汗，攥着话筒的手越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林元一直以为赵哲是那种天塌不惊的人，任何事情交给他都可以放心，他说喜欢她是那么霸道，把银行卡塞给她的时候又强势地容不得她拒绝，她从来没想过，他也会这样患得患失。
　　她明明笑着，眼泪却止不住落下来。
　　“我愿意。”她上前两步，伸手抱住这个男人。
　　赵哲收拢双臂，用力地把她抱得更紧。
　　台下，掌声雷鸣，是所有人对他们的祝福。

　　就算是简化了流程，婚宴还是持续了近五个小时，林元这才知道赵哲家的亲戚竟然这么多，半个村子差不多都能攀上关系，姑姑嬢孃一圈叫下来，赵哲的酒量再好也顶不住，好在有瞿均分摊了大半的火力。
　　轮到林元喝的酒，周斐斐打算替她挡，杯子还没碰到嘴，就被瞿均截过去，最后的结果就是整个婚礼只有瞿均喝的烂醉，赵哲也不惯着，直接在酒店开了间房，把他安顿好，又翻出瞿均的手机翻了两下，找出一个手机号拨过去，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大意是让他明天早上过来把人接回去，顺便把车开车，不要让宿醉的瞿均开车。
　　周斐斐跟林元告别，“我还有案子，得赶回京市，就不跟你们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林元心里舍不得，但知道她忙，“知道了，”她伸手捏了捏果果的小手，小家伙犯困的厉害，勉强抬起头，“姨姨，晚安。”说完又靠回周斐斐肩膀上睡着了。
　　“晚安。”林元轻声的回。
　　赵哲喝了酒，林元开不了那么大的车，只能麻烦赵父开车，一路上林元总想说些什么，可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赵哲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她推不动只能任由他抱着。
　　还好她已经脱掉厚重的嫁衣，换上一件轻便的礼服，不然这样的天气，再加上赵哲这么个大火炉，就算车里开着空调，也得热死。
　　回家的路上车少，一路上格外顺利，到家十一点多一点。
　　赵父见林元吃力的扶着儿子，皱了皱眉，暗骂儿子不懂事，上前伸手接过儿子。
　　林元讪讪的笑了笑，“谢谢......，”她顿了顿，抬头笑了笑，“爸。”这个称呼还是叫出口，她不仅松了口气。
　　赵父愣了楞，呐呐的应了一声，拖着脚步有些发飘的赵哲进了院子，一路扶到楼上。
　　林元跟在身后，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只能拉开一些距离，远远的跟着。
　　上了楼，赵父把赵哲扔到床上，没有停留，出门的时候碰到林元，“元元，别管他，没轻没重的，累一天了，你早点休息，”说完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赵哲，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
　　“谢谢爸，”这次林元喊得自然多了。